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二層馬甲06 “阿爾克謝和蠍尾是c……
關燈
小
中
大
兩只蟲的答案十分接近, 但都不是題目中所給出的選項。
白卻:【3.再打一架。】
休洛斯:【3.再打一架。】
“真是……意料之外的默契呢。”南溪盯着總屏幕說,懷裏的悠悠調整了一下姿勢,躺得更舒服了點, 一只手玩弄着南溪手臂上的寶石镯,上面鑲嵌的各色絢麗寶石引起了他的興趣。
南溪從白皙的胳膊上褪下寶石镯, 塞進了悠悠的懷裏,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所有蟲的目光都被屏幕吸引去,主持的卡門更是捧着話筒說道:“默契真是滿分啊——你們真的沒有提前商量好嗎?”
白卻靠在木制的椅子裏, 修長雙腿交疊, 指尖支在臉邊, 表情很自然:“打架不是交流感情的一種方式嗎。雖然我不怎麽愛打架, 但如果要做假設的話, 外面沒打完的架回家再打,打完再一起去洗澡也很快樂。”
休洛斯笑了聲,好像白卻說了多麽正确的話似的。他寬闊的肩膀幾乎将整個虛拟投屏占滿, 同樣倚在椅邊, 悠閑地說:“打架有益身心健康,我喜歡去床上打。”
你這個好像健康得不太正經啊。
“原來是這種打架啊。”諾維奇吹了個口哨, 擡起掌心拍了拍手,胳膊鼓起的肌肉幾乎要把襯衫撐破,唯恐天下不亂地大聲道:“支持!多打!雌蟲就應該和雄蟲多打架!”
真是個兵痞子。衆蟲紛紛移開臉。
5.【如果有一天, 對方把你最心愛的物品打碎了,且無法修複, 你會選擇:
1.和對方分開
2.繼續在一起】
白卻的指尖在白板上點了點。
這一次他們都選擇了2。
被卡門問到理由時,白卻摩挲着無名指的戒圈,說:“只是物品的話,雖然很可惜, 但如果不是故意的話,那也沒有辦法。”
“如果是故意的呢?”卡門問。
白卻不說話,細長的眉擡起來,瞳膜的顏色完整地露了出來,一向散漫的情緒消失:“他不會。”
也不能。
如果休洛斯真的這樣做,白卻也不會選擇和他分開。他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休洛斯,自己并不是什麽好脾氣的蟲。他想要得到的,必須要得到。畢竟人生可是無聊得很呢,如果不把喜歡的握在手裏,又有什麽樂趣。
卡門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下意識從白卻身上移開目光,那壓迫感便消失了。他按下心中的怪異感,同樣問起休洛斯理由。
“再貴重的寶物,碎掉之後就不是寶物了。”休洛斯說,“對我來說只是廢物而已。我不喜歡太脆弱的東西,所以并不會在意。”
白卻胳膊支着下巴,聽着休洛斯說這話,反而輕輕笑了一笑。一向淡然的五官舒展開時格外驚豔,大屏幕更是将這份驚豔感放大,但他只是笑了一瞬間,什麽也沒說。
休洛斯深赤色的瞳仁始終就像是追蹤器一樣定在他身上,捕捉到笑容時卻出現了一絲斷層的不解,隔着太多的信息差,他無法分析出白卻具體的想法。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對方有一天做了讓你無法原諒的事,你會怎麽選擇?】
這一道題并沒有給出選項。
白卻和休洛斯卻再次展現出了驚蟲的同步性。
兩張白板同時轉過去,露出完全相同的文字:
【關起來】
白卻和休洛斯擡起頭,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這一次沒有蟲先移開目光。
