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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願做鴛鴦不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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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願做鴛鴦不羨仙!

老鴉聲鳴。

新娘的青絲暴漲, 密密的頭發鋪天蓋地襲來。估計是看不下去了,決定給不尊重自己的闖陣者一點顏色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專門根據丁豆花的畏懼之物而化,紅衣新娘還嫌不夠地七孔流血, 發出尖叫。

這下就有點吓人了。

白露橫劍揮出, 靈力随之湧動:“時雨!”

同樣綿密的劍氣将青絲層層割斷,只是割去之後,青絲還在不停生長。紅衣新娘步步逼近, 口中吐出陰祟之氣。

當然,這些并非真正的陰祟之氣, 一切都因破陣者心境而生。

丁豆花鼓起勇氣拿出一只小小的陣盤, 以陣破陣, “烈火!罡風!”

罡風開路, 在鋪天蓋地的長發中吹出道路, 火焰吐舌, 在紅衣新娘臉上狠狠舔了一下,燒出尖銳的鬼哭狼嚎, 青黑的陰祟之氣更濃, 幾乎噴到丁豆花臉上來。

白露一道防護符攔在了前面,無形的盾牌讓陰祟之氣無法蔓延過來。

也是這時候, 身後的咔啦一聲響, 白露回頭看去, 竟然看到那紙紮的高帽子紙紮人如同被風吹得鼓脹起來一般, 身體越來越大, 手裏哭喪棒一立,垂目冷冷看着他們。

“他也來了。”白露皺眉看着這個形象,忽然從記憶裏掏出了什麽,“咦, 這個是不是傳說中黑白無常裏的白無常啊?”

乍看下只覺得是個紙人,但多看幾眼,記憶就複蘇了。

丁豆花還在運行陣法,分出一縷心神吐槽:“師兄,你連白無常也不認識嗎??你真的不是人族吧?”

“……只是不熟,這不是認出來了,你看那麽多鬼故事才沒好處。”白露忽然篤定地說,“而且我都知道白無常還有個對象,黑無常,他倆是一對同性情侶。”

白露也不是對東方神話完全不熟悉的,他想起來自己好像看過一些娛樂作品,裏面似乎就有寫到這個設定,黑白無常談戀愛……嗯,越想越确定,黑白無常是地府雙職工家庭。

丁豆花:“???”

白無常:“?”

丁豆花瞳孔都縮小了一下,不知道師兄從哪聽說的這種事情,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十二洲中,有某個地區的傳說裏黑白無常是一對?

——直到現在,白露也不知道自己看的不是原著,是衍生産物。

那白無常的紙紮人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白露的造謠驚了一下,哭喪棒一下掃過來。

白露早感受到能量波動,及時下腰避開,因為日日苦練,這個高難度的動作都沒有拉傷了,嘴裏還喊着:“豆尊,我們一人一個哦。”

這紙紮人個頭大,動作就沒那麽靈活了,白露提着劍試着溝通水行元素,直接從水井裏引出水流……嗯?怎麽是血水?

好吧,好一個東方鬼屋啊,就當番茄汁了。

白露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手一擡,血水立刻纏繞白無常的雙足,一圈一圈向上攀爬,将雪白紙紮身軀深深侵染上了鮮紅之色,宛如墜入血海之中。

“呼……呼……”紙紮人扭動幾下,卻無法掙脫開,血水卻還沒有放過它,繞着它的脖頸,淹沒過了雙目。

白露:“滅哈哈哈,你逃不掉的!”

