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師尊讓我誇他豐神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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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相緩緩揉了揉眉心道:“什麽?”
“就是那個,”白露雙手并用比劃了一下,“我今天去隔壁峰領了浣元丹嘛,然後我也想做藥,我以前就會熬藥,我看到我們山上也有草藥……師尊,我可不是要換專業,我還是要跟你學的。”
跟他學?學認字是吧。
霍雪相不禁搖頭,他倒是在一瞬間的驚詫後,想到了以白露的學識可能有什麽誤會,但還是失語,“那你今日就再學一句: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白露:“?”
“是丹鼎,或藥爐。不是爐鼎。”霍雪相肅容道,“爐鼎多數情況,指的是房中術所用。一字之差,相距甚遠。”
“哦。”白露知道了,倒是一點也不覺羞赧,“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搞錯了!好神奇啊差一個字就錯了。”
霍雪相:“……”
霍雪相:“你是不是,根本不懂房中術是什麽?”
“對啊對啊。”白露要補那麽多課呢,“什麽意思嘛?”
霍雪相思考了數息,此事是不得不給白露解釋的,免得他出了點梅峰也這般嚷嚷……
“房中術,顧名思義,是在卧房內施展的,利用交合之事修煉。爐鼎,指的就是将對方的肉身當作鼎器,吸取、轉化靈氣,單方面消耗。”
“!”白露眼睛頓時睜大了一點,終于有了點不好意思,哎呀原來剛才一不小心騷擾師尊了,“糟、糟糕,那我剛才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霍雪相沒說話。
沒什麽,也就是讓為師有點頭疼而已。
“師尊,我保證我沒有觊觎你,原諒我。”白露大聲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形狀不一樣的鼎。”
霍雪相手抵着額,“你若要煉丹,點梅峰就有丹房,只是隐而不見,下也不接地火,要什麽鼎器讓求索拿我令牌去定做——在丹房務必小心水火。”
“好的,我知道,謝謝師尊!”白露一陣風一樣跑開了,發辮就像貓的尾巴,夾着細碎的陽光掠過門口。
霍雪相看着牆上陰影一晃而過,嘆口氣,半晌卻又忍不住感到好笑地輕輕笑了一聲。
……
雖說天璇峰專精丹鼎,但很多峰內其實也有自己獨立的丹房,只是沒有天璇峰那麽完備,也沒能接地火,好比是個熱門選修課。
畢竟也就是在玄山仙宗,還能補貼丹藥。若是外面散修,窮起來都買不起丹藥,只能自己煉煉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防止失火爆炸,丹房通常都是獨立一處。
點梅峰的丹房更像是個擺設,裝修的時候做了但用不上,位置在一處懸崖邊,可能是為了防塵,平時還隐匿起來,導致白露把點梅峰摸遍了居然不知道這裏就有丹房。
要到了丹房使用權限,又用導師的權限請器修前輩幫忙做坩鍋,但白露第一次使用丹房,實際是為了他的掃帚,而非立刻熬煮魔藥。
因為現在是新月了。
制作一柄飛天掃帚需要在整個月相周期分別完成對應步驟,從新月、上弦月、滿月到殘月。
原材料白露這些日子已經選定得差不多了,經過多番實驗,反正最後選擇了劍梅的木材當掃帚柄原料,他覺得這是緣分,試試看。
另外還需要銀、水晶、動物羽毛等等來放大魔力,倒是早就都收集滿了,羽毛他決定就用羅羅鳥的尾巴毛。這個他試過确認了,不會把人變笨,而且速度增幅很高,好用的,以後也要繼續維系好羅羅這個朋友。
“求索,如果你給我燒火,你可以嗎?”白露想到求索是木傀儡,問道。
黑衣傀儡平平地道:“少主,可以,如果是丹火,我的身軀大約夠燒三個時辰。”
“不至于不至于。”白露嗆了一下,“理解錯誤,不是要拿你當燃料,我是說讓你幫我在旁邊放火,看火。”
求索思考了片刻道:“少主,應該是您表述錯誤。”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有邏輯!”白露看了一下,怕把求索給燒着了,“算了,你還是在旁邊看着吧。”
只見木傀儡坐在旁邊休息,白露獨自一人吭哧吭哧把梅木削出了雛形,邊削邊覺得自己這樣會不會有點殘忍,也不知道求索是什麽木頭做的。
“求索,我都沒問過你,你既然是木傀儡,那具體是什麽木?”
