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我絞盡腦汁,不如白兄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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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真是意外之喜。”白露忍不住在玉牌上親了一口,雖然是半路加入考試,但這就有點像游戲打通關,讓人不禁興奮。
梁滿谷也是欣喜若狂:“我們過了?我們可以入玄山仙宗了?!”
他也去捧那玉牌,想學白露放在嘴邊親一下
誰知玉牌居然還能發出人聲:“嘔!!”
吓得梁滿谷把它抛了出去。
“器靈!”少女一手穩穩抓住,瞪了玉牌一眼,續道,“非但如此,你們是最早出來的。”
正如梁滿谷所想,關內多是明謀。
少女暗想,方才考官們也多有讨論,最終還是認可了成績。
這隐藏的第三關看的其實是品性,要求最後将化作同伴的試煉玉牌帶出來。
其實船根本不會沉,但是在緊要關頭,很少人能把守住心神。尤其是從未接觸過修煉的普通人。
雖說過程有些特殊,但他們的确把同伴給帶出來了……
“前三甲!”梁滿谷更是高興得不知說什麽了,這麽久努力就為了今日啊。
白露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少女看他們高興,按照有些考官的點評,挑眉道:“雖說你們手段粗暴,還有刻意戲耍考題的嫌疑,但秉性不壞,此事已入檔案,日後在玄山仙宗,更要修持自身。”
白露和梁滿谷對視一眼,卻是嘀咕了起來。
“刻意戲耍考題說的你吧,你踹了三次……”
“不是,你也指使了啊,而且我回過味來了,你說什麽拿錢換是故意耍人的吧?”
“沒有……”
……
那試煉玉牌爆發一聲尖叫:“說的是你們兩個!!都壞!都壞!”
三關結束,數千人問道,最後通過的不過寥寥十數人。
少女帶着他們走上金玉臺,方才在外側只能隐隐瞥見飛檐翹角,禦劍流光,此刻登上山門玉臺,方才一觀玄山內裏,更為震撼。
群山如龍盤繞,七座尤為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直入雲霄,雲霧盤于腰間。
玄山仙宗之所以名為玄山,便是因地處玄山山系,此處礦脈豐富,靈氣充裕,地火聚集,滋養了七座奇峰,也是如今玄山仙宗的七大主峰。
梁滿谷觀此心生感慨,真乃天下罕見的大風水。
方才在金玉臺上觀看的考官們都已不見。
少女介紹道:“那便是玄山七峰,天樞、天璇、天玑、天權、玉衡、開陽和搖光,分屬符箓、丹鼎、陣法、 器修、刑律、典籍、靈獸各法脈。另有分支法脈,如食修、音修、體修等,在諸旁峰。
“爾等入我門來,也會被各峰選去。定下法脈後,還要各自拜師,擇日行拜師儀式。
“不過前三名可以自行在對你們也有意的峰主間選擇,白露,梁滿谷,孟采青,你們三人自己可以想想要拜入哪一峰,一月內定下即可。”
少女知道玄山仙宗有名,來這裏的人多半也都做過功課,但還是要按規矩将幾大法脈的情況娓娓道來,最後道:“現在,我帶你們拜見今日擔任考官的長輩們,之後便帶你們去宿處。”
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白露,“……還有用餐。”
白露放心了。
他來名滿修仙界的玄山,就圖個包吃包住!
至于這個選導師的環節……等下看看什麽情況。
“前輩,不知道今日……”那第三名叫孟采青,小心問道,“可會見到點梅峰主,鈞天劍尊霍雪相?”