直到卡門喊停,他們各自從椅子上跳下來,才各自錯開視線。
白卻手指絞着胸前的長發,襯衫解開兩粒紐扣,露出白皙筆直的鎖骨,休洛斯站在他身後,看見白襯衫在風的吹拂中露出雄子若隐若現的曲線,銀白色長發飄揚起來,在廣闊無垠的大海前顯出一種奇異的輕盈感。
休洛斯突然好像明白白卻剛剛為什麽要笑了。
*
精密儀器運作發出輕微的轟鳴聲,慘白的光線照亮寬廣室內的一切。一排排鋼鐵隔板被焊死在實驗室中央,按照特定的等距隔開,每一個格子裏放置着一個實驗艙。
機械臂有條不紊地工作着,在連接的膠囊狀實驗艙內注射着氣液混合的淡黃色試劑,等待單側的顯示器從紅變綠,發出“滴”的一聲,再摁下按鈕進行下一步的操作。
“瞳膜驗證通過,安若研究員,請進。”
合金門被打開的顯示音響起。安若一身雪白不染的實驗服,整理着手套,神色清冷、目不斜視地走過一排排實驗艙,寬松的褲腿随着走動展露出修長細瘦的腳踝,單眼前的透明玻片上閃爍着無數更替的數據。
他停留在中央最為特殊的實驗艙前。它比其他的實驗艙都要大,标刻姓名的地方單調地寫了個“017”。機械臂老老實實地更換着浸泡藥液。
将液體抽乾後,渾身赤.裸的雌蟲身體顯露出來,他閉着眼睛,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下方的顯示器上标着目前的實驗情況。
[蘇醒度:25.7%
恒溫:穩定
……
雄蟲信息素刺激度:89.9%
熵變值:未達到标準]
眉頭蹙起,安若眼前的玻片浮起大片數據,顯示這段時間017的身體變化。
他為017抽取的是加西亞的信息素,這兩只蟲匹配度高達98%,各方面都符合實驗的标準,所以最開始的進展非常順利。
“怎麽會沒有達到标準?”
安若轉動旋鈕,将雄蟲信息素的含量上升了一個百分點,閉着眼睛的雌蟲眼皮抖動起來,四肢輕微抽搐。
頓了頓,安若将信息素濃度降低,雌蟲又很快安靜下去。
安若斂起眉目,擡起腳步走到實驗室主腦前,将數據輸入後進行大數據分析,出來的結果讓他陷入了沉默。
017顯然沒有任何問題。
那麽有問題的,就是加西亞了。
羅森和他交待過,加西亞出身和等級都很高貴,因此實驗只能悄然進行。整個過程中,安若為加西亞進行毒素治療,顯然那只當初為他下毒的雌蟲等級非常高,即使是安若也需要治療幾個療程。順帶抽取加西亞的信息素,對他的說法是需要做切片參考。
主腦發出的光線照射在安若單薄的眼皮上,過了幾秒,眼睛一擡,冷光落入毫無情感的藍色眼珠中,眼皮細細的褶皺顯得眼睛更為冷淡。
不過是一只用于繁衍配種的貴族雄蟲罷了。
和我的目标比,不值一提。
羅森又是什麽東西,也配命令我。
安若關閉主腦,将自己留下的浏覽記錄全部删除,起身離開了實驗室。
這些年他一直非常小心地在太陽石和軍情六部之間輾轉,雄蟲的性別天然給了他保護傘,每一次的清算調查,都會把他漏掉。
大多數蟲都認為貴族雄蟲是些驕縱的家夥,無法翻出什麽浪,安若并不對此做出評價。他知道自己乾的都是些會被立刻關進雙子塔的事,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只要站在規則制定者的位置上就好了。
加西亞得到安若發來的治療消息時還有些疑惑,不過并沒有多想。他和安若都是高等級雄蟲,加西亞對安若沒有任何警惕心,很快便趕了過來。
安若這一次沒有對他說什麽,一如既往冷淡地點了點頭,走過來,拿過加西亞的胳膊,抽出針管。
“……你要乾什麽?”加西亞收回胳膊,“之前不是說不用出血嗎?”
