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雌君回到十八歲10 “你的蟲崽在我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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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洛斯:“……”
他滿面僵硬地捏住白卻的衣領, 低聲斥道:“你到底在乾什麽!”
“休洛斯你不要害羞。”
白卻很淡定地把他放了下來,優雅地理了理自己的領子,“不就是懷了個蛋, 很正常的事。這是我們的第一個蟲蛋,還是幸福的雙黃蛋。雖然你還沒有從大學裏畢業, 我也才剛成年,我們的家長也沒有同意我們在一起,而且我也沒有什麽錢啦, 但我會省下我充游戲的生活費, 拿來好好照顧你們三個的。”
休洛斯:“……”
這話說得也太詭異了。且不論剛成年的雄蟲有沒有讓雌蟲懷上雙黃蛋這樣的能力, 單就懷蛋的雌蟲來說, 無論是什麽學歷, 也有很充足的時間給他們中途休學養胎,大多數時候還有充足的政府補貼,以迎接新生兒的到來, 甚至還有豐厚的加分政策。
正常蟲都不會信這只雄蟲的信口雌黃, 但休洛斯餘光看見那只原本坐在床上的病弱老雌蟲居然騰地站了起來。
“咳咳、阿休……咳咳……”
雌蟲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休洛斯, 這樣狹小的空間,正常蟲走半步就能碰到了。但他伸出手時的距離卻顯得那麽遙遠。而後他又很快放下了手。
“我可以這麽叫你嗎?你、你真的、這麽小就懷蛋了?”
老雌蟲小心翼翼地看着休洛斯冷漠的臉,又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肚子, 白卻注意到他的視線,又伸過去把休洛斯的衣擺撩了起來。
“喂!”休洛斯握住白卻的手腕, 但那清瘦的觸感讓他沒有用力,只是虛虛握着,倒像是刻意的調情。
他沒有看老雌蟲,扭過頭去:“……不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嗎?還有什麽好問的。還有你愛叫什麽叫什麽, 我又不會管你。”
老雌蟲看見這一幕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乾枯的嘴唇由于震驚合不上。
從修羅斯四歲時,他就已經在阿爾克謝家族做保姆了。克洛伊很清楚,自己視為蟲崽的雌蟲,多麽優秀、高傲,從來不會為任何目标之外的一切停留。
可他現在居然——
克洛伊的目光落在了他旁邊那只年輕的雄子身上,平心而論,蟲神在上,這只小雄子真是他見過最漂亮卻也最随便的雄蟲。
才剛成年,居然就這樣輕佻地和雌蟲在一起,養育蟲蛋……太随意了。而修羅斯,他的修羅斯,也還是一只小蟲呢。這樣兩只小蟲在一起,就要随随便便地生兩只小蟲崽,教皇殿下會同意嗎?
還有,他們真的會養小崽嗎?如果養不好的話……那豈不是又會被教皇殿下……
克洛伊扣着自己灰色的指甲,他陷入了極度的困惑與糾結之中,沒有辦法自洽。
他突然怨恨自己如此衰老,以至于沒資格繼續給修羅斯承諾些什麽,比如替他養育後代。卻又欣喜于修羅斯少爺還如此年輕意氣,似乎從未被那些遭遇擊垮過。
真想替修羅斯少爺養育他生下的蟲崽啊……
“是的。是的。我太高興了,我沒法兒說什麽……”
克洛伊的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淚,卻笑了起來,他笑起來也不怎麽明朗,還是那樣唯唯諾諾的樣子,看向休洛斯的眼中含着退縮的疼愛:
“阿休,你和你的小雄主,以後會結婚嗎?只要你們幸福,我就放心了……”
休洛斯看了白卻一眼,白卻眨眨眼,柔弱無依地靠在休洛斯肩膀上,“休洛斯,即使我沒有錢,懶得工作,還特別愛打游戲,你也會嫁給我的吧。”
“……”休洛斯面無表情,“會。”
克洛伊:“……”
為什麽突然就不是那麽放心了。
克洛伊突然有種想努力活下去的沖動。
“……你今天帶着情蟲,來看我,我很開心。”克洛伊坐回床上,又開始咳嗽,說,“我沒有什麽可以招待你們的。對不起阿休,我要死了也是這樣沒有用。但我需要的并沒有這麽多……也許是蟲神眷顧。它讓你來看我了。”
“那又有什麽用。”休洛斯冷冷道,“有本事你別死。”
克洛伊搖搖頭,咳嗽着笑了起來。
“對不起……”
