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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公開06 “白卻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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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公開06 “白卻的眼淚。”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陡然的下墜也如同被一雙柔軟的翅膀托起。

清涼的雪粒落在休洛斯的睫毛和臉上,世界寂靜,厮殺聲遠去, 仿佛雪吞沒了所有的聲音。

不光是刀,就連伊夫林這只蟲都停了下來, 休洛斯能清晰地看見他蓄力的肌肉爆發的猙獰弧度,像是電影中被0.0005倍速定格的一幕。

只有他作為“電影”外的一員,能清晰地看見眼前的一切。

休洛斯展開骨翼, 再次高飛, 趁此機會開槍将伊夫林爆頭。

血液從伊夫林的大腦緩慢地飛濺出來, 休洛斯骨翼翻飛, 收起槍支, 兩刀将伊夫林的眼珠挖了出來,再一腳将屍體踹開,一代星盜枭雄的屍體緩慢地從空中墜落。

“不是說好不會受傷嗎?”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休洛斯迅速收好眼珠子轉過身, 紅瞳中映出從天而降的飛雪,飛雪之中, 漫天戰機與機甲被盡數定在空中,就像是那一天精神圖景裏在莫倫港為他停下的鵝毛大雪。

銀色長發的雄蟲坐在章魚的頭上,蹙着長眉道:“你的手臂。”

休洛斯這才反應過來, 心髒仿佛失去了控制般跳得很快,他飛快地做了簡單的包紮, 踩着其他軍雌的腦袋,朝着白卻飛了過去。

白卻坐在章魚頭頂,一手搭在膝蓋,另一手朝休洛斯攤開掌心:“這場雪還能下十分鐘, 在這期間,除了你和我,其他蟲都會受到影響,我們先離開,有點累了。”

從普通的太空港離開不太可行,他們作為“反叛軍”,還是老老實實偷渡吧。

“好。”休洛斯抓住白卻的手,肌膚觸碰的一瞬間,他感受到白卻指尖極其冰涼的溫度,似乎比雪還要寒冷。

休洛斯知道白卻的精神力能夠産生空間波動,但能做到這個程度,絕對不能用普通的精神等級高來解釋。

雪粒還在降落,白卻纖長的銀睫間落了幾粒雪,很快又化為水消散。眼看着白卻的眼睛就要合上,休洛斯垂下眼皮,手掌将白卻的手指包裹進去。

滾燙的肌膚似乎讓白卻找到了幾分溫暖和清醒,他強行睜開眼皮,精神體也跟随主蟲的精神意志變小,狀态更加困倦。白卻拍了拍它的頭:“烏拉,我們……”

還沒說完,休洛斯瞳孔猛然縮成極細針狀,撲向白卻将他整個護在身下,下一刻,周遭時空停滞的幾架戰機猛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早在雪落下之前,格裏芬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和安若一樣,出身于醫學院,從前是一名軍醫。對銀淞的精神力,格裏芬比其他軍雌更為了解。有了銀淞的保護,他自認幾乎沒有勝算贏過休洛斯。

——除非賭上他和其他軍雌的等級和□□,在靠近休洛斯的一瞬間自爆。高等級雌蟲自爆時産生的能量相當于一顆巨型光能炮的三十倍,剩下的戰機早就被他做過手腳,只要他按下指令,周圍直徑三百米的戰機就會跟随其一同爆炸。

自從格裏芬家族被休洛斯覆滅後,格裏芬蟲生剩下每一天,所有意義都在于報仇。進入戰機起,他就沒想過活着回去。

在察覺到不對勁的一瞬間,格裏芬果斷選擇了自爆,駕駛員在爆炸中瞬間變成灰燼,周遭的戰機也接收到了指令,此時此刻一同集中所有的儲備能源爆炸!

同一瞬間,休洛斯全身蟲化,翼展幾十米的赤玫綃眼蝶驟然展開,透明翅翼一寸寸骨骼化,前足牢牢環抱住雄蟲頭部。

白卻霎時只感覺被死死按在了眼蝶厚厚的胸部絨毛中,蝶翼将空間包裹得密不透風,所有的爆炸聲隔遠在外,直到他聽到被灼燒的聲音,鼻尖嗅到燃燒的味道,極大的爆炸沖擊讓他即使是被裹在蝴蝶球裏也感受到了推力。

軍雌能夠敏銳察覺到危險的直覺沒有讓休洛斯在剎那躲避開這場爆炸,而是将雄蟲護在身下。

白卻猛然清醒過來。

剩餘的精神力化作精神絲線從縫隙中飛速探出,化為堅不可破的能量護盾,擋住了剩下的爆炸沖擊。

有一霎那,白卻察覺到自己的靈魂脫出了這具蟲族的身體,回頭“看”了一眼休洛斯形成的蝴蝶球,葉脈般的蝶翼紋路上滿是開裂的傷痕,替他擋下了所有的炮火。

“休洛斯……?”