高等級雄蟲血是很珍貴的存在,比單純散發出的信息素還要珍貴。加西亞從小被教育要珍惜自己的身體,哪怕和安若打過這麽多次交道,依然起了疑心。
“現在需要。”安若清冷漂亮的臉上露出些不耐的情緒,“你的身體有問題,我需要仔細分析。”
加西亞最後還是讓安若抽了血。
血液被分層放入分析儀器檢測,安若靠在一邊,垂眸整理着袖口,加西亞捂着細小的傷口,總覺得很奇怪,但說不上哪裏奇怪。
結果出來後,安若捏着檢測報告,若有所思:“你的血液裏藏着另一種神經毒素。”
成分類似水生動物的一種毒素,由于一直潛藏在腦部,導致雌蟲毒素遲遲無法分解,還讓加西亞的信息素等級降低了10%的水平。
聽完安若的話,加西亞恍然:“難怪我的雌侍都說我的信息素氣味淡了。”
“你得罪過雄蟲嗎。”安若仔細看完後說,“從基因源猜測,這是雄蟲毒素。”
而且毒素很有意思。居然同時擁有水生動物和雄蟲的兩種特征……
“什麽?不可能。”加西亞一瞬間想起白卻,但對方只有D級,顯然不可能。但在安若的詢問下,他還是将白卻的事說了出來。
“白卻?原來是他。”安若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微光,這讓他常年高傲冷淡的臉上差點揚起一抹微笑,“我知道他。”
加西亞的表情有些意外:“你也不喜歡他?”
安若:“不,相反,我很喜歡他。”
加西亞:“……”
安若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感受,自顧自地說:“準确來說,是欣賞。”
他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安若,把袖子一撸,冷着臉離開了。
沒眼光的東西。
*
戀綜的拍攝過得很快。
節目組并沒有為他們制定強行遵守的劇本,一切都是自由發揮。
這些日子,白卻發現休洛斯看終端的頻率變高了。
由于他們經常得第一,一直住在情侶酒店。有時候結束戀綜任務,白卻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會發現休洛斯還在看終端,面無表情,眼皮遮住大半瞳膜,配上兇戾的五官,像是在計劃着殺蟲。
每次看見的時候,白卻都要起身确定一遍皇室沒死蟲。
得到藍野否定的答案,白卻就又睡了過去。他旁邊的章魚臉上蓋着兩個貝殼,和他一起趴在休洛斯的腿上呼呼大睡。
常常在他沉睡的間隙,休洛斯已經回複完下屬,順便處理完幾大區之間的利益讓步和分成,以及幾個附近星系的新任領主權讓渡。
這些都是休洛斯熟悉了一百多年的事務,他飛快地處理完,直到某天,下屬送來一個消息:
【皇室那邊有新動靜,似乎是失蹤多年的五皇子有消息了,過段日子便會回宮,宣傳部正在着手準備公布五皇子的姓名和外表。】
休洛斯的動作一頓,将身邊的被子往白卻身上蓋了蓋,又把章魚臉上歪掉的兩塊貝殼扶正,完完整整遮住眼睛,修長手指飛快交織回複:
【繼續觀察情況。】
指尖放在大腿上輕敲,緩緩捏成拳,指節凸起。
休洛斯心知,身為蟲後唯一的後代,又是一只精神力等級相當高的雄蟲,加上目前敏感的時期,五皇子的回歸,是立儲的前奏。
看來五皇子也算個聰明蟲,這些年一直遠離帝都,減少了刺殺的風險,讓蟲後和蟲皇為他鋪好路,一回來就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五皇子得活着。存活下來,才有接下來的榮華富貴享受。
休洛斯的腦海裏閃過無數道刺殺的方案。這些天帝都“不小心暴斃”或者“心情不好自殺”的官員不少,他手下的殺手和副官自然會解決好這些事,并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但五皇子不一樣。
休洛斯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最後也只過了三秒。白卻好像感受到什麽,在休洛斯腿上動了動,休洛斯熟練地拍着他的後背,讓他繼續安睡下去。
眼看着事務處理了大半,休洛斯沉吟片刻,靠在床頭,點開了浏覽器搜索欄。
浏覽器下方保留着他的搜索記錄。
#蠍尾#
自從知道白卻就是蠍尾之後,休洛斯對于這個詞條的興趣程度大幅上升,在星網上也會搜索一些蠍尾的相關報道。
結果有一天蠍尾後面跳出來了他的名字。感覺到不對勁的休洛斯順理成章地一路搜索:
#為什麽蠍尾和阿爾克謝的詞條會關聯度第一#
#雙邪是什麽意思#
#雙邪著名同蟲文#
最後竟然一路點擊進了一個隐秘的小說網站,需要注冊實名賬號才能進入。休洛斯随手用了一個假身份。
亮光照進休洛斯深沉的眼底,一大片文字湧入,密密麻麻地全是那位被稱為“冷酷哥”的作者創作的作品。
[阿爾克謝把被綁起來的蠍尾丢在床上,一扯領帶,輕笑着走近:“你總算落入我手裏了,蠍尾。你知道嗎,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很久。”
蠍尾嗤笑了一聲:“阿爾克謝,今天是我大意,被你抓住,我認了。你想殺我,想虐待我,都随便你。”
阿爾克謝掐住他的下巴:“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對你這麽仁慈?你搗毀了我多少據點,讓我損失了多少星幣,這是你死了就能補償回來的嗎?可笑。”
蠍尾一臉不屈:“那你想怎麽樣?”
