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果真碧眼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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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 那些陵戶真被鎮住了,不再喧嘩。
也不知道羅羅那邊查到什麽情況,真是什麽僵屍詐屍嗎?
白露對僵屍的了解就是好像跟着家人看過僵屍片, 僵屍都穿着官服, 那先帝要是詐屍是穿龍袍嗎?
一邊琢磨,白露一邊把自己畫的符掏出來,給周圍貼防護符紙。
青龍鎮的陵戶也看不懂, 只小聲說這符看起來好神秘,妖王好厲害, 玄山好厲害, 妖王都能感化。
白露聽了欲言又止, 算了……
梁滿谷看了那奇怪的符, 也欲言又止, 算了, 能唬住這些陵戶也行。
貼完符,白露抱着雪羽劍站在外圍, 既然陵戶們已經安頓好, 他考慮用魔法查探羅羅的情況了。
他聽力靈敏,聽到似有木板響動的聲音, 咚, 咚, 咚。
白露聞聲看去, 那聲音像是從陵令府中傳來的。
但是所有人應該都集合在門外空地了, 白露轉頭問陵令:“你們府上是還有人沒出來,被關在門裏了嗎?我怎麽聽到有敲門聲?”
一看,這陵令一頭是汗,聞聲身體還抖了一下, “沒、沒有啊。”
白露眯眼看他,“你急着否認什麽,不是應該先看看是不是真的少了人嗎?”
此時旁邊也不知是哪個陵戶忽然道:“陵令老爺家的少爺姑娘們怎麽都不在身邊啊?不會是……”
“跑了,還是被你關門裏了?”白露猜測。
陵令臉色頓變,孟采青抓住陵令,梁滿谷把側門踹開,這門并沒鎖,踢開後,裏面也沒有什麽被關起來的小姐少爺,只有堂內那口停靈的棺材,棺蓋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宛如敲門聲一般。
封棺的鐵釘已經岌岌可危。
“師兄,師妹。”也是這時,梁滿谷表情僵硬地看着羅盤。
白露一看,指針又跳到煞上,而且這一次方位不一樣了,正是指着院落之中。
“令姥也詐屍?”白露驚訝地看着陵令,他不懂僵屍文化啊,原來僵屍也和喪屍一樣是傳染的嗎?
陵令也傻了,什麽令姥……
不對,這不是糾正白露稱呼的時候。陵令迸出一聲哭號,就要撲上前。可身後人群裏不知哪裏蹿出來幾個少年人,有的攔住陵令,有的進了門去,合力死死按住那棺材。
“你們怎麽沒走?!我不是讓你們走嗎!”陵令一看便急了,喊道。沒想到他們竟然躲在人群裏,根本沒走。
“父親,我們怎能抛下全家人,茍且偷生。”一名攔着陵令的少年淚盈盈道,“再者,我們也不一定逃得了,何苦……”
陵令亦是垂淚,掩面道:“我無顏面對……”
青龍鎮的陵戶們都反應過來了,有幫着一起按棺木的,也有指責陵令居然遇事想偷跑的,一時再次亂起來。
“不如咱們也各自逃吧,否則這裏也要起屍,再不跑來不及了!”
“不可啊,這裏至少還有仙人坐鎮,咱們怎麽有僵屍跑得快。”
“我說,不是已經向朝廷報信了嗎?”
話趕話說到這裏,梁滿谷忽而拽着陵令的手:“為什麽皇城還沒援兵過來,你真的報信了嗎?!”
陵令眼睛抽搐了一下,在衆人的視線中,艱難地道:“我……不敢……”
皇陵詐屍,這麽大的纰漏,一旦朝廷聞訊,也許能叫到在皇城的修士來幫忙降服詐屍的邪物,但他作為陵令肯定逃不了被追責,說不定阖家性命不保。
因此,陵令才偷偷毀了傳訊的器物,還想趁機讓家裏的孩子都逃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家停靈的屍身竟也有起屍之兆。
所有人皆是嘩然,罵聲與哭聲交雜,“都是你如此不修德,你家老太君才會詐屍吧!”