求索毫無波瀾地道:“鍛造之時,因為點梅峰所用,取劍梅之木。”
白露:“……”
“我去,這不會是你二舅吧。”白露沉重地道,“要不你出去吧,怪不忍心當你面削你親戚的。”
剛好他也要實施儀式了,避開一切,不受打擾。
白露将掃帚柄用魔法火焰烘烤,上一柄掃帚柄燒出來的灰燼撒在上面,刻上符文。
“Ventos voco, iter pando……”月光下,白露呢喃念咒,雖說和空氣中元素還有點溝通障礙,或者說默契度在重新培養,更多的需要從自己體內引出魔力,但白露還是習慣念一下,這咒語是巫師們多年研究出來共振最強的音調,多少是有增幅作用的。
綠眸中反射着星月的璀璨,就像能把人的靈魂也吸進去。
從高山崛起的根,向星辰攀升的葉。
讓雷霆作為你的骨架,令風暴塑造你的形狀。
符文微微亮起,一縱而逝。
成功了,掃帚柄的部分。
白露感覺到魔力極速消耗,卻很開心,第一步非常成功,他似乎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力量,這讓掃帚柄就像他自身的延伸一般。
接下來就是在上弦月時把帚穗和帚柄融合,再一直吸收能量到滿月,完成最後符文篆刻,待殘月時試飛。
……
白露走出丹房,今晚他頭發披散着,這樣施展魔法時更自在。
他看到冷冷的月光下,一個熟悉身影站在懸崖邊,負手“望”遠方。
“師尊?你在觀星?”白露知道這裏很多人都有觀星的習慣,白露不就在按月相做掃帚,他也經常觀星。
霍雪相轉身,也以神識觀察到了白露放下一根長長的木棍,并沒往心裏去,只是道:“我在看山。”
“什麽,我看看,我看看。”白露走過去,和霍雪相并肩站着,“……看不清。”
天色太晚了,恰好還有一片烏雲遮住星月。
霍雪相彈指,那片雲悄然移開,清澈的月光讓群山稍亮。
山巒起伏,其間有千百樓閣,亮着點點燭火,積少成多,遠遠看去,就像那些山是一棵飽滿的樹,開出了金色的花火。
“嗷——嗷——”
殺豬般的聲音在遠處隐隐作響,從這裏都能聽到,那應該算是巨響了。
“這什麽聲音?”白露擔憂地道,“不會有什麽兇案吧。”
“無礙,”霍雪相平常地道,“應該是搖光峰弟子在給靈獸接生。”
“轟——”
遙遙一聲悶響,火氣翻湧。
“天璇峰又炸爐了。”
“好危險啊……”白露喃喃道,右腳蹭了蹭地上的沙礫,“師尊,我會不會學得很慢,心法我都還沒理解好。”
心法都這樣,又何況高深的上古帛書。
霍雪相并不焦急弟子的進度一般,“莫愁千裏路,自有到來風,開悟只在一瞬間,還記得嗎?境無心不自起。”
他低頭,察覺到白露正呆呆看遠方,似乎還在思索。
“你看到山了嗎?”霍雪相忽而道。
“看到了啊。”白露說完,停頓了一下,忽然發現山裏好像亮起了一片,組成了一個“山”字。
而那走勢,完全就像是真正的山巒。山中之山,交疊在一起,讓人明白山字是怎麽來的。
然後便亮起另外一片,山旁邊又出現了一個字。
白露看着山勢念出來:“崎岖。”
崎岖,峻嶺,峽谷,千變萬化,其實都有一個重心。
霍雪相說:“山為體,水為用,雲霧為相。”
如此演示自然變化,霍雪相再一伸手,按在白露手上。
白露只覺眼前一晃,意識跟着霍雪相看到了他的紫府,那個修士收納靈氣的地方,只感覺裏頭竟然像個小世界一樣,十分廣闊。
在這裏,霍雪相演示給他看靈氣是如何運行。
“吸收靈氣,就要融合,想象你自己也是一個小世界。”
在霍雪相的靈氣引領下,白露覺得自己好像也能撩動自然中存在的靈氣了,他有溝通魔法元素的基礎,這其實也不是難事,只是這還是第一次白露能夠把一點靈氣引入自己體內。
“我感覺到了!”白露興奮地道,雖然還只有一點,但讓他信心大增,增到有點狂了,“嗯嗯,很容易嘛,那我們要不要開始看星星,不是說觀天星嗎?今天星星其實也還算清楚,要是沒有這麽多光污染就好了……”
面對白露的嘀嘀咕咕,霍雪相露出些已經感到熟悉的無奈。
“噤聲。”霍雪相叫停,“先看天下,再看天上。你聽聽,搖光峰靈獸生産了。”
咦,好像是的。
白露聽到了那大嗓門靈獸不嗷嗷叫了,取而代之是幼獸哼唧聲,哇,小小年紀叫起來和打雷一樣。
白露忽而仰臉看師尊,“哦……那‘噤聲’是什麽意思來着?”