阿爾克謝:“當然是用你自己來補償。”
還沒等蠍尾反應過來,他一顆顆地**蠍尾的**蠍尾睜大眼睛,這個時候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瘋狂地掙紮起來:“阿爾克謝!你瘋了!我們都是雌蟲!”
阿爾克謝不管不顧,絲毫沒有停下動作。
“是又如何?我說了,我們之間的恩怨不是這麽簡單就能算完。”
他逃,他追;身為多年的宿敵,他們恨來恨去,已不知何為恨;追來追去,盡頭居然是阿爾克謝的床!
蠍尾眼含淚光,眼睜睜地看着阿爾克謝****。
(以下省略一千多字口□□纏。)
蠍尾一臉恨意:“你會遭報應的!”
阿爾克謝邪笑着:“你認為我會害怕嗎?”]
看了一會兒之後,休洛斯指節摩挲着下巴,總算是理解了“雙邪”的含義。
不過很顯然,作者和其他蟲一樣,都認為蠍尾是雌蟲,才會寫出讓休洛斯如此無語的劇情來。
所以這本質上是一本……自己和白卻的雌雌戀禁忌小說?
自己還是上面那個?
休洛斯沒看過幾本小說,但看到小說世界裏,自己和白卻甚至也在一起,果然他們是天生一對。休洛斯也不覺得多生氣,看久了這些劇情還土得有點順眼。
他向來不在意別蟲的言論,對自己被寫進小說裏倒也無所謂。只是具體的內容讓休洛斯有些微妙的錯位感。
雌蟲天生就是下面那個,哪怕休洛斯一直盤算着要怎麽樣欺負白卻,也從來沒有想過颠倒體位。
好怪。再看一眼。
他順手将全書購買,才發現後面還有蠍尾反攻的內容,看見阿爾克謝在裏面“眼神閃躲不敢看蠍尾深邃的眼睛”“羞紅着臉”“哭着求放過”。
休洛斯:“……”
他看作者是非常想去邊緣星挖礦石了。
在最新章對作者留下了“蟲設把握有待加強”的評價後,休洛斯收藏了這本書,就退了出來,之後處理軍務煩躁的時候會翻出來看兩眼。
由此,一直相安無事。
最後一天的任務,需要收集一種色感特殊的貝殼,這種貝殼外表布着細膩的螺紋,會根據光線和環境溫度調整色彩,不過因為警惕性高,它們生活在深海,很少被捕撈上岸,想要購買到,需要憑借運氣。
白卻和休洛斯來到附近的小鎮,兩側都是深綠色的高山,高大到似乎近在眼前,但怎麽走都走不到山腳下,只有綠森森的陰影覆蓋着古樸的鎮子,光線十分陰涼。
蔚藍色的天空中不時飛過幾架小型軍用飛行器和飛行類機甲,這段時間,空中軍用航線變得繁忙起來,似乎彰顯着什麽事要發生了。
但對于普通的居民來說,這一切就像天空的距離一樣,很遙遠,也很不可及。
他們行走在一衆的居民之中,腳步緩緩,一起逛民俗店、花鳥市場,玩街邊小游戲、購買一些小物品,就像真的在度假一樣。
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他們從一個蒙着臉的雌蟲手裏買到了貝殼,只是那只雌蟲很高冷,說話都是一兩個字地往外蹦。
标價是五十,白卻熟練地砍價:“五元。”
那雌蟲甚至都沒還價:“行。”