丁豆花無意中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地轉回頭:她覺得白師兄這一招看起來比紙紮人吓人,甚至更像反派……

“融化!”白露雙手一繞,牽引着力量動作。

紙紮人滿含不甘,終究是融在了血水中,成了一堆紙漿,再看不出原形。

也不知道總共幾個陣眼,最好就這兩個吧。

白露回頭再去看丁豆花,她已經和紅衣新娘越來越近了,嘴巴哆嗦着與其對視,想要戰勝自己的恐懼。

紅衣新娘眼角口角都是血痕,竟還對丁豆花妩媚一笑。

丁豆花呆了一下,下一刻只見那紅衣新娘的蓋頭一翻,把丁豆花也蓋了進去,兩個頭待在一個紅蓋頭裏,臉湊臉,陰冷的鼻息都噴到了丁豆花臉上,致使全身汗毛豎立,聲音擠在喉嚨甚至發出不來。

三秒死寂後,丁豆花才迸發嘶啞連綿的叫聲:“啊啊啊啊啊啊——”

就連白露也不得不承認,要是突然像這樣給他來個jump scare,他也得吓到。

“別怕,我來幫你。”白露比劃了一下是用符還是用劍,很好,他現在也是遠程近攻都有了。

不過白露還沒有動手,被吓到極致的丁豆花好像置之死地而後生了,反手将紅衣新娘給勒住,抛棄陣盤,凝聚靈力徒手攻擊,一個膝踹踢在紅衣新娘腰上,“嗚嗚啊啊啊誰讓你吓我!”

可能因為靈力太猛烈,只聽“咔”一聲脆響,紅衣新娘整個身體都向後反折了過去,從喉嚨中發出“呃”的一聲,不甘地盯着丁豆花。

白露:“……”

這,這就讓他都覺得有點可怕了……

“還不死?”丁豆花卻是兩手一合,就要朝着脖子錘了,已經完全突破自我。

“等一下下,師妹,這裏到底有幾個陣眼,她死了是不是也會消失?”白露忽然叫住了她。

丁豆花含着淚花看過來,手裏卻一點也沒有放松:“啊?應該是的,我算了,就兩個陣眼。幻陣的話,沒了她就消失,我們也出陣了。”

“那你等下再動手,我描一下花紋。”白露從戒指裏掏出紙筆。

紅衣新娘:“?”

丁豆花伸手把整個腰反折過去的女鬼又“咔”一聲掰了回來,仍然勒住她的脖子,以免亂動。

白露則抓緊時間,描一下她衣服上精美細膩的東方紋繡。

紅衣新娘忍無可忍:“你動手吧——”

“別說話。”丁豆花猛擊鬼頭。

我師兄要描你就描你,哪來那麽多廢話。

她倒是不奇怪,全玄山的人都知道白露師兄喜歡做手工了,而且胸針這個飾品也早就在玄山風行起來,那日她還看到太牢師兄佩了個絨花青草胸針。

丁豆花現在懷裏都是女鬼身體滑膩陰寒的觸感,眼神也有點呆滞,但顯然,她已經無所謂了。

“好啦好啦,謝謝,辛苦師妹了。”白露終于描好花紋收工,算一下總時長,可能比他們打怪時間還要久。

丁豆花一站起來,紅衣新娘都渾身咔咔爆響,估計是保持一個姿勢太久。

但幸好,總算可以上路了。

真是受不了這倆人一點了……

紅衣新娘閉上眼:“來吧。”

丁豆花一道靈力送它上路,只見眼前場景顏色變淡,煙霧一般散開,身體一輕,他們果然被送出陣,此陣已破!

.

白露每天生活很充實,修煉之外,就是研究自己的小發明,如何把東西體系結合,制作更多符箓。

還有就是在藏書閣整理設計稿,這些都是他和同學們合夥弄的,是到時候準備去紅塵試鋒趕集會銷售的産品。

這是梁滿谷提議的,他說趕集的時候大采購,但也不能光出不進,能自己也支個攤兒豈不好——器修做夢都想每個人都來買他煉制的産品。

他一定要擺脫渾身上下都是自留款的器修過往!

別提,大家現在都有不錯的發明,一拍即合,商量好了分工合作,有的負責概念和設計,有的負責産品制作。

在玄山就做好了一些,裝進空間戒指,到那邊如果賣得好還可以當場開爐生産。

“這是你的浣元丹。”器靈把一袋丹藥扔給白露,無語地道,“你自己都會煉丹,連血屍煞和木傀儡也能打,還好意思領築基期的浣元丹?”