凡是內門弟子都住在主峰,但修為大成,就可以自己在群山間再辟洞府,乃至自辟法脈。反正玄山有千山萬壑,占地頗廣。
“納新是大事,宗內每次選弟子,都是師叔伯們輪流擔任考官。怎麽,你想拜入鈞天劍尊門下?”少女的話也透露了,她是與大家同輩的早入門者。
孟采青眼中迸出光彩,铿锵有力地道:“能拜入劍尊門下,那真是三生有幸。我嘗聽聞劍尊是修仙者最年輕達成‘攀星入魁鬥’異象者,入門不到百年便自辟點梅峰。
“昔年一劍光照鈞天垣,震懾十二洲,卻自言不會劍,令天下劍修汗顏。峰上寒梅感其劍意,枝葉間竟見劍勢,入峰者無不解劍。”
其他人中亦有聽聞鈞天劍尊大名者,便是在天才輩出的玄山仙宗這位劍尊也屬非凡。
“千山動蕩無端寒,小梅無鋒恃雪狂。”
少女輕念起這句天下皆知的詩,令在場者心神蕩漾之際,她說道,“霍師叔門下未嘗收過弟子。”
“劍尊必是看不上尋常根骨,我只求一試。”孟采青忐忑地道,但還抱着一絲希望。
“不,”少女淡淡道,“天下修者求飛升,但劍尊十年前發願自絕飛升路,不修心法,劍在人間。”
“你……還想拜入嗎?”
……
金殿內市集一般喧鬧。
“早說今年應該抓阄,還不是老徐說手氣不好,非要殿議……”
“哎那個是老夫替師弟看上的,明顯就是修丹鼎的苗子。”
“胡說八道來搖光峰馴養靈獸多好,師叔你們炸藥坊也好意思選人?”
“本峰今天還沒有炸爐!你們才是天天喂豬……”
“說了多少次那不是豬,是并封!”
“吃老夫一拳!”
“你們都別吵了,我只想挑點好看又聰明的弟子……”
……
門環輕響,殿內一下安靜了。
少女率着玄山仙宗準新弟子們魚貫而入,擡手行禮,“宗主,各位師叔伯,硯虎帶新弟子前來拜見。”
白露跟着躬身擡手,照貓畫虎地行禮,悄悄擡眼看去,上頭有七八個修者,一個個看着很是威嚴地看來。
唯獨右後方一名蒙眼的白衣人,坐在椅子上手裏拿着什麽低頭不語,并不在意這邊的事。
白露正想着,忽而看到那白衣人的頭微擡,臉沖着他這邊。這一瞬間,雖然他是蒙着眼,白露卻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但這感覺很快消失了,是錯覺嗎?
白露心中,他跟在其他考生身後,一言一行都比照他們的,非常小心。
事實上,一群長袍廣袖的東方修士中間,夾了一個穿着毛絨睡衣披着頭發的他……不是一般顯眼。
“不必多禮。”當中一名兩鬓雪白的修者豎掌颔首,令殿下衆人更為激動,想來這正是傳說中的玄山仙宗主博鸾仙君,他不但親自擔任考官,竟還給他們這些剛通過試煉的小弟子回禮!
博鸾仙君勉勵了幾句,提起過關的精要,又對弟子道:“虎子辛苦了。”
寧硯虎聽到他又叫虎子,嘴角抽了一下,轉向其他長輩,板着臉道:“請問各位師長還有訓示嗎?”
“今日大家也辛苦了,硯虎帶去先行休息吧。”一位峰主揉了揉眼睛,平淡地道。
梁滿谷見狀,心道不愧是名門大宗,門下天才不知凡幾,他們這些小蝦米哪能入人家眼,瞧人多淡然。
不過他都考到了前三甲,想來真傳弟子總是能混上的。
正想着,身邊那第三名孟采青已是道:“前輩,我想好了。”
寧硯虎看她表情堅毅,而且都沒了解其他峰,想起方才在外間說完劍尊的事,她就一直沉默,試探道:“你不會還想拜在點梅峰吧?”
孟采青铿锵有力地道:“不了!”
寧硯虎:“……哦。”
“我想拜入宗主門下,不知可有幸?”孟采青是很有主意的,首選不成,立刻就退而求自己的備選。
“哦??”寧硯虎立刻點頭,動作之快甚至有點迫不及待,“自是可以,宗主早已訓下,前三名想要拜他,都是但來無妨,那就這麽定下了。”
她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本冊子,竟是直接勾定了,“恭喜師妹加入蒼雲臺。”
宗主不辟峰,而是單獨住在蒼雲臺。
眼看第三名已自選了去處,有幾位作為峰主的考官心中都是一痛,更可恨虎子動作之快,讓他們來不及問一句“要不要再了解下”,好苗子誰嫌少。
因孟采青選了,寧硯虎順便看了下白露和梁滿谷,“你們還要再想想吧?”
