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不做老饕了,輕斷食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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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白露已經明白。
當初“啓蒙”時,老梅樹下,霍雪相一揮手,将所有啓蒙書籍注上拼音,他原本以為僅限眼前的書籍。
卻沒想到,霍雪相當初是将玄山仙宗所有書都注音了!
看着大家困惑的樣子,白露本來想解釋。
轉念一想,玄山仙宗應該也沒有第二個需要拼音認字的弟子,再多一個怪談也無妨。
就讓這變成他和師尊的秘密,反正也只有他們兩個需要認識!
寧硯虎探讨一番沒有結論,施施然飄走了,決定繼續把這怪事挂帳。
……
白露悄着樂了一會兒,自去查資料了。
師弟師妹們在後面咬耳朵:你看白師兄只要不是修煉,就這麽開心……
有了拼音的确更方便白露,他先找到宗志,裏面記載了宗內大大小小的事,也曾收錄了與劍梅有關的事跡,但花為什麽不開,卻沒有說。
“哎,要不查查百草玄圃的書啊!”梁滿谷靈機一動,這是宗門內專門負責種植靈植的地方,除此之外,也要負責清點千山之中的植物品種。
“也對。”白露再查,翻到天璇峰相關。
因為天璇峰修丹鼎,百草玄圃也歸他們下轄。果然,在相關條目中找到有記錄門內所有植物的資料。
但很可惜,這裏也只寫了劍梅的具體品種、生長年限、環境等等。
再找找修仙界類似情況,确實有一些植物感主人情志而有異變,都傳為奇談。
可白露回想起來在數春苑和導師的相處,還有剛才在百草玄圃的書上找到的資料,感覺對應不上。
“我總覺得,那些劍梅應該還有救?”白露眼巴巴看着師弟師妹們,“要不,我們救救劍梅吧。”
其他人:“……”
梁滿谷指着自己鼻子:“呃,我們,救劍梅?”
他有種很荒謬的感覺,并不是想推脫,而是他到底憑什麽救劍梅……
你咋不讓我們當宗主呢。
梁滿谷沉重地道:“哥啊,我的建議是,想要哄師尊開心的話,不如去找點一樣品種的梅花移植?”
在所有人心裏,劍梅是承載霍雪相傳說的存在,怎麽可能是他們能救的!
白兄這個提議,也太為難他們了吧,天縱奇才也解決不了哇。
白露捧着臉認真思考,“确實要想個合适的好辦法,但移植不太好,劍梅都屬于變異了,移植過去的不一樣。”
“也許有術法可以催發呢?就像傳奇話本裏那樣。”孟采青說,又補充道,“但是也要築基境才能開始用術法哦,師兄你自己還沒築基是動不了手,我們幫你。”
先從幫白露打探開始吧,孟采青常到各處,在每個峰都有相熟的前輩弟子,其他同學也是分屬各峰,大家商量去找位博學的師姐幫白露問。
“對了,不能說我們的真實目的哦,事以秘成,”白露用了個成語,神秘地說,“說出去就不靈了。”
衆人:“……”
師兄放心吧,我們怎麽有勇氣說……
他們問的那師姐就在自修室看書,兩個眼睛快要埋進書裏了。
“師姐,您知道什麽樣的術法能夠讓花卉盛開嗎?”