白露說要整理設計稿,拜托它器靈大人去幫忙領丹藥。

“憑什麽不?只要我還是築基期一天,我就要拿屬于我的福利。”白露铿锵有力地道。

說完,白露立刻笑眯眯湊近器靈,眨眨眼睛看它:“對了,再讓我看看你的收藏吧,最近乾了不少活,有沒有換新東西呀?”

“不給了!”器靈警惕地彈起來,看到白露好像受傷一樣的神情,又坐了回去,嘀咕道,“上次你說要看,看着看着,就讓我送你一顆清心玉髓,還有上上次……你拿你自己的獎賞就算了,怎麽還盯着別人的獎賞呢?”

更懊惱的是它被誇了幾句,昏頭昏腦就送了,而且送完很久才反應過來。

當然,現在它已經清醒過來,不可能再上當!要給,也是給它以後的主人!白露再怎麽誇他,都不行了,切記切記!

白露哼哼唧唧道:“不要這樣小氣,反正你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領養人。”

器靈睨着他,“你還是先關心你們那些東西能不能賣出去吧。”

“當然可以,你沒有看到我們的産品在玄山所向披靡嗎?”反正怎麽樣白露都有得話說,“哎,你說說看,你具體要什麽樣的器身,我幫你留意。你在玄山這麽久,就沒有觊觎過我師尊的劍嗎?”

器靈哼了一聲,還真沒有對霍雪相的劍多麽趨之若鹜,“霍雪相用的是劍還是刀,都不影響他,你沒聽過那句詩嗎?小梅無鋒恃雪狂,是劍氣恃雪,而非人倚神兵。”

器靈也不是想要主人毫無本領,光憑他的本事。但是,總不能像霍雪相的劍那麽樸素啊。

“還有,”器靈扭扭捏捏地說出心聲,“我總想着,我的器身應該更特殊一點,劍太尋常了。”

霍雪相劍上,連顆寶石都沒有鑲嵌。

“哦哦,”白露卻是走神想到總說他導師自謙不會劍,他以前覺得導師在耍帥,但是器靈的話讓他忽然想到,說不定霍雪相說的是真話,對他來說,劍器也只是一個工具。

其實,就像所有能量的運用,到了終極時,可能都趨近。

“喂,你在想什麽啊?”器靈戳戳白露。

“沒什麽啊。”白露回神,在修仙界待得越來越久,他也能更加自如運用原本有些障礙的魔法元素了。

而且随着修行時間久,白露甚至隐隐覺得體系不同,但兩種力量也許沒有那麽大隔閡,畢竟能量之間甚至是有重疊的。

器靈都沒察覺白露再次走神,心馳神往地道:“我鑄造者早就飛升了,等我找到了天命所歸,就終于可以用回鑄造者給我起的名字了。”

“你還有名字?”白露聽到關鍵詞,問了一句。

它一直被器靈來器靈去的叫,白露一直以為它沒名字,畢竟也沒有正式的身體。

“我在爐中鑄造者就起了,自然有。”器靈瞥他一眼,鑄造者就相當于他父母,看到白露表情,器靈提前預判道,“我不會告訴你的!在沒有器身之前,我不會說的!!”

作為一個器靈,連身體都沒有,它又怎麽可能把名字說出來。

器名可能是鑄造者對其的期盼,可能是世人對其的稱頌……卻不該是一句空談。

白露看到器靈的表情有點可憐巴巴,一時間也不好意思嘲笑它了,“哎呀,有一天你會找到好人家的——”

器靈立刻:“那給我試試你的雪羽劍。”

“我安慰你,你乾嘛以怨報德背信棄義禽獸不如,我只能祝福你!”白露幾乎是彈跳起來,把自己能想到的負面成語都說了一遍,警惕地看着器靈,“拜拜走了!”

器靈:“……”

器靈茫然,幾歲啊?走就走,還白白走了,就你白白是吧。

……

過了倆月,就到紅塵試鋒比賽隊伍出發的時候了。

除了白露,最終梁滿谷讨好師兄師姐們成功,獲得加入後勤組的機會。孟采青不必說,蒼雲臺本來就到處救火。

這一屆除了他們三個,還有丁豆花、程師弟、章師弟一同六個同學也能去,成功概率算是很高了,不枉他們這麽團結!