梁滿谷點頭,“我再想想——”
白露本來也想跟着點頭,卻見後面坐着那位與世無争的白衣人拿起了手中之物要起身離開,也露出來了他拿的原來是一塊泛黃的絹布,上有字畫。
白露眼睛剎時間瞪大了一點,就像受驚的貓。
他穿越來之前在華夏參加最新一屆世界巫術論壇,與會流派衆多,儀式魔法、民俗魔法應有盡有,有古老的薩滿傳人、重視煉金術的赫耳墨斯主義者,自然也有主辦點華夏境內各種重視祖先力量的施巫者。
結果大概因為也是東方名字,本該給中國巫師的一樣物品竟錯送到他房間。
白露看不懂那絹布,本想第二天還給正主,誰知道突然穿越,當時的記憶好像都混沌了,想不起具體細節……他本來沒有把絹布和穿越聯系上,何況穿越後絹布也不在身上。
如今在那人手裏看到一模一樣的帛書,怎麽讓白露不激動。
白露本來就懷疑是不是論壇期間,哪個與會巫師的魔法道具或者魔法陣出了問題,把他帶到這裏。
或許這就關系到他的穿越……
“我……”白露腦子迅速轉動,問道,“我想知道那位考官所在的峰收徒嗎?”
他心想幸好沒放棄入門,否則豈不是錯過這個重要線索。現在都考進了玄山,包吃包住,也不知道能不能離線索更近一步。
但也不知為什麽,他說完後,現場氣氛一時凝滞了。
寧硯虎嘴巴微張,看過來。
就連衆位考官,也差點繃不住嚴肅的面容。
白衣人雖然兩眼被擋住,此時卻像是知道白露是沖着自己說話,再次準确無誤地轉頭朝向這邊,白露也再一次有了被注視的感覺。
白露也不知道他是哪一峰的,“呃……可以嗎?”
又是一陣寂靜。
“白露,你可知道,這位便是鈞天劍尊?”博鸾仙君看了霍雪相一眼,霍雪相昔年斬邪受傷,自遮雙目的事在修仙界人盡皆知,外表應是都認得出,但誰能保證白露這個剛考入門的凡人一定聽過。
否則怎麽會問出所在的峰收不收人這種話……點梅峰就一個人啊!!
白露恍然,就是那個據說不要飛升的峰主,放在修仙界就等于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想拿諾貝爾的學者。
但是別說……白露還真對飛升沒有太大興趣。
飛升後要去另一個世界,但他就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啊。
所以白露依然點頭,毫不猶豫地吹牛:“當然知道!特別仰慕!”
博鸾仙君偷瞧,看師弟毫無所動的樣子,沉吟道:“你再思考幾日,我們也要商議。硯虎,帶他們去安置吧。”
按理說,作為對前三甲優待,看出弟子有自家法脈天賦的峰主都會主動講解,再給弟子反選的機會,但今日連着兩名弟子不按常理來。
良久,寧硯虎才回神,“呃……是,都随我來吧,帶你們去用餐。”
準弟子們一出去,現場便比先前争議時還要熱鬧。
“這可真是新鮮了,你們說這小孩兒怎麽想的?”
“本次取錄的首名啊,我觀其心性堅定,還想着當是我們天玑一脈的料子。”
“不管怎麽說,師弟終于不孤單了!法脈如血脈,也算有後!”
“可是他到底怎麽想的呢?”
只有霍雪相這個正主不言不語,還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別吵了,別吵了,我們看看。”博鸾仙君并指施術,眼前一道煙霧蒙蒙展開,其上就現出白露跟在寧硯虎身後行走的模樣。
丢下那麽一個炸雷之後,這位第一名倒是放松得很。
……
寧硯虎領着一乾弟子走出殿外,回頭看了白露一眼。
又回頭看了白露一眼。
看白露第三眼。
白露:“?”
梁滿谷也呆呆道:“白兄,你還真是與衆不同啊。”
白露輕松地道:“到底怎麽了,我選的劍尊呢,還長那麽年輕,其他人都是老頭。”
這含金量多高。話說,這裏叫起人來,師父是師尊,劍修就是劍尊啊,梁滿谷見面叫他都叫尊兄。
咦,我會魔法,我算不算魔尊?