有個聲音喚道。

白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聲音是他發出來的嗎?

【宿主,快回去!】015驚叫道,【靈魂不及時歸位,你的身體和休洛斯都會死!】

白卻無視它的警告,冰冷又極端的憤怒讓他擡起手,操縱着密密麻麻的精神絲線裹住周圍剩下的戰機,強大的精神力沖碎了所有的金屬和血肉物質,十幾架圍攻的戰機在一瞬間化為齑粉随風消散。

雪下得更大,将燃燒的火焰熄滅,接連不斷的爆炸驟然停止,鵝毛般的大雪将地面上所有屍體和血跡覆蓋,逐漸演變成白色的世界。

做完這一切,白卻回身迅速鑽入屬于自己的那具身體。

接連不斷的恐怖爆炸停止,眼蝶慢慢松開蝶足,重新化為正常形态,随後落入了一個略顯冰涼的懷抱。

白卻将短暫昏迷的雌蟲小心橫抱起來,為赤着的身體披上外套,身後忽然傳來“嗡嗡”的接近聲。

他轉過身,在時空停滞範圍之外,有數千架戰機正朝這邊趕來,其上刻着代表着諾維奇上将的紅蛇與鷹蛾紋徽。其中混雜着改裝過的戰機,漆皮後他“看見”了蠍子的紋徽,身後還跟着刻有雄保會字樣的飛行器。

“小白!”頭頂傳來二哥藍野的聲音,藍野駕駛着諾維奇家族的戰機,從艙門探出頭來,“你和阿爾克謝沒事吧!”

白卻什麽也沒說,只是瞥了他一眼,膝蓋微彎,抱着休洛斯輕而易舉跳上了他的戰機。

“他們怎麽回事?”諾維奇驚奇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來,他拿着機甲手臂一個一個地戳過去,“怎麽全都一動不動的?啊,我看看,這是誰——伊夫林的屍體!你們就這麽點蟲,居然把他給打死了?老子還沒和他算當年的仇呢!”

“諾維奇。”大哥烏回的聲音在頻道裏響起,“我們給了你好處來接蟲,不是讓你來這裏逼逼叨叨。”

“這不覺得奇怪嗎,多說兩句,別怪我。”諾維奇敲了敲控制盤,“銀淞殿下,現在還準備走嗎?我可以送你們一程。”

白卻冷冷道:“外面也有他們的蟲。”

蟲皇讓白卻和休洛斯離開帝都星系,前往休洛斯的本營星系,一是為了保證安全,二是韬光養晦,等待合适的時機,在皇室鋪好路後,再領着軍隊回來,處理剩下的事。

這群蟲無非是覺得他們一定會離開帝都星,才會如此聲勢浩大。

休洛斯受了傷,白卻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

“先來雄保會休養吧。”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聽上去是雪萊。

白卻随口應了一聲,只低頭摸着休洛斯閉上的眼睛。他的睫毛很直,就連沉睡時也是一種殺伐果斷的感覺。白卻的胸膛中充斥着冰冷的憤怒,氣場低得就連藍野也不敢上前搭話。

戰機起飛,前往雄保會的轄地。

雪萊:“雄保會和蟲皇達成了協議,正好我的家族掌握着一處私營太空港,往常只用于單獨護送寵物,可以挑選合适的時機将你們送走。”

白卻知道蟲皇的做法是最穩妥的,而造成最大變數的格裏芬和伊夫林都已身死,離開帝都星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但。

為什麽他一定要選擇最穩妥的那條路呢?