白露盯着陵令府內,說道:“先別說那些啦,那裏面……要按不住了。”
那棺木上按壓的十幾人面上紫漲,而且白露能感覺到,那下面雜亂的力量就要出來了。
“所有人以此為界,退回去!”孟采青指着一張符铿锵有力地道。
在如此混亂的時候,玄山仙人一呼,衆人無從選擇,只能聽話地退去,陵令也被家人帶回了符紙範圍內。
幾乎是同時,那壓棺木的人都随着棺蓋猛掀起,被氣勁震得飛出去,滾在地上。
陰寒的風從府內裏吹出來,發出詭異的聲音,幾乎吹得人骨縫生疼,長長的像是從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夾雜其中。
這下子陵戶們連嗚咽也不敢發出聲,更沒心情去指責陵令老爺了,只是緊緊抱着家人縮成一團。
白露三人本以為他們的責任是組織百姓警戒,和邪物對上的幾率很小,可眼前竟就出現了一個。
白露問梁滿谷:“你先上?”
梁滿谷也問孟采青:“你先上?”
孟采青反問:“一般不是劍修先上嗎?”
對哦,他們一個器修一個法修,白露才是劍修啊。
“……當然是一起上啊!我從正面,你們繞到兩邊。”白露握着劍進了府,那棺木打開後一時還沒有動靜,但陰寒之氣已經越來越盛。
他以一個防守的姿态站在巷邊,心裏也有一點點虛,主要是做體育生經驗還不足,這就要實踐近戰打喪屍了。
離棺木越來越近,陰寒氣息也越來越明顯。
白露屏息,感受風元素的流動,忽而,棺木裏極快地射出一物,速度極快地向白露撲來。
他猛然擡手,橫劍向上,劍脊堪堪擋住了一雙從天而降青黑發臭的手!
那雙手指甲極長,幾乎要碰到白露的眼珠。
它屬于一具乾巴的長着獠牙的屍體,明明死了并沒有多久,竟渾身乾癟發黑,胸口處塌陷。
方才它就像某種動物一樣從棺木中跳出來,雖然被白露擋住,但力道極大地一旋,就卸力落地,發出一聲吼叫:“嗚!!”
腥臭之氣撲鼻而來。
遠處竟有隐隐的“嗚”聲傳來,像是和它應和一樣。
“不對,”孟采青在左側,看清了屍身的胸口塌陷和舉動,“這是伥屍!”
她當機立斷,掏出了懷中的宗門令牌,咬破舌尖,在上面畫了一個符文。
這是大師姐教她的方法,如果遇到生死危機,這麽做蒼雲臺自有感應。但她如此呼救,不是為了一具伥屍。
做完這些,孟采青才說道:“師兄,傳說煞中最兇者為血屍煞,受陰喪之氣,還可以将死屍召起,為自己所用,如同煞中王者!而且這些伥屍身上都帶毒,切切小心!”
誰能想到,青龍鎮會有這樣邪祟兇煞。
世世代代吃死人飯,許多陵戶多少也讀過一些葬書、風水書,但也只有極少數長者才聽過,所謂屍煞,據說出自養屍地,也就是大兇之地埋了死人,兇煞之氣蘊養之後,才會轉為屍煞,屍煞中最兇者,才是血屍煞。
但是對他們來說,哪怕普通詐屍,也屬于傳說中的傳說,也許其他地方出現過,但是青龍鎮的人是從來沒見過的,也從來沒想過會見到的。
“祖母——”伥屍已經面目全非,壽衣也被腐蝕了,陵令連番接受打擊,難以控制情緒,一聲悲鳴。
一旁的陳社主拉住陵令,驚恐地道:“陵令莫要做聲啊。”
果然,原本和白露對峙的伥屍聽到動靜,像聽到獵物的聲音,立刻鎖定陵令的方向,向他們飛撲而去。
霎那間,陵戶們大叫,陵令滿臉驚恐。
孟采青和梁滿谷待要去攔,眼角瞥到正面的白露竟沒有動,放任伥屍從自己身邊越過去。
下一刻,便知為何,那伥屍還未靠近,先時白露貼的奇怪符紙一亮,無形的屏障令伥屍身型一滞,難以向前半步!