霍雪相失笑,摸摸他飛舞的頭發,在風中輕輕道:“就是……”
“噓。”
.
從那天師尊手把手教過以後,白露在煉氣上大有進步。
白露非常樂觀,以他的背景,短短時間煉成這樣,完全是天才了嘛。
掃帚下一階段制作還要靜待月相,每旬有一日求索不會索命,難得的休息時間,白露邀請自己的同期同學們來點梅峰做客,早說了要聚,總算約上檔期。
除了梁滿谷,大家都是第一次來點梅峰,“虧得白師兄,不然我們是不敢來的……沒想到點梅峰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因為白露在這一屆裏入門時第一,大家都叫他師兄。
而他們所說的不太一樣,主要是指這裏意外的有生活氣息,不像一些師兄師姐形容中高不可攀的劍尊住處。
比如點梅峰山路間就出現了貼心的引路牌,本體是枯木樁子,釘上了幾塊同樣木質的路牌,指引上山道路,還有藤蔓作為裝飾。
路牌最上面還有一個掏空的小木塊,裏頭裝了食物,用麻繩吊起來,秋千一般,裝飾上松果,小鳥會停在這兒啄食。
路上還有些樹樁做的椅子,供人休憩,幾乎随處可見白師兄的生活痕跡。
不過再往上走一些,便能遠遠看到梅枝熏灼劍意,令人心神恍惚,又找回一些對點梅峰的想象。
“這就是聞名天下的玄山劍梅啊!據說從前有其他洲的劍修來玄山訪學,上點梅峰拜見劍尊,不願解劍,誰料過梅林迷失劍意之中,瘋魔般要與梅花過劍。”
“最後呢?”
“自然是認輸了……要不怎麽是劍梅。”
可惜而今他們已見不到梅花,只能從枝葉中領略些殘意了。
“你們先別說這些抽象的。”白露把他們領到丹房,“我給你們準備了下午茶。”
孟采青沉默了一下,“在這裏用餐啊?”
梁滿谷也吐槽道:“有種不詳的感覺,可能是因為丹鼎派的師兄天天吃錯藥吧。”
不過這丹房被白露用過一段時間後,已經大不相同,角落擺着木制的收納櫃,裝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因為丹房的溫度不适合植物,沒有盆栽,但是熱愛自然氣息的巫師還是擺上了鈎織出的毛線花草。
角落更陳設了桌椅和地毯,讓這裏成為一個聚會喝藥……不,喝茶的角落。
丁豆花師妹都覺得神奇,白師兄的行李越來越多了。
“我只是借這裏的爐火,這個地方不只是丹房,還是蛋糕房好吧!”還是巫師小屋,哈哈,白露想着既然要定做,除了坩鍋還定制了很多其他器物,省得他自己找材料制作了。
把鼎掀開,露出了裏面顏色鮮豔的開心果千層酥,金燦燦的千層酥上方是淡綠的開心果奶油,又有紅彤彤的樹莓作為裝飾,這樣精致賣相與鮮嫩的顏色讓人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精确的面團厚度,優質的配比,要制作出這樣完美的千層酥,需要多麽強大的魔藥學、煉金術功底!