把貝殼塞給他們之後,雌蟲就立刻收攤子了。
白卻多看了那只雌蟲一眼,覺得這家夥披着黑衣離去的身影有點眼熟。
……嗯,像休洛斯之前的那個搭檔。
“你在看什麽。”休洛斯把他的臉扭過去,白卻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我在看樹。”
這幾天兩只蟲相處得和和氣氣,相敬如賓,就像是結了幾百年婚的普通老夫老夫一樣。
休洛斯嗯了聲,和白卻一起往回走,白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休洛斯。”他扯了一下休洛斯的衣角,擡起胳膊指向腳底下的水窪:“這裏有條金魚。”
他們走到了小鎮角落的位置,旁邊是一條排水溝,通向垃圾處理站,路面是古老的瀝青路,有些凹凸不平,不知道什麽時候蓄了一小灘水,金魚就在這麽小的水中躺着,連彈動的力氣都沒有,魚鰓細微地一鼓一鼓。
估計是這裏的金魚販子收攤子不小心把它掉了出來,要麽個頭太小懶得撿,要麽純粹沒發現,留它在這裏自生自滅不知道多久。
“它快死了。”休洛斯低頭看了一眼。
白卻攏起長發蹲下,一折一折地挽起袖子,把金魚用袋子撈了起來,往裏面倒了一點飲用水。把袋子系起來,放在一邊。
金魚在水裏漂浮着,泛白的肚皮上還沾着髒污,沒有游動,一副瀕死的模樣。
“它要死了。”休洛斯跟着蹲下來,手臂搭在大腿上,說,“丢進垃圾桶吧。”
“你忘了,我是醫生。”
白卻伸手将金魚從水裏撈了起來,金魚躺在五指之間,黑色魚目呆呆的,尾巴濕漉漉地纏繞在白卻指尖,“它還能活。”
休洛斯從來不覺得醫生能救活一切。不過白卻說出這話,他卻會多看一眼。
看不見的精神絲線從白卻身上飄逸出來,湧向金魚弱小的身軀。
它在白卻手裏彈動了一下,尾巴突然用力地拍打起來,魚鰓鼓動的頻率也加快。
“活了。”白卻并沒有笑,但休洛斯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得更輕松,那一點細微的變化,就是一條活金魚帶來的重量。
休洛斯微不足道地揚了揚嘴角。
“休洛斯,你笑什麽。”沒有看他的白卻說。
“我沒有笑。”
“你笑了。”
“……嗯。”休洛斯說,“我笑了。”
“你在笑什麽?”問題又抛回來了。
白卻把金魚裝進袋子裏,重新和休洛斯并肩走在街頭上,聽休洛斯說:“你說金魚是幸運的象征,今天救活了它,是金魚的幸運,還是我們的幸運?”
“你覺得呢?”白卻看向休洛斯高眉深廓的側臉。兩只蟲穿着相同款式的花襯衫,就這麽懶散又閑适地并肩走在路上,讓心情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它很幸運。”休洛斯指節抵在唇邊,這次真的笑了笑,“遇到了一個好醫生。”
休洛斯居然誇他是好醫生,白卻挑起眉,他想到了休洛斯之前對醫院和醫生的抗拒:“你之前遇到過壞醫生?”