白露舉一反三,還感覺自己怪正宗的,哈哈,他也有華夏名號了。
“演的吧!”寧硯虎實在沒忍住,長得好看算什麽理由啊,“怎麽會有人不想飛升。”
“那我師尊就不想啊,這麽灑脫我更仰慕了。”白露已經單方面認了下來,“而且前輩你這樣說,你師尊難道已經飛升了嗎?”
寧硯虎:“…………”
殿內,博鸾仙君聽到自己如此被提及,一陣尴尬。
哎呀這個白露,好強的攻擊性……
博鸾仙君用大家都能聽到的音量自語:“這個嘴硬勁倒是像劍修。”
這不是廢話,飛升了還能待在這裏?
雖然指名的是宗主,衆人都乾笑一下,但白露倒是不算說錯,飛升成功率本來也沒那麽高。
再看一眼霍雪相,博鸾仙君試探問道:“師弟孑然一人,眼下或是機緣,要不收一弟子,傳下道統?”
便是心法不全,大不了他這個宗主想想辦法?
可他實在不敢确信霍雪相有收徒的興致。
霍雪相似是認真聽完了,說道:“點梅峰也有授藝之責,只是從未履責,宗主有意讓我傳藝?”
博鸾仙君心裏嘆氣,他這師弟輩分高入門晚,師尊飛升前倒是把這入室弟子教得一身本事,可惜光修煉去了,為人行事有點乖僻,讓人弄不懂,就像他忽然發願不要飛升一樣。
修仙者也講究個機緣,點梅峰一人一峰,如今不若順水推舟?入門選拔的第一名,也不算辱沒師弟。
博鸾仙君含蓄地道:“這也是個機緣,師弟要看得入眼,不如成就師徒之緣。”
霍雪相心中閃過白露的問答,只片刻,令衆人驚喜地說道:“……可以。”
外間。
“這怎麽一樣!”寧硯虎無語地道,雖然大家都知道飛升之難,每一境都要困住不知幾多人,但從一開始就放棄還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剛步入仙途又如白露這般考了第一名,怎能不心生盼望?
而且,寧硯虎總覺得,白露雖然篤定要拜劍尊,但她一路看來,白露在聽到他們說劍尊事跡時的表現,就像以前并不認識劍尊,說不定是傾其風姿,一時沖動。
白露也不說話,一副認定了的樣子。
“也罷……反正你還可以再思考兩日。”寧硯虎不吭聲了,再者以劍尊個性,也不一定願意收徒。
……匪夷所思啊,就這麽仰慕霍雪相嗎?難道真的是看臉選人?
梁滿谷憋了半天,從殿內到現在,也沒憋出一句話。
倒是旁邊的孟采青铿锵有力地蹦出一句衆人共同的心裏話:“佩服!”
“謝謝。”白露禮貌地道,感覺這位女同學氣好足。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方才有一瞬間,他總有一種不自然的感覺,就像在被人窺伺,不過很快消失了。
“虎前輩,不知您是哪一峰門下。”梁滿谷撓撓頭,他和白露有同舟共濟之誼,想着活躍一下眼下的氣氛,轉而去問寧硯虎。
“別叫虎前輩,一點也不好笑,”寧硯虎冷冷道,“我姓寧,寧硯虎,家師上博下鸾仙君。”
原來她也是宗主博鸾仙君的弟子?
梁滿谷想起剛才白露問她師尊飛升了嗎:“……”
而孟采青好像一下也明白了自己選擇蒼雲臺時,她迸發出的積極,這是大師姐在歡迎自家小師妹啊。她看寧硯虎,頓時更為親近了。
“好了,大家都屬同輩,日後也不必再叫前輩。”寧硯虎道,“論起序齒,我算是這一輩最早入門的,所以不論你們之後拜在哪峰,都可以叫我一聲——”
白露想到修仙界的稱呼規律,要不都說東方人講究長幼尊卑,他頓時又是靈機一動:“姐尊!”
寧硯虎:“……?”
白露:“虎尊?”
寧硯虎:“…………”
梁滿谷長嘆一聲:“我絞盡腦汁,不如白兄信手拈來的诙諧。”
白露:?
哎呀,看來可能靈機動錯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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