明明要死去的是他,道歉的也是他。但他看上去心滿意足,皺紋後的眼珠不停地盯着休洛斯和白卻。
休洛斯越來越覺得厭煩,他從始至終讨厭的都是克洛伊這副唯唯諾諾的作态,克洛伊的死因絕對是他的懦弱。
為了大阿爾克謝,為了他的所謂雇主,為了他的所謂蟲神,哪怕對于自己這樣一只不讨喜的雌蟲崽,他也毫無保留地愛着。
這樣的“愛”本質上只是一種淺顯的信仰。
休洛斯如此厭惡所謂的神學,正是因為他發覺所有的“信仰”都被這群蟲異化成了無休止、無邏輯的“愛”。
如果情感來源自一種信仰,那他寧可不要。
正當他厭煩時,克洛伊突然說:“我有一樣東西……本來我覺得你看不上的。但是,你都有了雄蟲,我覺得……”
他說一句話也不好意思,沒說完。又吃力地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上鎖的箱子,很費勁地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枚綠色的手镯,成色居然意外地還不錯。
“這是我當年攢了半輩子的錢,給自己買的嫁妝。”克洛伊撫摸着手镯,“但那只雄蟲……他喝了酒,把我打流産。我沒有自己的蟲崽,後來遇到了你。我其實一直想要将它送給你……但是……”
他又咳嗽了起來。
休洛斯看着他,手無意識地握緊。
不對……這是幻境。他告訴自己。這是精神圖景。
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給自己想象出這樣的爛俗故事?這不是他這種想象力匮乏的雌蟲能想出來的東西。
“像你這樣的蟲,看不上吧……”克洛伊喃喃道。他看向白卻,“孩子,你很漂亮。我不了解你,可是既然休洛斯愛你,我也願意愛你……你願意,接受我的禮物嗎?”
白卻點點頭,他走了兩步,伸出胳膊,克洛伊小心地将手镯為他戴上。
“真漂亮……很适合你。”克洛伊笑了起來。
空間突然開始塌陷,克洛伊的笑容也在崩塌、虛化。
白卻摸着手镯,意識也慢慢沉入黑暗。他最後看了休洛斯一眼。
休洛斯只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
白卻先于休洛斯從夢中蘇醒了過來。
他從休洛斯懷抱裏掙脫出來,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翻開終端,給南溪發去了消息。
【幫我再問一問,休洛斯的來歷。】
*
燈光輝煌的平野別墅,剛結束一場名流的宴會。南溪還沒來得及換下禮服,站在沙發邊,正吩咐着仆從将用過的餐具都扔進環保機,大門突然打開,一身軍裝的朗曼灰塵仆仆地走進來,手上拿着軍帽,眉宇間彌漫着淺淡的疲憊。
南溪的話語頓住,讓仆從先下去,看向朗曼。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記得水蠍座距離帝都很遠。”
“我開了蟲洞穿梭器。”朗曼快步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蟲洞穿梭器可以大幅度縮短光年距離,需要持續不斷地進行空間點遷躍,這會對蟲的身體造成巨大的負擔,也只有朗曼這樣久經戰場的S級雌蟲才能經受住這樣頻繁的穿梭了。
“這麽着急乾什麽。”南溪蹙眉,不贊同道,“阿爾克謝現在不在,其他五部的上将正對你手裏遺留的權杖虎視眈眈,你還這樣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行了,我知道輕重。如果不是帝都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我至于這麽早回來嗎?”
“水蠍座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南溪問,“阿爾克謝的遺體找到了沒有?”
“搜尋隊找了挺久,什麽都沒找到。”
朗曼又倒了一杯水,雙腿交疊坐在椅子上,不屑地搖頭:“把周遭的領主都喊過來,還他們會達成什麽新的協議,結果還是老的那一套。只是這一次的談判桌上,又多了一個叫做太陽石的組織——還有酒嗎?”
“……有。”南溪瞥了一眼門口的仆從,仆從從櫃子裏拿出一瓶昂貴的紅酒,正要傾倒,被朗曼叫住了。
“我出差這麽久,雄主也該諒惜我吧。”
朗曼的目光落在南溪鎖骨上,那裏躺着一顆稀有的寶石,不知道是誰送給他雄主的,就算是見過無數珍寶的朗曼也不清楚它的來歷。
“不親自替我倒?”
“你自己沒手嗎?”