“我不知道。”休洛斯聳了一下肩膀,“下定義是最困難的事。”
不過是在伊的指令下,始終将瀕死的他救到一個感到痛苦卻不會死去的阈值罷了。
休洛斯不會刻意去對蟲下好和壞的定義,對于他來說,這樣的意義很微小,因為他兩者都殺,他會因為利益放過惡貫滿盈的壞蟲,也會毫不猶豫因立場對善跡昭著的好蟲下手。
白卻:“……你說得對。”
他不清楚休洛斯之前遇到過什麽,也許還不到坦白的時候,但他相信,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最後白卻把金魚送給了路邊喜歡金魚的小孩,兩蟲便回去交付任務了。
最後因為來晚了,沒有得到第一,但白卻和休洛斯本來就不是為了節目組準備的禮物來的。
為了慶祝戀綜第一季拍攝結束,節目組再次開了一個篝火晚會,邀請所有在節目裏出現的蟲一起參加。
休洛斯不知道跑去哪裏了,白卻便獨自站在海邊,眉宇沉靜,看着海平面把落日吞噬。
這次拍攝完,回去就要去醫院報道上班了。
……哦,差點忘了,還要回皇宮看雄父和雌父。
“小白。”
身邊有蟲喚了他一聲,南溪走到白卻身邊。小雄蟲崽悠悠捉着他的衣領,一只手把玩着寶石镯子,擡起頭睜着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卻。
“去玩吧。”南溪輕輕放下悠悠,悠悠便聽話地走到一邊去找螃蟹玩。
“怎麽。”白卻略微扭過身,夕光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刻痕,把眼眸照得很亮。
南溪望着他,臉上露出一絲悵然的笑意:“我決定和家族脫離關系了。”
“……為什麽?”
“這幾天雖然沒有消息,但軍情六部最近很忙,想來是沒有空處理我的事。”南溪搖頭,“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別蟲身上。”
“你也知道了吧,安若是叛徒。”南溪說,“他知道我的身份,我遲早會暴露。既然如此,不如趁早做準備,到時候也不會連累家族。”
白卻知道南溪有多在乎自己的家族,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
“你不會被抓走。”白卻只是說,“如果你害怕,可以進宮,珀金和藍野都會保護你。”
不會有蟲敢進宮搶蟲。
“謝謝你,小白。我想我只是累了。”南溪溫柔地笑了一下,“我想脫離家族,這些年我很累,現在到這個地步,無論如何都想這樣做,哪怕我會被直接關進雙子塔。”
白卻好像理解了什麽,對于別蟲的選擇,他向來不會乾涉太多。
“大叔!”
身後傳來小雄蟲崽随風飄過來的聲音,隐隐有點小興奮,悠悠連着叫了好幾聲:“大叔!大叔!”
白卻和南溪同時轉過頭,看見休洛斯彎着腰,一手拿着個椰子,一手抵住小蟲崽的額頭,小雄蟲手腳胡亂撲騰,還以為休洛斯在和他玩,咯咯地亂笑。
南溪連忙過去把悠悠抱起來,結果悠悠在他懷裏還是照樣扯着休洛斯的衣領,領口被他拽在手裏差點把紐扣扯掉:“大叔!”
小蟲崽年紀不大,會的詞彙不多,只是一味地叫着,白卻走過來,把休洛斯的衣領從雄蟲崽的手裏拯救出來。
休洛斯整理了一番衣領,對上悠悠的目光,難得有些失語。
說來很巧,之前休洛斯俘虜諾維奇後,壓根沒管蟲懷沒懷孕,心黑地把諾維奇按在地上揍了一頓,結果諾維奇當場就被他揍得要生了,悠悠這顆蟲蛋還是休洛斯莫名其妙接生的。
因為在雌父肚子裏沒待夠月份,諾維奇也不上心,導致蟲蛋整整三年之後才破殼而出(蟲族的年紀從破殼之日開始算起)。
之後由于諾維奇在他手底下做事,悠悠又從小聽話讨喜,休洛斯不止一次抱過悠悠。
現在想來,這只蟲崽恐怕是潛意識認出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奇怪,悠悠平常不會對蟲這麽熱情,看來他很喜歡休洛斯。”南溪把悠悠撲騰的手腳按住,對白卻說。
“大叔!”悠悠對休洛斯重複,像小狗狗一樣,雙眼亮晶晶的。
白卻也發覺了不對勁,休洛斯長相兇得很,平常小孩都是繞道走,沒道理悠悠不怕。
——除非他之前見過休洛斯。
但普通雌蟲什麽情況下,會見到諾維奇的雄蟲崽?