陵令和陳社主只覺得伥屍的腐氣都近在眼前,眼睛發直地互相攙扶着坐在地上……
凡人不明內情,梁滿谷和孟采青卻是一下從心驚肉跳、出手不及的焦急,成了震驚萬分。
怎、怎麽會?!
這符上的盾結表明絕沒弄錯,就是白露所繪的符,但效果卻是讓人瞠目結舌。
上一次見面時,白露還在“鬼畫符”,他們可以确信白露一點基礎也沒有,可現在,經過白露的潛心研究,這張符竟能阻擋伥屍?
這簡直比伥屍還要吓人了……
梁滿谷嘴張了幾下,才發出聲音:“白兄,你的符?!”
“乾什麽,我是劍尊弟子,雙修天才不是很正常嗎?”白露揉了揉腰,要死啊,明明晨練了怎麽還是會閃腰,果然不能沒熱身就運動。
梁滿谷、孟采青:“……”
你也知道你是“劍”尊弟子啊!!
雙修對天才來說是正常,但這雙怎麽是丹鼎和符箓——
值此危急時刻,白露也來不及和他們炫耀了,心中悲鳴着再度撲上去。
伥屍察覺到,回身要攻擊,但靈巧的風元素已經死死鎖住它的身軀,只能木愣愣面對白露貫徹靈力、勢同風雷的一劍刺來,穿胸!
白露冷冷抽劍。
伥屍:“吼——”
咦,怎麽沒死透?
白露有點尴尬,回頭求助地看着孟采青。
孟采青:“……師兄,頭。”
哦,還以為和吸血鬼一樣攻擊心髒呢,原來真和喪屍一樣。
白露聞言手腕一翻,瞄準頭顱,以劍作刀,一劍将伥屍頭顱斬下!
.
羅羅翅膀一掃,收回來時赫然是幾條血痕,而且很快便腐爛直至見骨。他也已經發現,自己面對的邪物非一般棘手了,竟似是一種很厲害的屍煞。
面前的屍煞雖然是人的屍首所變,但現在只能說有部分人形,渾身高度腐爛,煞氣濃到在身體表面凝結出晶瑩的粘液,獠牙外翻,背後的脊骨更是長出骨刺。
一雙赤紅的眼睛并不像伥屍那樣空洞,竟還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就像兩點鬼火,在夜色裏十分顯眼。
在屍煞身旁,還聚集着十幾條伥屍,它們雖然不像屍煞一樣能夠騰空飛行,但速度也很快,甚至能夠躍起丈餘,讓羅羅必須時刻注意飛行高度。
“嗚——”屍煞低吼一聲,伥屍們竟是放棄了一起無用的圍攻,轉而朝着青龍鎮的方向前進。
這種幾乎接近人的智慧讓羅羅更為忌憚,他雖然不了解煞物,但猜到這屍煞如此厲害,必然有異。
它誕生自理論上的風水寶xue,下方地絡相接,也不知是不是感應到那一絲地火……又或者是被喪禮中陰喪之氣刺激醒來?
何況這可能是大允皇室,要真是大允先帝,說不定還有天子之氣!
但是此時此刻,連玄山外門弟子都不算,頂多算外包弟子的羅羅卻沒有索性避讓等待救援,而是自己上去攔攔看。
說來慚愧,這倒不是他羅羅對玄山道濟天下的口號多有認同感,或是有多麽擔憂青龍鎮上的小弟子們和陵戶……
而是羅羅卡在築基大圓滿境已經十年之久,這十年他想過各種方法。
如今面對難得一見的屍煞,不禁想到,若是生死危機能夠讓他破境呢?
