第172章 第 172 章 曹景梁又俯身與妻子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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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人公寓住了将近三年。
不知不覺間, 家具擺設越添置越多。
如今一下子搬走,工程量真不算小。
好在家裏男同志多,人多力量大。
這不, 離開醫院的第三天下午, 正式搬家時。
譚恒專門空出時間,帶着兩名警衛員,還有曹秀一起過來幫忙。
再加上曹景梁和李想齊齊上陣...
從整理,到搬離,再到為空屋打掃, 攏共不到半天的時間。
而女同志們完全不用操心, 吃過中飯便去了裏弄。
等男同志們再将搬來的東西全部置好,正好趕上吃晚餐。
晚餐很豐盛, 吳玉珍的手藝可不比國營飯店的大廚差。
搬家又是見辛苦活計,大圓桌上,實實在在擺了好幾道分量十足的硬菜。
許晚春幫身旁的師兄夾了一塊肉:“鑰匙交上去了吧?”
交鑰匙也有講究, 政治部那邊會有戰士過來驗收房屋, 确定沒什麽問題, 才會接受。
曹景梁明白妻子話語中的深意:“嗯,交了。”
譚恒好久沒有見到玫瑰, 還沒稀罕夠,就被曹秀搶了去,只能擠在他身旁, 時不時給外孫女投喂兩口,聞言好奇:“後續還有什麽手續要辦嗎?”
曹景梁:“沒有了。”
譚恒又問:“離出發還有4天時間,這幾天你們打算去哪裏?”
許晚春:“我跟師兄商量好了,帶玫瑰出去玩。”
本來她打算回許家屯一趟的,可能會辛苦一些, 時間也緊緊巴巴...但姥姥姥爺年紀太大了,生老病死随時都将面臨。
無奈政工那邊不同意,言說他們夫妻如今出行必須辦理各種手續,時間不夠,只能遺憾放棄。
想到這裏,她看向母親:“媽,回頭我給您拿些錢票,過完年您再幫忙給老家寄些吃的用的...對了,還有于奶奶那邊也不能少。”
知道這是閨女的孝心,許荷花也沒拒絕,大不了她從別的地方補給孩子們:“...成啊,要寄什麽,你列個清單。”
“唔...吃完飯列給您。”應完後,許晚春又看向弟弟:“安安,這幾天就住在裏弄吧?跟我們一起出去轉轉怎麽樣?”
譚以安沒意見,他也想多陪陪玫瑰外甥女,不過還得父母們同意...
對上兒子看過來的視線,許荷花立馬表态:“我跟你一起留下。”下次見到閨女,再快也要明年暑假了,她可舍不得回部隊。
再次被妻兒抛下,譚恒一點也不意外呢...他輕咳了聲,見閨女瞧過來,笑問:“過年是趕不上了,5號那天晚上你們來部隊,咱們一大家子提前過個年,包餃子怎麽樣?”
許晚春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自然一口應下。
譚恒又問:“裏弄這處房子怎麽辦?空着不好,要不要我找些靠譜的租客?”
曹景梁見妻子吃的差不多了,又給她添了碗魚湯:“那就拜托爸了,确實打算租出去。”
許晚春喝了一口魚湯:“爸,回頭我給您弄一份合同,租戶不止要在街道辦那邊簽字,還得簽咱們這邊的合同...房租可以适當讓一些。”
這年頭即使是私有房産,基本也得貼上街道的标志。
據許晚春所知,等到八十年代,中央雖然頒發了返還房主房産的政令,但與租戶之間還是會有長達十幾年的官司要打。
且最終,百分之百拿回房産只有少數。
既然必須租住出去,許晚春就得将一切的意外與麻煩杜絕。
“行啊。”譚恒不清楚閨女為什麽這麽要求,不過以他如今的職位,只是一句話的事,并不為難。
=
接下去的幾天。
許晚春跟曹景梁早出晚歸。
基本将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小玫瑰和安安兩小只。
公園、動物園、電影院、劇院、文化宮、鮮花市場...
總之,能想到的地方,夫妻倆都帶着孩子們去體驗,努力豐富他們的童年。
雖然有些費體力,但孩子們放聲笑鬧比什麽都重要。
而時間,在歡聲笑語的映襯下,過得格外的快,眨眼就到了離開的日子。
離愁必不可少,尤其是當歸跟茯苓。
兩只年紀太大了,沒辦法跟着她長途跋涉,研究所那邊也不允許養寵物。
說不定這會是她跟兩只的最後一次見面。
為此,許晚春掉了好幾次眼淚。
哪怕師父曹秀老中醫再三保證,會盡力延長它們的壽命,她也沒能控制住淚水。
可人生總有遺憾,再是不舍,也得出發了...
火車票定在2月6號夜裏10點,夜色能掩蓋很多信息。
8點鐘出發時,夫妻倆沒讓家人送,一人背着個大號背包,坐上了政工那邊安排的軍用吉普。
這次,組織上派了兩名軍人全程護送,正好将四人間的軟卧占滿。
無論是許晚春,還是曹景梁,早都習慣了盯視,除了吃喝,基本都在補眠。
待2月7號晚上8點多,火車抵達目的地,夫妻倆下車時,精神那叫一個飽滿...