南溪淡淡說着,不過還是揮一揮手讓仆從退下,自己為朗曼到了一杯酒。
血紅的酒液形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杯中,南溪是大貴族出身的雄子,他很懂得如何讓這種細節變為更優雅的禮節。
朗曼有時候很讨厭他這樣的禮節,他是軍雌出身,雖然出身不錯,但和阿爾克謝一樣不接受徹底的禮儀洗腦,一些小事上的恪守成規讓他覺得無趣極了,連同對于結婚多年的南溪也提不起什麽興致。
朗曼更年輕的時候就像其他貴族雌蟲一樣,對于雄蟲也有着更多高傲的挑剔。不過後來,他還是接受了家族的聯姻,嫁給了一只很合适的雄蟲。
剛好雄蟲的家族遭受了一些變故,他們需要錢,朗曼的權利鞏固需要貴族的票選,而南家幾百年前就是盤踞在偏遠星系中話語權很強的老牌領主,他們的婚姻讓南家順利存續沒有被吞并,而朗曼也成功得到了偏遠星系的選票支持。
與其說是朗曼嫁給南溪,其實相當于娶了南溪,性價比很高,一只美麗能乾的附屬品。
他的眼中映出神色淡漠的雄蟲。很明顯,南溪對他也毫無興趣。
不過他們有時候也會聊一聊,就像是什麽沙龍聚會裏偶爾遇到的端着紅酒杯的路蟲,只要碰一碰杯他們就能觸發幾句對話。
朗曼突然沒意思,他站起來,也沒喝南溪的紅酒,說:“我先上樓了。”
他轉過身。
“朗曼。”南溪突然叫住他。
南溪很少這樣做,朗曼有些出乎意料地轉過頭。
“我有件事要問你。”
南溪将紅酒放在桌上,面不改色:“我之前有只認識的雄子,他對阿爾克謝家族遺傳的黑發紅目血統很感興趣,也想要生一只類似的蟲崽,所以托我問問你,知道阿爾克謝家族還有別的雌蟲也留着黑發紅瞳的基因嗎?”
“……你這個朋友的眼光還真是奇怪。”朗曼沒有徹底轉過身,他擡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阿爾克謝家族一百多年前分出去過幾支旁系,所以也許會有類似的基因流落在外。”
南溪沉吟片刻。要這麽說也不是不可能。
“其實我有想另外一件事。”他說,“阿爾克謝元帥以前有過雄蟲嗎?他的戰友們很多都已經結婚,或者領取冷凍精子生育後代。”
“那阿爾克謝元帥他本蟲呢,他會不會在外面有什麽私生子?黑發紅瞳,長得和他也有幾分相似……”
“啊?”朗曼愣住了,複雜地看向南溪,“你怎麽會這麽想?雄蟲的想象力都這麽豐富嗎?”
“我也只是猜測。”南溪不覺得朗曼會如實告知,“聽說阿爾克謝年輕時在亂葬崗救助過一只幼年雌蟲,将他帶在身邊。後來那只雌蟲變成了他身邊得力的殺手,但也沒蟲知道那只蟲長什麽樣……”
“你是說你懷疑那只雌蟲是阿爾克謝的私生子?”朗曼打斷南溪。
“你可以說我很異想天開。”南溪淡淡道。
朗曼确實有點想嘲笑他,不過這件事就連他也從沒有深想過。現在南溪這麽一提,朗曼突然沉默地琢磨了半分鐘。
等一下。
當時首領是在平複一處星球暴亂的時候撿到鏡原,那顆星球的政府軍很垃圾,所以阿爾克謝留在那塊區域長達八年,直到培養出下一個優秀的領袖蟲才離開。
而這期間朗曼也正在別的星球刷政績,忙得要死,根本沒工夫去關注阿爾克謝。直到八年後他們一起回了帝都,才知道阿爾克謝身邊帶了鏡原這麽一只說話結結巴巴的小雌蟲。
而且很巧的是……鏡原也是黑色的頭發。
“……不,怎麽會。”朗曼面不改色地說,“我不知道。不過那只蟲失蹤很久了,如果真的是首領的兒子,現在應該也死了吧。”
南溪點點頭,“我明白了。你上樓吧。”
看見他這個表情,朗曼突然有些不太高興:“不是。把我趕上樓,你待在這兒乾什麽?”
當然是打游戲。
南溪:“我學會兒畫畫。”
“你畫那些東西又能賣幾個錢?”朗曼皺着眉,想說什麽,又搖搖頭,“算了。”
反正他和南溪也不熟。
等終于把朗曼送走,南溪打開終端和白卻說明了一番情況。
白卻:【你是說,休洛斯有可能是阿爾克謝元帥的私生子,之前那個代號彎刀的殺手?】
南溪:【這都是聯想,我沒有證據。不過你讓我之前調查你雌君的時候,我就發現他的來歷很稀奇。在邊緣星有過他的行動軌跡,不過他一直默默無聞,直到被一只雄蟲貴族看上從礦工隊伍裏撈了出來,而後又不知道怎麽回事被送到了加西亞的監牢裏。】
【這樣啊。】
白卻在那一頭沉默了一會兒,還沒回南溪,沉睡的休洛斯突然傳來動靜。
白卻迅速關掉終端,裝作在翻游戲攻略。
休洛斯睜開眼睛,望着天花板好一會兒,突然動了動眼珠,看向白卻。
“雄蟲。”休洛斯捂了捂自己的肚子,薄唇微啓:
“你的蟲崽剛剛在我肚子裏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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