羅羅心思一轉,凝聚靈力,“羅天焚羽!”
背上幾十根隐隐透着流光的翎羽從血肉中生生拔除,立在空中片刻,旋即鎖定目标,疾射血屍煞與伥屍。
這是羅羅修行凝練多年的保命絕招,為破境,他下狠心了。
思緒流轉間,所有翎羽刺入血屍煞身體!
羅羅已經察覺這屍煞想用伥屍讓自己分心,索性先不管那些伥屍,只要破了這屍煞,伥屍無需擔憂。
血屍煞躲避不及,被翎羽攻擊中,嚎叫一聲跪在地上。
羅羅小心地輕拍翅膀,靠近了一些分辨,似乎沒有氣息了?
就是此時,血屍煞一擡頭,綠色的毒瘴從他口中噴出,籠在羅羅身上。羅羅吸入後臉色立刻透出黑氣,力竭墜地,勉強想用靈力驅逐毒瘴。
可是這毒瘴透着陰毒的寒氣,讓他渾身都顫抖起來,嘴唇發抖。
血屍煞眼中竟有得意,上前來,長長的指甲就要扣住羅羅的翅膀,将他抓起來吸乾。
羅羅心中萬分後悔,為何沒有抓住機會逃走,竟中了招。可是,就在手指将碰未碰到羅羅的瞬間——
張狂劍意沖霄而起,血屍煞堅硬的指甲被齊根斬斷,慌張連退幾步。
劍氣護着羅羅,羅羅抓準時機,飛遁數裏外!
血屍煞看了羅羅身影幾息,毫不猶豫轉身,朝着青龍鎮的方向去了。
羅羅凝起最後力氣逃跑,遁出後摔在地上,目光中還映刻着劍光,難以置信。
他緩緩伸手,從羽毛裏抽出了劍氣的源頭,一張黃符,正是臨行時白露塞進去的……
沒想到,劍意還能裝在符箓之中?這到底算劍還是算符。
當時他只是笑笑,視其為游戲之作,讓它待在了這裏。
可就是這張不起眼、怪異的……劍符,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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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畫的符!為什麽!憑什麽!”梁滿谷抓着白露,面孔差點扭曲了。
“仙尊,仙風道骨……”白露提醒他。
梁滿谷趕緊舒緩了一下表情,笑容可掬地道:“怎麽做到的呢?”
“我靈機一動,就畫出來了。”白露還沒忘了道謝,“還是用你給的筆,謝謝。”
梁滿谷一想到那筆是自己做的,又高興了幾分。
只是心底難免哀嘆,此事傳回玄山,還不知要怎麽熱鬧……
他倆說話的時候,孟采青已經用朱砂和墨鬥在伥屍一分為二的身體上畫好鎮靈的符號,保證其暫時無法再出幺蛾子,還挺多才多藝。
陵令泣不成聲,卻也無法指責什麽,他祖母已經去世,變成伥屍後,也更加不是他祖母了。
陵令要往屍身那兒走,孟采青怕他傷心過度要攔着。
“仙人,我只是……”陵令說不下去了,索性席地而坐,誦念救苦滅罪經,聲音哽咽。
這是青龍鎮每個陵戶都熟記的,不論是八十老翁,還是三歲小兒,見狀無論是否對陵令有怨念,他們都一起肅立,和着陵令的聲音一同誦念。
随着越來越多聲音加入,漸漸将那哽咽聲掩蓋。
男女老少的聲音彙集在一起,穿透了一切恐懼與戾氣。
白露看到,有着猙獰面孔的伥屍,牙齒竟緩緩縮了回去。
他本來在和梁滿谷鬥嘴,此時見到從未想象過的場景,也站定了,因為不會念經,只能默哀片刻。
垂首默哀之際,陣陣吼叫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比起方才,這動靜一聽就近了許多,而且絕不止一個兩個伥屍。
青龍鎮的陵戶們還在專注的念經,倒不似之前的慌張,或許這時候他們也只能這樣做比較安心。
“難道羅羅師兄……”孟采青臉色有些差。
“不至于吧,之前我還給了他一張符。”白露現在說這話,不像他最初分符時那麽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事實證明他自創的符是真有用,雖然梁滿谷和孟采青看不懂。
三人再次看了眼念經的陵戶們,這裏還貼着不少符,大允朝廷是指望不了了,傳訊物已經被陵令毀了,玄山那邊傳了訊,但不知幾時能到。
“走不走?那可是血屍煞。”
“上吧,就咱們仨能打了,跑也沒用啊。”
“嘿嘿,”梁滿谷昂首道,“就賭一賭,咱們能撐多久!”