師姐被拖出來,揉了揉眼睛,呵呵道:“是你們要用嗎?”表情莫名其妙有點嘲諷。
孟采青指了指白露。
師姐原本嘲諷表情忽然就緩和了,溫柔地說道:“每屆都有些看話本傳奇看多了的小朋友,想要學點花哨的術法,來讨好人。可惜啊,不切實際。”
哦,怎麽說?白露看着師姐。
“反正,你們這些築基境的不行。”師姐雖然溫柔卻斬釘截鐵地道,“催發花草,是引動自然造化的術法,聽起來容易,像是江湖術士都會的,其實起碼要玄關境的修為。
“若要煉出這樣功效丹藥或法寶,那說不得還要更高境界,如果是木族,也只容易那麽一點點。閣中倒是有典籍記載了具體修習之法,但你們練不了,甚至還沒有借那些書的資格。”
超過境界的術法書不會借給該弟子的,免得看了反而出問題,比如強行修煉走火入魔。
師姐也是好心,問道:“你要是想讨好哪個師姐師妹,也不一定要用這種術法,可以看看有沒有別的方法代替,比如用幻化的術法變出假花。或者,借助外力,比如找你師長幫忙,或者去讨些丹藥。”
“那還是要真花比較好……”白露也沒什麽沮喪,只道謝,“謝謝師姐,我們再想辦法。”
師姐在後面自語道:“青春慕少艾啊,到底慕上誰了,這麽賣力。”
“要不,就像師姐說的,學點幻術?”孟采青試問,“劍尊知道師兄一片心意,也會欣慰。”
白露卻一副已經有了點主意的樣子,他被剛才師姐的一些話啓發到了,忽然有了思路,口中拒絕道:“我還沒築基怎麽學幻術。”
孟采青:“……”那你還敢說救劍梅呢!
“找人幫忙啊,白兄要乾嘛?”梁滿谷開了個玩笑,“總不能為種花當邪修吧?血祭梅花?”
大家都是築基及築基下修為,能做的有限啊。
白露想想道:“我要先去确認一件事,今天謝謝大家啦。”他想到那拼音,忽然又笑了起來。嗯,等他也送導師一樣東西。
衆人:?
到底在笑什麽。
呃,但是師兄笑得好可愛,大家也不由微笑了起來,“師兄不沮喪就好。”
.
大約也沒其他人想得到,白露到處打聽花草的事,是要對劍梅下功夫。
白露師弟自從入了玄山仙宗,就一直傳出種種奇事,從入門時的表現,法脈選擇,到後來展演與禦劍……不知道給師長們增添了多少談資。
如此又有新鮮事,玄山已飛速傳得沸沸揚揚——原因也已完全變形了。
就連天璇峰的峰主薛丹行都從弟子口中聽說了白露疑似“早戀”,去和霍雪相勸說:“你徒弟還不築基,真要從第一名淪落到最後一名了。”
霍雪相上課從沒看到白露走神偷懶,思考片刻道:“應是聽錯了。”
“還有那個禦劍貼地飛行你知道不……”薛丹行這輩子沒聽過這種事,想當年霍雪相的劍道天賦多讓不知道多少劍修大呼天道不公啊,弟子竟是這般。
霍雪相冷靜片刻,泰然道:“他尚未築基,能引動飛劍已是難得。”
因教學之事,霍雪相日常倒是和其他峰主能多些話題了,但還是時常感覺到和大家不同,互相不能理解。
“……”薛丹行語塞。
半晌後,薛丹行才不甘地道,“老夫勸你,教徒要改改路子了,不能光教打架啊,要不要我給你一些丹藥,你揠苗助長一下……哎你別走啊。”
霍雪相回點梅峰時,白露就坐在數春苑的廊下。
他身側矮幾上有茶水與書冊筆墨,還擺了一圈晶石。求索也盤膝于側,木傀儡和雪傀儡脖頸上的圍巾都換成了新的,這次是白露學的東方紋樣,蝴蝶戲貓。
白露正抵着下巴看書,早春的風還帶着寒意,吹得他鼻尖微紅。
木傀儡端起水,施法加熱成溫水,白露才一口喝下去,綠眼睛好像也被熱氣蒸得氤氲了,擡頭看到霍雪相,仿佛一肚子話要說,又強行咽下,轉而道:“師尊,我有個字要問!”
哈哈,他想好方案了~
霍雪相也不知宗內怎麽會有那麽離譜的謠言,白露分明都在數春苑用功,他走上前,“什麽?”