白露為自己贊嘆一聲。
“之前一直吃你們做的菜,現在我也請你們吃我做的甜點,快嘗嘗。”白露傲然道。
“這是什麽點心?好香啊。”丁豆花吸了一下,“難怪師兄讓我們今天別吃辟谷丹。不過你哪來這麽多食材?”
作為輕斷食境的弟子,他們都只有定例的飯食或者辟谷丹,傀儡送過來,都沒機會和廚房套近乎。
“咱們玄山仙宗坐擁那麽多森林資源,我到外山去收集的嘛,然後還可以和其他峰的師兄師姐再交換。”白露輕描淡寫地道,“這是我老家的點心。”
白露作為一個修仙界留子,也是會想念老家美食的,他給每人端上一份,又從鍋裏倒了咖啡。
梁滿谷一口咬下去,只覺得香酥松脆而層次分明,每一片酥皮帶着堅果的香氣在口中炸開,而那一層綠色像奶又像霜,綿綿密密釋放着甜蜜,潤澤在其中,豐富新奇的口感讓他欲罷不能!
“唔,好吃,這糕點太好吃了。”梁滿谷叼着吃的含糊贊嘆道,“我願稱白師兄為糕尊!”
衆人會意大笑,這糕點的确從未嘗過,但味道簡直絕了。
“糕尊,高啊!”
梁滿谷咽下千層酥,又端起白露倒的深色飲品,香味濃郁,口感絲滑,但入口也是十分的苦,他皺起臉,這帶來的是和方才那千層酥很不一樣的滋味,“白兄煮的藥……?”
白露糾正道:“飲料!”
梁滿谷陷入沉思。
“我倒覺得還不錯。”孟采青面無表情地又喝了一口,覺得還好嘛,沒有她在蒼雲臺搬磚苦,呵呵。
“白師兄,這叫什麽?”
“咖啡。”白露說,玄山山脈占地很廣,幸運的是在山中找到了咖啡豆,就采集回來炮制一些試試。
“咖啡?是什麽做的?”大家感覺這應該也是白露老家的語言。
“一種深色的豆子。”白露簡單解釋了一下工藝,顯然玄山仙宗的千山之中雖然長了咖啡豆,卻沒人這麽吃。
“那不如叫黑豆汁比較易懂……”孟采青品完了一杯,只覺得精神好像都好一些了,“我能帶一些給大師姐嘗嘗嗎?”
“當然可以啊。”白露裝了一些給孟采青打包回去,“輕斷食喝這個也很好。”
衆人度過愉快的下午茶時光,難得沒有修煉相關,結束之後,一起步出丹房。白露送他們出去,行至一半,看到霍雪相的身影。
其他人與霍雪相都只有考試時那一面之緣,一時停住腳步,心緒潮湧,弱弱行禮。
不論認不認識霍雪相,入門後知道的越多,總歸是越發敬仰的。何況先前還遠遠看了劍梅之凜然,就更是向往鈞天劍尊之風采了。
白露跑到霍雪相旁邊:“師尊,我和你報備過的,邀請同學們來吃東西。我還讓求索給你送了一份,你收到沒有?”
“我在梅林,還未收到。”霍雪相道。
點梅峰有新弟子,就已經是從未發生過的事了,白露要求邀請一堆……玩伴,更是他沒想過的,但也不覺得要拒絕。
“師尊練劍啊?”白露不要錢一樣誇道,“我剛剛還聽同學說師尊以前的事跡,太厲害了!師尊長得又好,真是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偉态,不可勝贊——”
說完就期待地看着霍雪相。
“用錯典了。”霍雪相知道他的水平,平靜地道,“也無需用那麽多詞,平素沒人這麽說話的,贊揚男子只說豐神俊朗便可。”
“好的好的,記住了。”白露快速點頭,“師尊,那我先去送同學了。”
霍雪相颔首,看着白露又蹦了回去。
那些新弟子再次遙遙對霍雪相一禮,被白露引着下山。
“劍尊有何訓示嗎?”這是孟采青的聲音,可能她自以為很小聲,其實大得不是修士都聽得到。
“訓什麽?師尊人很善良,”白露說,“師尊讓我誇他豐神俊朗就行了。”
霍雪相:“……”
………………算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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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