他回頭看向雌君,懷疑地眯起眼睛,見休洛斯在系紐扣,便伸出手說:“我來替你系。”
白卻一勤快,休洛斯就沉默。
見雄蟲的氣息和自己挨得越來越近,休洛斯向後仰頭,避開白卻的審視,喉結在白卻眼前滾動兩下,休洛斯握住白卻的手腕,隐忍道:
“你系錯了。”
“哦。”白卻重新解開系了一遍。
休洛斯放松着呼吸,撫了撫重新平整的領口,但白卻和他相處了這麽久,看得出他放松放得太刻意,呼吸頻次太平均了,一呼一吸也保持着同樣的力度,就連白卻“不小心”地擦過他敏感的喉結時也沒有變化。
……怎麽說呢。休洛斯的演技也實在不怎麽樣。
自己以前的眼睛有這麽瞎嗎,這都看不出來不對勁。
白卻的腦海裏不由得想起尼古拉斯給自己支的主意,還沒完全成型,身後的悠悠又叫了兩聲:“大叔,給!”
悠悠攥着寶石镯,摳着上面的赤色寶石,看樣子是想把和休洛斯眼睛顏色很像的寶石送給休洛斯。
“老師說送給我,我送給大叔,和弟弟。”悠悠摳不下來寶石,晃了晃手。
“為什麽叫他大叔?”白卻只想着這個問題。
“悠悠見每只雌蟲都叫大叔。”南溪能解釋。
悠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看見白卻身後的大叔擡起手,食指抵住唇:噓——
白卻驀地扭頭,只見休洛斯的手摸了摸下巴,對白卻說:“我的胡子長出來了。”
他下巴确實冒了點胡茬。
白卻又俯下身,和悠悠一個水平線,問他:“為什麽要給這個長胡子的大叔送寶石?”
悠悠咯咯笑了起來:“寶石,像。喜歡。”
喜歡?喜歡休洛斯的眼睛嗎。
白卻揉了揉蟲崽的腦袋,說:“休洛斯的眼睛裏就是寶石。”
“我送的。”
“星系級別的珍貴寶石。”
悠悠呆呆地看着他,“噫?”
小蟲崽的表達能力到此為止了,諾維奇見到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把自己的蟲崽抱進懷裏,又親又揉問:“又乾了什麽壞事?”
“大叔。”悠悠指着休洛斯,小鼻子吸了吸,說,“弟弟。”
“哪個弟弟?”
悠悠在學校裏很受歡迎,雌蟲崽和雄蟲崽都搶着和他玩,有很多“好弟弟”,諾維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他說的哪個弟弟。
“雌父笨蛋!”悠悠蹬了蹬腿。
“你這臭小子!我哪兒猜得出!”
諾維奇把悠悠的頭發揉亂,又怕兒子把休洛斯惹惱了,畢竟這家夥看上去不怎麽喜歡小蟲崽子,“我先把這小屁孩帶走了啊。”
“紅色!”悠悠拿起寶石镯,諾維奇這回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镯子,把赤色的那顆寶石掰了下來,遞給休洛斯。
白卻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這一幕。諾維奇立刻換了個姿勢抱悠悠,咳了咳道:“不要在意,這臭小子就喜歡送禮物。”
“哥哥!”悠悠又指着白卻,“紫色!”
諾維奇:“你看吧!”
他準備把寶石镯上的紫色寶石摳下來,結果悠悠按住了他。
“雌父的寶石。”悠悠拍了拍諾維奇的肩膀。
諾維奇臉一僵,罵了句壞蛋,不情不願地把自己給悠悠炫耀過的一顆紫色能源石送給了白卻。
“這玩意兒可以産生巨大的能量,”諾維奇說,“随便送給你了。”
就當是給長官結婚的随禮了。
白卻也沒客氣地就收下了。
諾維奇抱着悠悠走遠的時候,白卻才慢一拍地思考。
悠悠剛剛說的“弟弟”是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