白露一抛劍,踩在劍上,禦劍滑行。
孟采青帶梁滿谷土行緊随其後。
伥屍速度非常快,他們還未完全出鎮,就在一幢牌坊下相遇了。
那牌坊是某一任皇帝賜的,橫梁刻着“忠勤恪守”,坊柱上則是“靈山衛鼎,九重宮鐵骨共擔;丹心照夜,廿百年桑梓同感。”
十幾具伥屍後面便是體型相比更大的血屍煞,赤目冷冷看着眼前的獵物。對血屍煞來說,這些剛剛步入築基境的修士還不如剛才那妖修。
它雖是從屍體中生出來,卻不是尋常伥屍那樣的蠢物,也不是屍體本身,具有相當的智慧,否則也不能把羅羅都騙了。
白露一踩飛劍末端,靈力催動飛劍翹起,從伥屍們頭頂飛了過去。
伥屍仰頭想要抓白露,地下已經凸起一個土包,孟采青和梁滿谷跳了出來,梁滿谷把師兄給的丹藥吃了下去,頓時身型暴漲,不知道的恐怕要以為他是體修,“看拳!”
孟采青也抽出長鞭,與梁滿谷配合迎戰。
雖說二人也已經築基,梁滿谷還吃了增長力氣的丹藥,但伥屍有十數之衆,難免有支應不到之處。
梁滿谷一不小心,就被抓了一下,背上留下深深的血痕,他閉眼發力,反手抓住那伥屍狠力一擊,可也是這時候,又是另外兩具伥屍在他胳膊上留下傷口。
伥屍有毒性,梁滿谷趕緊又往嘴裏塞了些丹藥,阻止毒性。
孟采青見了,狠心擡手……忽而聽到什麽聲響,就連伥屍動靜都是稍滞。
“破劫滅殃,救苦威光。業火淨形,魂歸仙鄉……”
竟是青龍鎮陵戶中的青壯年們,不知何時跟來了,口中仍然誦念着超度亡魂的救苦滅罪經。
宋茂生擔任過禮生,便走在最前面,念得也最為清晰認真。再仔細一看,也并不全是青壯年,陵令竟也在其中。
凡人的力量低微,但經文彙聚在一處,令那些伥屍身型都遲緩了許多。
梁滿谷和孟采青的壓力頓時消去不少,更似有新力生出。
梁滿谷低喝一聲,雙拳在兩具伥屍脖子一錘,伴随一聲脆響,脖骨竟是斷去了,兩具伥屍立時倒地。
再看另一邊,白露獨自落到血屍煞面前,盯着血屍煞,手中握緊雪羽劍,回想練劍之時霍雪相的指點,凝起靈力,念出劍招:“時雨——”
一劍斬去,劍光如漫天飛雨,以籠罩之勢四面八方壓下。
時雨一劍,竟抽去白露身上大半靈力!
劍光幾乎照亮黑夜,令人避無可避,悉數落在了血屍煞身上。也更照得白露平時總潋滟濛濛的綠瞳倒映着寒光,面龐近似冷豔,在黑夜中不似平日的活潑,倒被劍光照出十足冰冷。
那些曾經疑惑過這是什麽劍仙的青龍鎮民,此刻皆盡失聲,果真碧眼劍仙!
