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 179 章:番外1

1980年12月28日。

傍晚五點。

京市機場軍人專用候機室。

曹璟一再次不着痕跡掃了眼手表。

已經等了将近兩個小時...

自從昨天上午，京市軍區後勤部衛生處，分管外事的副處長尋到學校，告知她父母今天便能學成歸國後，她的心情就一直處于興奮狀态。

兩年了！

距離父母離開已經整整兩年。

雖然已經是他們和自己約定的最短時間，但她真的很想很想爸爸媽媽...

若不是一同過來接機的還有幾位陌生軍人叔叔，曹璟一真想出去問問情況，這都晚點一個小時了...

“咚咚...”

敲門聲響起，京市軍區後勤部衛生處，分管外事的副處長洪嘉耀作為此次接機帶隊，率先開口：“請進！”

木門應聲而開，機場警備司令部乾事小朱笑問：“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幾位首長要不要去停機坪（當時允許近距離接機）？

洪嘉耀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向身旁的兩人：“兩位怎麽看？”

“去停機坪吧！曹副院長和許組長2年就拿到博士畢業證歸國，出去迎一迎是應該的！”軍醫院代表方順南起身整了整衣領，又接過警衛員遞過來的軍帽戴好，才看向研究所代表：“江院長呢？”

江艇也跟着起身，又示意小玫瑰跟在自己身旁，才回：“你說得很對...出去接吧，乾事們不是還要拍照登報嗎？正好！”

聞言，一旁捧着相機，早就蠢蠢欲動的兩名機關乾事面露感激。

于是乎，在機場警備乾事小朱的帶領下，一行人十幾人，呼啦啦穿過禁區通道，轉至露天停機坪。

臨近傍晚五點半，天空中的暮色已然壓了下來。

曹璟一顧不上寒冷，懷抱一束塑料假花，探頭往鉛灰色的上空張望。

她聽見飛機的聲音了。

可哪一架...才是承載着爸爸媽媽的呢？

沒叫曹璟一焦急很久，大約兩分鐘左右，便有一架民航波音747緩緩滑向指定位置。

小朱指了指不遠處的飛機，又比了個請的手勢：“就是這架了，同志們請跟我來。”

這話一出，一行人便又跟着對方，大步往前。

待走近飛機，艙門正好打開。

乘客們踩着樓梯陸續下來，又在機場人員的引導下，邁往出口方向。

許晚春和曹景梁不喜歡與人擠擠挨挨，再加上猜到有人會來接機，便等到了最後。

事實也确實如他們所料。

當穿着同款黑色毛呢及膝大衣，圍着灰色圍巾的兩人出現在艙門口時，熱烈的掌聲立馬響了起來...

循聲望去，許晚春第一眼就看到了女兒，當即也顧不上疲憊，踩着樓梯快步往下：“師兄，玫瑰居然也來了，你快點！”

曹景梁一手一個皮箱跟在妻子身後：“慢一些，別摔倒了。”

雖然許晚春很想抱住女兒，各種稀罕，然後直接回家。

但到底還有外人，她只能在師兄與大家夥兒寒暄的時候，與女兒匆忙說上兩句：“你怎麽過來了？不用上課嗎？哎呀...我家玫瑰都長成大姑娘了，又長高了吧...”

“可以來一名家屬接機，江爺爺就通知我了。”總算看到爸爸媽媽，曹璟一其實有點想哭的，畢竟才17歲的小姑娘。

但久別後哭鼻子什麽的，愛面子的少年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将懷裏抱着的花束遞給媽媽，繼續回：“長高了，我已經172厘米了。”

顫抖的聲音到底暴露了女兒的真實心情，許晚春眨了眨眼，眨去眼底的淚花，才笑着朝對方張開懷抱，打趣道：“快過來媽媽抱抱，不然等會兒你江爺爺跟方伯伯煩起人來，就沒時間抱你了。”

這話一出，不止曹璟一笑了出來，一旁的十幾人也樂得不行。

華發半生的江艇更是無奈搖頭：“小許這性子真是...一點都沒變。”

“不變好啊！不變多好！”就怕公費出國後忘記祖宗的，方順南意味深長笑應完，又道：“...大家夥兒站在這裏，叫機關乾事們拍幾張照片，照完咱們就回怎麽樣？大冷天的，回去路上再接着聊。”

當然好，臘月底的京市很冷，誰樂意在外面挨凍？

于是乎，許晚春抱着塑料花束，左邊站着丈夫，右邊挽着女兒，以飛機為背景，與一行人拍下了幾張回歸祖國的照片！

=

歸國後。

首先面對的是為期7天的脫敏隔離。

待完成了“歸國思想教育”，許晚春和曹景梁只來得及在組織的安排下，與家人吃上一頓飯，便又各自忙碌了起來。

其實組織上也是想給兩人假期的。

無奈現實不允許。

無論是軍總醫院的院長，還是軍事研究所臨床醫學科的院長江艇，年紀都很大了。

堅持着沒退休，主要也是為了等待兩夫妻的回歸。

如今總算等到人，自然急急忙忙開始了學術認證、政治認證、業務認證...

待歸國考核與職務過渡期安全度過後，便又進入了正式的交接。

期間，兩人還要跟進實驗，操心患者，接受多重政治審查。

再加上，還需将國外所學知識從腦中整理到書冊上...

待兩人成功接手正院長的工作時，已經來到了1981年的3月份。

也在這時，兩人才能稍微松懈，将休息提上日程。

為了多陪伴彼此還有家人，夫妻倆習慣性将休息日挪到了同一天。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不，本來答應師兄好好陪陪他的許晚春，晚上回到家時，面上全是愧疚。

為了工作方便，夫妻倆基本住在研究所家屬院，偶爾不加班時，才會回去四合院那邊與家人團聚。

曹景梁比妻子早回來十幾分鐘。

這會兒正在洗衣服，見桃花兒表情不對，笑問：“明天要加班？沒事的，工作要緊。”

“也不算工作吧...”許晚春換好鞋子，搬了張小凳子挨着師兄坐下，感覺姿勢不大舒服，乾脆趴到他的腿上，才嘆氣：“京市醫學院那邊邀請我去上一堂課，可我最近沒什麽時間，只能占用休息天了。”

要是旁的學校也就推了，但這是她家小玫瑰就讀的學校。

女兒優秀，一路跳了好幾級，16歲便考上了名牌大學。

許晚春驕傲又愧疚。

驕傲玫瑰的優秀，愧疚夫妻倆當時遠在國外，不能陪同。

如今能有機會以老師的身份，去學校教學，許晚春怎麽也張不開口拒絕。

曹景梁還以為是什麽事，他手上有泡沫，只能俯身蹭了蹭妻子的發頂，才繼續搓洗起衣服：“我陪你一起去女兒學校，等放學後，咱們正好接上玫瑰回四合院。”

話雖這麽說，但許晚春還是有些愧疚：“本來答應陪你去看話劇的。”

曹景梁低笑一聲：“下回去也一樣，咱們還有很長時間...這事玫瑰知道嗎？”

許晚春感激的抱着師兄親了好幾下，才搖頭：“應該不知道吧。”

曹景梁被親的面上全是笑意：“那正好，給她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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