重新恢複意識的休洛斯睜開眼,最先嗅到冰涼長發垂落在自己胸前的香味,自己正躺在白卻的大腿上,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被包紮好。

休洛斯下意識摸了摸心口,蝶族蟲化後的心髒在背部,按理來說,剛剛的爆炸應該對他産生了不小的傷害,但……

休洛斯剛張開唇,想告訴白卻自己沒事,可聲帶受影響,有些發不出聲來。這時突然發現,在巨大的沖擊力下,他只剩下那只寶石眼還看得見,另外一只眼睛模糊不清,似乎瞎掉了。

他掀開眼簾,對上頭頂一雙眼睛。銀白睫羽下,眼珠透出的神色顯得格外平靜。見他醒來,泛起輕微的漣漪。

白卻:“啊,你醒了,休洛斯。我剛剛還在想,如果你醒不過來,我就去把他們全都殺掉。”

“太好了,你沒死。”白卻拿起他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喟嘆,“這樣就不用做一些麻煩的事了。”

休洛斯握住他的手,剛要說什麽,突然感受到異樣的觸感落在臉上。

他下意識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還在落雪……?

不。休洛斯忽然屏住了呼吸。不是雪。

比雪更為溫熱的液體,一點一滴地落在休洛斯的面頰上,觸感近乎灼燙。那雙眼睛變得朦胧,卻還是那麽認真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休洛斯張開唇,嘶啞的聲音響起,他用剩下那只眼睛看着白卻,“……別哭。”

“……什麽?”白卻疑惑地看着休洛斯,眼淚從眼眶中掉下來,他卻摸了摸臉,“我哭了嗎?”

休洛斯眸光變得極為深沉,赤紅的瞳色幾乎變得黑沉。看見他臉上的水液,白卻才慢一拍反應過來道:

“……啊,我哭了。”

真奇怪。上輩子加上這輩子的記憶裏,他從來沒哭過。哪怕是得知父親和母親犧牲的訊息、或者在隊友都死去的那個夜晚,也從未落過眼淚,他甚至以為自己生來就是不會落淚的。

白卻明白,父母是為了人類的大義犧牲,隊友們則是因為共同的任務喪生,白卻雖然遺憾,卻不會太過傷心。只有休洛斯這麽傻,是個讓他無法控制住心情的笨蛋。

休洛斯盯着白卻,在信息素冷香味和苦藥味的包裹中,他的靈魂忽然恍惚般飄到了許多年前,自己面無表情地跟随着唱詩班,一字一頓地背誦着《聖典》中的篇章:

“在機會降臨之際,你當感知祂。

去尋找祂,去捕獲祂,去占據祂的呼吸。

去做唯一的,去掠奪祂的目光——

——如果你能得到祂的眼淚。”

那時候的修羅斯不懂詩歌裏唱頌的是什麽,他難得失了神,連詞語都背錯,然後自覺地擰起眉頭。

他詢問主教:“要得到誰的眼淚?”

“你希望能得到誰的眼淚?”主教問他。

修羅斯:“我不喜歡別蟲哭。”他會很煩,根本不明白那些蟲到底為什麽因為一點小事就要哭。

“大多數蟲族在這裏祈禱,是希望蟲神為我們降下庇佑。”主教道,“這裏的‘祂’,指的是我們信仰的蟲神。傳說中,只要讓祂流下眼淚,一切願望就會實現。”

“為什麽?眼淚不是軟弱無能的東西嗎?”修羅斯說,“很多蟲族被我打過,都會哭。”

主教無奈道:“小先生,那只是一種可能。更多的東西,也許只有你長大才會懂。”

一百多年後,當年早已長大的修羅斯,現在的阿爾克謝,才終于懂得了詩歌真正的含義。

他想,他并不需要獲得神明的垂憐,因為神從來不會實現他的願望。但白卻會。

“別哭了。”休洛斯用指腹抹去白卻的眼淚,從懷裏掏出一枚失去光澤的鱗片,“這是你當初送給我的鱗片,它在剛剛護住了我背部的心髒,所以我沒事。”

“……我知道。”白卻低眸,他的眼淚只是一瞬間,來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場轉瞬即逝的太陽雨,“這是我尾勾上最堅硬的鱗片。”

鱗片混合了他的一部分精神力,作為休洛斯的護身符,關鍵時候能夠替他擋住攻擊。

只是連白卻也沒有想到,休洛斯會将鱗片放在心口,恰好護住心髒,因此休洛斯并沒有受到重傷,只是外傷比較多,頭部在爆炸沖擊下短暫地昏迷了一小會兒。

就這段時間,他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但他唯一屬于自身的那顆眼球卻也在巨大的沖擊中壞死了。

白卻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低聲問了一句:“疼嗎?”