這兇猛的煞物被劍氣鎖定,只能硬抗一劍。
劍氣在血屍煞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有着濃重惡臭的濃稠血液淌出來,可血屍煞發出一聲咆哮,雙足振地,吸收着地氣,傷痕竟是愈合!
血屍煞退了兩步,眼中流露出忌憚,随後赤色閃動。
剛才那一劍光華照夜,讓它也忌其鋒芒,但是,天生的戰鬥本能告訴他,要用出這樣一劍,低境修士怕是要用了大多靈力——
如此,血屍煞複又往前幾步,重新向白露撲去!
就在血屍煞以為白露可能會像梁滿谷那樣激發潛力,繼續出劍,白露卻并指甩出兩張劍符。
“時雨——乘以二!”
一邊正在搏鬥梁滿谷聞聲莫名得很,知道劍尊有劍為時雨逢春換人間,但時雨成以二是什麽啊?這是出了什麽劍……
再一看,壓根不是劍,還是符,只是這符中竟也漫出沖天劍光,梁滿谷瞳孔一縮,險些被撓。
什麽鬼!這符裏還能裝劍的?!
沒錯,白露制作的時候,不止改良了魔法卷軸。
一種,用魔法符號當壓縮包,把自己的魔法塞進去,再放點自己的靈力做遮掩,東方外皮壓縮魔法卷軸。
這也是為什麽孟采青和梁滿谷無法發現符咒有任何異樣,因為現場的确有白露的靈力從符咒中流淌而出。
還有一種,數量比較少,正是當時白露靈機一動做來試試,也是羅羅分到了一張的符。那張同樣散出劍意的符,是白露把時雨劍封了進去。
他想,封什麽不是封?如此,才成就了這神奇的劍符。
符咒被引動,兩道時雨劍氣,投向血屍煞!
血屍煞故技重施,劍氣中身,它垂首跪地不起。
但白露是經驗豐富的遠程攻擊巫師,不輕易靠近血屍煞。血屍煞知道無用,陡然往前一探頭,張嘴吐出毒瘴。
白露反應迅速,瞬間引動盾結符,把毒瘴擋在面前。
“吼——”血屍煞有些焦躁地吼了一聲,這個築基修士左一張符右一張符,這些符也不知是哪來的。血屍煞的知識儲備也不多,畢竟出世不久,只知道這些符讓它不好料理,也不知道哪來的。
但是血屍煞也有辦法,吼完之後,立刻有幾只伥屍從孟采青他們那邊的戰局抽出,朝着白露撲來。
這倒是讓左支右绌的梁滿谷二人又松快一點,但是知道白露面對血屍煞,他們還有陵戶們誦經相助,白露壓力恐怕更大,所以都只是咬牙堅持。
血屍煞調動伥屍,是為了消耗白露的符紙,果然,白露為了對付圍攻自己的幾個伥屍,連用了幾張符紙。
不必多久,白露手上只剩下一張符紙了,随着他抛出去,盾結形成保護層,杜絕剩下的伥屍靠近。
血屍煞腐爛的嘴唇動了動,竟是在笑一般,赤紅雙目盯着白露。
這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倒是有點本事,靠着符箓擋住了這麽多的攻擊。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靈力畢竟還是太低微,現在符紙也告罄……
血屍煞噴着腐臭張嘴,發出咔咔骨頭響動聲,帶着無形的壓迫感,步步逼近白露。
白露果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從容,還有點手忙腳亂,喊道:“你不要太快過來啊!”
血屍煞的笑意更深,像是要盡情欣賞他的恐懼一般,竟當真放慢了腳步。
還好還好,先帝還挺聽勸的。
白露松了口氣,畢竟他裝備欄挂着高級魔法胸針、操控術寶石項鏈、詛咒發冠……以及今天還沒用過的滿格魔力藍條。
要怎麽搭配,真的很難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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