“先前我和同學吃東西的時候,他們都說我很會吃,真是個老tao,當時我下意識就認了!”白露凝重地道,“但是,老tao到底是什麽?他們沒偷摸罵我吧?”
畢竟修仙界好像也沒有特別流行吃東西,大家都在絕食,好像不這樣就不夠神仙樣。
“……饕餮原為上古神獸,極為貪食,所以老饕的确是形容愛吃。”霍雪相為他釋意。
“那字是怎麽寫?”白露一聽不是什麽嘲諷的話就放心了,“做個老饕不錯,那我寫在筆記裏。”
霍雪相提筆在白露讀書筆記上寫下饕餮二字。
“這麽難?!”白露臉色微變,眼中蘊含着極致的畏懼,“那我不做老饕了,輕斷食也挺好的。”
“嗯。”霍雪相毫不意外。
“文字也只是表象,意在言外,你如今靈氣引得很好了,要多感悟。”
霍雪相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提他貼地禦劍的事。
白露看着霍雪相:導師你這是為難本留子……
霍雪相耐心地道:“古來還未曾有文字之時,亦有修仙者,上古更曾有牧童的悟真言得道,若是識字多境界就高,那老學究豈非都得道了。”
白露若有感悟:“那我可以不讀書了?”
霍雪相:“……也不是,你還是先把作業寫完吧。”
“我開玩笑的。”白露撥了撥霍雪相的手,忍不住道,“師尊,其實我前兩天,在藏書閣看書的時候,發現了,原來當初你連着那裏的藏書也都注音了。”
“是啊。”霍雪相察覺到白露的小動作,只側頭柔聲道,“你入門這麽久,第一次在藏書閣讀書?”
白露:“…………”
霍雪相又想起了旁人來告狀,恐怕白露還是為了修行之外的事,才去藏書閣。
白露:“這也不怪我吧,我們數春苑的書就那麽多,我怎麽看得過來嗚!”
“行了。”霍雪相也學着他,撥了撥他的手,撥完就看到白露莫名其妙擡眼看着他,“便是問一問,教你哪日看到了方便。”
“……謝謝師尊。”白露繼續憋住要送禮物的秘密,保守秘密真是很難的一件事呀,但是還沒完成前是不能說的。
做完作業了,白露才和霍雪相報備說想去百草玄圃,說想去弄點東西。
霍雪相再次想到薛丹行說的話,他雖不信,卻也生出淡淡好奇,白露究竟為何,神識掃了片刻,仍是道:“去吧。”
……
百草玄圃包括了一處山谷,還有兩側的梯田,種有各類植物,宗門內的飯食也是自種——這些飯食也就是給還在輕斷食的弟子用一用,所需不多。
白露早就從拜在天璇峰的同期師弟那裏知道,看守百草玄圃的園頭是一位叫太牢的師兄。
但是當白露到了百草玄圃,卻沒看到那位師兄的身影,只有一些牛在吃田裏的苗。
白露出現,一頭公牛還擡頭警惕地望過來。
“哪來的牛?搖光峰的靈獸跑出來了?”白露張望了一下,太牢師兄不會在偷懶吧,都不知道田快被啃光了。
“園頭——太牢師兄——你快來啊——你藥被偷了!”白露大喊。
田裏一頭公牛擡起頭來,口吐人言:“誰偷我藥?”
白露:“……”
白露一時間有點尴尬,也沒人說太牢師兄是妖修啊。
“呃……”
不對啊,太牢師兄是妖修,那他旁邊那幾頭牛呢?
白露還在想,只見太牢對身邊牛道:“二嬸,你們先吃,我去招呼一下那個師弟。”
“哞~”
太牢走過來,變化人形,額上還遺留着兩只碩大的角,妖修對自己的原型往往比較驕傲,喜歡保持,即使化為道體也保留一些特征。
太牢本來想說你什麽眼神,這田就是分給我吃的。走近一點了,便看清楚白露的綠眼睛,止步問道:“你是點梅峰白露師弟吧?”