聽聞因白露的緣故,霍雪相申請随隊,博鸾仙君一時心情有些複雜,收了這弟子後,師弟竟像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博鸾仙君幽幽問他:“你可知道,你徒弟把師弟師妹全都帶歪了,天賦都是極好的,卻偏要研究些怪裏怪氣的東西。連好好一個采青,現在都快成鼹鼠了,每天黑煙滾滾……”

霍雪相打斷他道:“孟采青和寧硯虎一樣,應當是被宗主害的,與白露無關。”

博鸾仙君:“……”

好吧他承認,這個先不污蔑了。

博鸾仙君不甘地道:“但是現在玄山上下,都說新入門的弟子屬于‘法外狂徒’。”

他加重了徒這個字。

“在你點梅峰是愛徒,出去那就是狂徒之首啊。”

霍雪相幾乎沒有停頓地回道:“畢竟是入門試煉第一。”

博鸾仙君:“……”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博鸾仙君總覺得霍雪相平靜的臉上甚至有幾分欣慰。

法外狂徒,但至少占了個首對嗎?

可以,就這麽教徒弟吧,還帶去紅塵試鋒……你們劍修對自己太狠了!

而白露,出發前幾日就已經在點梅峰跳來跳去地打包,恨不得把什麽東西都帶上,加上準備去擺攤,他那小小一個魔法空間戒指根本不夠裝,要放到霍雪相的芥子須彌裏去。

“這個也要,我認床……”白露把枕頭也丢了進去,這可不是修仙界流行的玉枕、瓷枕,而是他用羽毛做的蓬松大枕頭,必須帶上。

霍雪相在旁默默觀察,恍然之間,他才發現,點梅峰不知道多了多少東西。數春苑內,更是處處寫着白露的名字,博鸾仙君偶然過來,都說要認不出來了。

看着白露忙碌但有條不紊地收納了一大堆東西,末了霍雪相才提醒道:“還有一物,你的課業。”

“……我沒忘。”白露這才含幽帶怨地往裏面裝了幾本冊子,怎麽出門還要學漢語,看不完的語文書背不完的成語。

考慮到要出門,白露給雪傀儡也重新裝扮了一下,在雪傀儡肩膀上放了兩只鈎織的犼,聽說古代皇帝家門口的柱子上也有兩只,意思是“望君歸”。

白露受到啓發,自己做了一只新發簪,簪上是兩只玉石雕刻的藍色蘑菇,寓意也是望菌歸。

山下路牌還得挂上“主人不在家”的新吊牌,鳥食加滿……

其實白露還偷偷下了詛咒,如果有擅闖的人就會一直倒黴一直被拉鳥屎,這也是一種追蹤方式,等他回來就知道是誰了,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玄山有沒有(除了他以外的)大盜。

“對了,師尊,我之前新學習了一些紋樣,給你也做了胸針,這次出門,你就可以佩戴上了。”白露說道,他導師向來是非常樸素的,還是他常常為導師打算,時不時送點自己順手做的圍巾、發帶。

這次出門,白露又給導師準備了好東西,新的路程就要有新的面貌。

霍雪相亦不覺稀奇,白露愛研究飾品,他研究的那些款式在玄山也很多人喜歡。他雖少用,但不可拂了白露的好意。

那便佩戴上吧。

直到白露拿出來一對精致的胸針,說他倆一人一個。

這個紋樣……

霍雪相辨認片刻,擡頭看看白露,再低頭看一眼,緩緩道:“……鴛鴦戲水?”

白露猛點頭,這是他從那個紅衣新娘身上拓下來的古典紋樣之一,而且他也調查了一下,覺得很适合導師,“這是以物喻人!師尊你知道嗎?我聽說了一句詩,就覺得這個太适合你了:願做鴛鴦不羨仙。

“這不就是你的修行理念嗎?不修飛升,劍在人間,做神仙有什麽好的,就要做鴛鴦。師尊,我支持你,我陪你一起做鴛鴦!”

霍雪相:“……唉。”

一時說不出話,照舊嘆口氣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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