“你又為我心軟了嗎?”休洛斯勾起唇角,“不疼。”

激素的飙升讓他感覺不到疼,現在在雄蟲信息素不要錢的包裹下,疼痛也變得十分微弱,完全在休洛斯可以忽視的範圍內。

“什麽軟不軟的,我的心在你那裏是石頭嗎。”白卻靠近他的臉,仔細觀察休洛斯臉上殘缺的部分,面色認真道,“我這裏剛好有個材料,可以做你的眼睛,只是堅固性恐怕不如寶石。”

“沒關系。”休洛斯無謂道,“壞了再換。”

呼吸噴灑在臉上,白卻沉默地望着他,休洛斯閉了閉眼,終于忍不住,伸手把他摁進了懷裏。

“答應我,不要再哭了。”休洛斯撫摸着他的肩膀,聲音還是一樣嘶啞低沉,卻帶上些難得的柔和,“是我沒用。”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那場爆炸你能躲過去。”白卻在休洛斯懷裏嘆息,額頭輕輕抵在他肩頭,心髒異常地酸澀,“怎麽會是你沒用,是我這具身體太沒用了,動不動就想睡覺。”

不然的話,他應該會比休洛斯更先察覺到格裏芬的意圖,不會讓休洛斯受到任何傷害。

休洛斯轉移起話題:“蟲崽也沒事。”

“嗯,我知道。”白卻突然想起了什麽,道:“你看看你的那片樹葉。”

休洛斯放開白卻,從外套中掏出樹葉,發現接近葉柄的褐色變淺了一些。

“這是好的預兆。”白卻湊過來,和他一起看着那片樹葉,“我能感知到上面新煥發的生機。”

休洛斯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發現別的變化,嗤道:“看來神樹也喜歡讓蟲猜謎語。”

白卻一言不發,突然垂下眼簾,呼吸發生變化,頭一歪,靠在休洛斯身上,閉目睡了過去。

休洛斯愣了一下,輕輕揉了揉白卻的後腦勺。

*

諾維奇幫忙把休洛斯其他的親衛隊也帶了回來,死亡蟲數較少。軍部傷亡的雌蟲數量倒讓諾維奇有些吃驚,受傷的雌蟲遍地都是,但死亡蟲數控制在了一個合理的範圍。

也就是說,休洛斯和白卻并沒有選擇大範圍的屠殺,而是手下留情。諾維奇想了想倒也理解,以皇室如今的态度,指不定阿爾克謝哪天回歸做回元帥,那群軍雌還會變成他的下屬。

畢竟阿爾克謝現在最缺的,就是民心。

這有了雄蟲的軍雌就是不一樣啊。諾維奇感嘆。

另一邊,休洛斯和白卻停留在雄保會,進行短暫的休養。

帝都雄保會的主要負責領導幾乎都是休洛斯的老熟蟲,看到休洛斯從他們雄保會的飛行器上下來時,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

“雪、雪萊!你這是做什麽!”老領導拉住雪萊的手,到一邊去警告,“他們可是現在軍部和恐怖組織共同的通緝犯,銀淞皇子總是不願娶雌蟲不說,尤其是那個阿爾克謝,罪行累累,曾經幾次三番地對雄保會口出狂言且多次擾亂我們的行——”

“嗯?”

身後忽然覆上一道高大的黑影,周圍氣壓驟然變低。老領導坎斯身體僵硬,緩緩扭過頭,看見黑發雌蟲兇悍的臉朝着自己,似笑非笑。

“還有什麽,繼續說。”

“……沒有。”坎斯瞬間換上一副笑臉,“哎呀,您看您,都好久不來了,這不是和雪萊交代兩句,好好招待嗎?我們已經給您和銀淞殿下準備好了房間,您可以先過去試試看,不滿意讓雪萊幫忙給你換,哈哈哈。”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不歡迎我和銀淞呢。”休洛斯拍了拍坎斯的肩膀,輕描淡寫道。

他放在坎斯肩膀上的手如有千鈞重。

“哈哈、怎麽可能呢……”

這種威壓直到白卻從身後走過來,把休洛斯喊走才結束:“回去換藥,休洛斯。”

送走了比鬼還恐怖的阿爾克謝,雪萊才向老領導解釋:“首先,我要向您說明,這是蟲皇陛下親自與我聯系後,交代給我的任務。在沒有完成前,他不允許我向任何蟲說起。”