“是的,太牢師兄認識我?”白露倒沒有很意外,自己特征比較明顯。
“自然……我仰慕劍尊已久,可惜……”太牢話未說完,他是很佩服白露拜劍尊為師的,他也想學絕世劍招,可又想飛升——當然,那是剛入門時的想法了,牛剛修仙時總是比較天真。
現在他知道,這倆說不定和他都沒乾系。
白露哪知道太牢百轉千回的心思,雙手捧出幾顆自己攢的辟谷丹和浣元丹,“太牢師兄,我想和您換些東西,用這些丹藥換可以嗎?”
辟谷丹他是沒吃的,浣元丹倒吃了一些,拿出幾顆和太牢換。
太牢知道新入門弟子估計沒有什麽好東西,兩只手捧着好不容易攢下的丹藥,真是個小可憐啊。
也是選擇性忽略了白露那一身珠飾。
太牢的修為自己已經不需要這些丹藥,給他那一堆同在這裏做田間管事的親戚還差不多,但他沒有接,而是為難地道:“早就聽聞白師弟想求自然造化之術,難不成是來請我教你?這可教不了,你還沒有築基。”
他掌管百草玄圃,其中也包括了宗內的糧食耕種,常常會用自然造化之術催動,論起宗內會使此術的,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宗內境界比他高的,也沒有他使得多。
但他是萬萬不敢教給白露的,白露還沒築基,開玩笑,這要是給劍尊的弟子教出個好歹來,他怎麽辦。
“太牢師兄,”白露立刻解釋,“我沒有想練自然造化術,我是想來換點東西。”
“那你是想換些奇花異草?”太牢摸了摸自己的角,“唔,倒是有些好看的……”
“不是,”白露道,“我是想問師兄,有沒有什麽得病的小麥、水稻?能換給我一些嗎?”
太牢:“啊?”
.
孟采青艱難地從被窩裏爬起來,洗漱好去點卯,大師姐早已經等在這裏了。
“今日要巡山。”寧硯虎看她一眼,所謂巡山,包含的很多,就是把大之又大的玄山仙宗逛一遍,看看有沒有違紀亂律之處。
“是!”孟采青把腰帶紮緊了一點,免得時間長了腰痛,又給自己和師姐泡了兩杯黑豆汁。
寧硯虎施展騰雲術,帶着孟采青站在雲頭,“你常與白露見面,他還沒有放棄的追求那同門嗎?”
“師姐,那真的是謠言,比師弟強吻器靈還要離譜的謠言。”孟采青差點把黑豆汁噴出來,但她答應了白露不能亂說。
看她一臉糾結心虛,寧硯虎無所謂地道,“送什麽花?”
孟采青更糾結了,是劍梅……要說出來,和坦白沒什麽區別。
寧硯虎莫名其妙,搞這麽神秘嗎?乾嘛,白露想送花給宗主啊?
“自然造化是高深法術,他整那亂七八糟的,還跑去百草玄圃,不如認真修行,哪怕打打架也好。”寧硯虎在雲上慢悠悠看下去,一切盡收眼底。
“這……”孟采青竟然覺得也有理,白師兄很有鬥毆天賦嘛,“到底白師兄是一片……好意。”她想說孝心來着。
寧硯虎還待說話,只是目光巡視到一處時,忽而凝住了,有點難以置信自己的眼睛:“那,那是?”
孟采青看大師姐被什麽驚到的樣子,也慌了,“怎麽了,又有人禦劍失控紮進搖光峰的靈獸糞堆了嗎?”
她目光随着落在一處山峰,只見那蒼墨山色間燃着一抹胭脂紅,紅得幾乎能化去這早春的寒意。
其紅更勝熾焰,便是遠遠看去,也如凜凜劍意沖霄,是別處花木都無法匹敵的。
是點梅峰。
孟采青失聲道:“白師兄成功了?”
寧硯虎失巨大一聲:“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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