軍事研究所派了政治部的團政委邵欽,手持原調令來接。
一同過來的還有保衛科的兩名戰士,三人早已等在了車站軍代表辦公室。
許晚春一行人在鐵路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了軍用通道。
等見到研究所的接站人員後,軍官證、加密調令、暗號口令等全部核實了一遍,才開始行李檢查。
一切确認無誤,護着夫妻倆過來的政工軍人才齊齊敬禮,再轉身離開。
邵欽則帶着許晚春和曹景梁,在兩名戰士的保護下,登上吉普車。
出發後,車內沉默一片,誰也沒有急着說話。
司機左拐右繞了将近一個小時,再三确定沒人跟蹤,才換乘上一輛不起眼的醫用破舊面包車。
也在這時,一直不着痕跡打量兩人的邵政委,才露出笑容,溫和解釋:“最近間諜猖狂,不得不仔細些,辛苦兩位了。”
曹景梁溫聲回:“不辛苦,這些都是應該配合的。”
許晚春則是彎了彎眼:“幾位更辛苦!”
邵政委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這裏的聰明人不是指智商,而是為人處世。
蓋因這類人不需要自己多做言語,便能明白什麽不該做、不該問。
做他們這行的,不怕不通人情世故。
就怕明明不通人情世故,卻過于活躍勤快的...
從資料中了解到的,再加上如今的淺顯觀察,邵政委基本肯定了兩位人才都是拎得清的:“...報到安排在明天上午8點,我會在7點半準時來接你們,還要勞煩同志在研究院的招待所裏屈就一晚。”
這事來之前,夫妻倆就猜到了,自然沒有意見。
研究院的招待所并不獨立在外,汽車行駛至西門(側門),一行人下車,接受持槍的門崗檢查。
耽誤了半小時,汽車再次啓動。
又行駛了幾分鐘,才停了下來。
邵政委看向全程目不斜視的兩位同志:“到研究所了,下車吧。”
已經是夜裏11點了,因是到了熄燈點,外頭漆黑一片。
在雪色的折射下,許晚春大概能看到,招待所是一棟三四層的小樓。
當然,她只在下車時掃了一眼,便不再過多打量。
曹景梁下意識要去接妻子的背包。
許晚春側了側身體,避了開去,就像出發那會兒,師兄要負重她的背包時,拒絕掉那樣...
在外,她也是一名軍人。
其實曹景梁真是習慣性動作,見妻子避開他便沒再堅持。
京市的臘月遠比滬市要冷。
這年頭的汽車可沒有空調,幾人本就凍得厲害,自然不願多耽誤,确定東西全部拎上,便大步走向值班室。
值班室內,燈火如豆。
邵政委擡手敲了敲窗戶:“老姚。”
“進來吧。”粗粝暗啞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煤油燈的燈火也被調到最亮。
值班室內,一張掉了漆的榉木辦公桌後,坐了一名缺了左耳,少了左臂的老兵。
老兵模樣黑瘦普通,但打量人時,眼神卻鋒利異常。
半晌,他又點亮了兩臺煤油燈,将所有人的表情暴露的清清楚楚,才拿起調令,用放大鏡仔細核對起公章的邊緣缺口。
“十年前,你老家的公社書記叫什麽?”
這話問的很突兀,可以說毫無征兆,但對上對方嚴厲的視線時,許晚春并不慌張,思考了幾秒,便報了姓名。
而這個名字,正與資料上吻合。
再後面,老兵借着核對調令與登記的工夫,時不時就會提出一些問題。
倒不是他有意為難,實在是研究所的保密級別高,審核必須嚴格再嚴格。
而這裏,不過是層層審核中的第一關罷了...
“好了,樓上208房間...往裏面走,會有小戰士領兩位同志上去。”十幾分鐘後,老兵遞上鑰匙,與一根蠟燭後,又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兩位同志一路辛苦了。”
許晚春和曹景梁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齊齊朝着對方敬了一個軍禮。
保衛科的同志還得繼續監視,但邵政委不用再跟着了,于是兩廂再次約定好明早的時間,便各自分開。
房間出乎意料的小,攏共不到8平米。
除了鐵架床、五鬥櫃,另一張小書桌外,再沒有多餘的東西。
很是簡陋,但誰也不嫌棄,蓋因屋裏有暖氣片。
關了門,放下包,曹景梁立馬扯掉妻子的手套,去感受她的體溫。
果然...觸手冰涼。
他家桃花兒的身體還是得繼續細細調理。
曹景梁又俯身與妻子貼了貼臉,親了親唇,然後更心疼了。
抱着人三兩步來到暖氣片旁,哄道:“凍壞了吧?我帶了半袋奶粉,先沖一杯給你暖和暖和。”
許晚春确實凍壞了,若不是極強的毅力支撐,在外面時,她早就牙齒打顫了。
此刻确實需要熱飲救命,于是她習慣性撒嬌:“一起喝,多放點奶粉,我想喝濃郁一點的。”
“好...”曹景梁低笑出聲。
不過他沒急着去沖泡奶粉,而是先脫了妻子的鞋子。
将她同樣凍到冰涼的腳握在手心裏捂了捂,才将之送到暖氣片旁烘烤。
如此還不放心,他又拿了軍被披到妻子身上,才去沖奶粉。
曹田螺不負盛名,安頓好桃花兒,又忙忙碌碌将鋪被、整理、打洗漱熱水等活計全部包圓了。
當然,途中也沒忘記去到妻子身邊,分享了幾口熱牛奶...
時間已經很晚,收拾妥當、簡單洗漱後,夫妻倆便相擁躺在了床上。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必須養好精神,才能呈現最好的姿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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