“第二,這一次銀淞殿下到來,也有一樣重要資料要交給雄保會。據陛下所說,這份資料與蟲族的未來息息相關,能夠解決低等級雄蟲無法進入高等級雌蟲精神圖景、低等級雌蟲難以懷上高等級雄蟲蛋等社會問題。”

坎斯的表情逐漸凝重。

“第三,”雪萊頓了頓,“我與……銀淞殿下和阿爾克謝前元帥,在水蠍座便相識,無論我以如何刁鑽的問題和角度去看待他們的感情,他們對彼此的心意始終如一。對蟲皇的忠誠和我個蟲的感覺結合,我願意幫助他們。”

“……你,哎。”老領導嘆了口氣,“算了。也許你們才是對的。”

*

諾維奇、藍野、烏回都是皇室緊急派來的救兵,但如果要離開帝都星,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休洛斯在網絡上開了一場臨時會議。

白卻睡了一覺起來,休洛斯的命令正說到最後,目光有幾分凝重,白卻盯着他瞎掉的眼睛再次出神,伸手摸了摸。

休洛斯的睫毛動了一下,沒躲開。

那頭的軍雌們突然看見表情略有些陰沉的元帥眉頭忽然舒展,随後鏡頭前伸來一只修長的手,輕柔摸了摸元帥受傷的眼睛。

然後他們聽到一道疑似剛睡醒的微啞的嗓音:“休洛斯,要不我哄你睡覺吧。”

軍雌們瞬間沉默了。

只見元帥的嘴角勾了勾,視線直直看向鏡頭之外:“我在開會,等我把最後一點內容說完。”

“那你快點。”

休洛斯的目光轉移回來,眼神變化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對着屏幕冷漠說道:“目前的計劃暫時就這樣,挂了。”

沒等下屬們回答,休洛斯就切斷了視頻會議。

“怎麽了?”休洛斯問白卻。

白卻:“沒怎麽,就是無聊,想騙騙你。”

休洛斯:“……”

休洛斯忽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不想離開帝都星?”

“你怎麽知道。”白卻靠在枕頭邊,挑了挑眉,“好厲害啊休洛斯,你從蝴蝶變蛔蟲了嗎。”

“目前軍部和太陽石合作,形成組織圍攻我們的蟲都駐紮在帝都星,你不想走,是因為不想放過他們,對嗎?”

“這你都看出來了。”白卻嘆為觀止,“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因為我了解你。”休洛斯陡然靠近,敞開的領口從白卻的視角來看漏出大片的肌膚,垂眸看去一覽無餘,像兩塊塗滿蜂蜜的饅頭,他的目光直勾勾的,“你報複心和占有欲都很強,對我尚且如此,對其他傷害過你的蟲更是如此。”

“你在說我小氣嗎。”白卻眼中露出一絲笑意,抓住休洛斯的頭發,“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休洛斯:“我沒有這麽說,是你要故意這麽想。”

白卻松開手:“好吧,我故意的。所以,你的想法?”

“我也不想。”休洛斯果斷道,“是蟲皇想把你送出去,我才打算離開。”

“所以我們——”

“不離開了。”休洛斯一錘定音。

白卻笑了,他趴在休洛斯肩頭,玩着休洛斯的發尾說道:“好随便啊。但是——”

在休洛斯看不到的角落,白卻的眼中沒有半點笑意:“我還真是特別想把這群蟲好好揍一頓呢。”

如果只是觊觎他的皇位或者別的什麽倒還可以理解,但把休洛斯傷成這樣,白卻怎麽也不可能忍下去。

“諾蘭等蟲随同其他精英部隊一同撤回了原歸格裏芬負責的轄地,C79區玫瑰海附近。”

休洛斯指了指耳朵:“偵察員從太陽石的頻道竊聽到,他們即将在一周後在玫瑰海同諾蘭同蟲商議要事。”

“那時候你的傷也養好了。”白卻說,帶着你的部隊一起轟過去吧。”

休洛斯笑起來:“那就是徹底的反賊了。”

“真的嗎?”

白卻突然湊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打開終端,看看現在的星網呢。”

休洛斯側頭看了白卻一眼,白卻笑眯眯地回視他。

休洛斯打開終端,星網首先推送的便是最新熱點新聞:

#丘奇·諾蘭上将為搜捕前元帥,派兵圍攻坎貝爾太空港,無差別攻擊無辜民衆,造成三死九傷#

#坎貝爾太空港慘案,陌生異獸現身保護群衆#

#陌生異獸疑似銀淞皇子寵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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