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人間草木朝天子,十萬松濤……
關燈
小
中
大
如果只是嘲笑也就罷了, 游岳經常和人吵架,但是被白露嘲笑文盲,他額角直冒青筋……
“你是不是真的認識啊?”游岳黑着臉打斷白露猖狂的笑聲, 別笑那麽起勁自己也是吹的。
“他可真認識。”器靈說道, 他可是見過白露研究上古之術的。
“沒錯,這幾個字我都認識,不是司春法訣, 而是光、陰、作、柴。”白露肯定地道。
光陰作柴?
衆人一時不解何意。
通常來說,修行者的法訣也有個摘要, 很多人會把自己的修行之術總結一下, 以白露在修仙界見聞來看, 通常還是比較裝的文言文。
如果白露沒有翻譯錯, 這個光陰作柴會是什麽意思?讓人有點摸不着頭腦啊。
不過在場者都稱得上是天才, 修行之事對他們來說從不是難題, 當下,宴長明就已經信心滿滿甚至迫不及待地伸手, 要學習這法訣。
數息後, 宴長明睜開眼,方才滿眼期待與得意竟是蕩然無存!
“怎麽, 有這麽難嗎?”游岳看宴長明表情, 幸災樂禍一聲。
卻沒有引來宴長明的回嘴。
旁人都覺不對, 一一去探那法訣。
半晌後, 寧硯虎爆發出一聲痛罵:“什麽鬼!!”
“嘿嘿, 你們是不是看不懂。”白露得意地連接那法訣,但還真不是文字上有障礙,法訣是神奇地把整個知識灌輸到腦海裏。
可是,白露領悟完之後也傻了——
這法訣是上古所留, 青帝自然不是為了所有種族設計,而是專門為有緣的木族後輩所創造的福利。
因木族生來多數沒有心機,修煉和成長一樣非常緩慢,作為獎勵的司春法訣不是那種可以飛升的功法,而是一個福利法訣,它有一個非常巧妙的設計,那就是燃燒壽命來修煉。
這便是,光陰作柴。
木族,尤其是高階木族生命漫長,浣花洲的木族便是沒有修煉,動辄也能活千萬年,對他們來說,這法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要練完法訣,只需要消耗自己一千年壽命就行,完成之後,只要是三不境以下,都能提升整整一個大境界!
可是對在場的修士來說,各自剩下的壽命估計也就幾百到一千年多年壽命有是有,便是讓壽命多的來練,可沒了這一千歲,還夠時間破境延壽嗎?根本也只能等死了吧。
可是,如果不修習這法訣,那麽餘生所有時光,就會困在此處!出去死,還是在這裏死?
自古而來所有傳說都沒有提起過這個細節,那是因為這秘境不知多少萬年不見于人世,從前進這裏的,都是木族修士,對他們來說這哪裏算是煩惱,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是求索,他也做不到,因為他根本不是木族,而是木行精怪,壽命同樣有限。
自從他們進了青帝秘境之後,一重重關福禍相依,甚至有不少看起來無害的環境對他們這些異族有害,但最終化險為夷,甚至眼看就要獲得極大好處,成為話本般的典型。
可沒有想到,還有最大的一個種族、時光差異帶來的驚吓在等着他們。
大喜大驚之下,在場者皆是木然,幾乎不知所措。
半晌之後,游岳才找回自己的意識:“不行,這樣出不去,我們得換個法子……破境!”
破境只有兩個字,上嘴唇碰下嘴唇,說來很簡單……可這裏,是青帝秘境。
剛才令衆人最興奮的事實,現在成了最大的壓力。
他們一群聽雷境上下的修士,想要強行破去青帝所留的秘境?這真的不是天方夜譚嗎?
眼前的事實,竟比苦海的考驗更打擊人,令人臉色發白。
“修行之事,順天逆命,諸位總不至于連試一試也不敢吧。”裴照庭面沉如水。
“反正我要出去!!”白露對這異世界的前輩本來就了解不深,反而沒那麽大壓力,“我們進來不就是裴師兄那個什麽陣導致的,這不就說明有用,至少能讓秘境顯露在別人面前。只要顯露出來,那我師尊找到我們就是遲早的事!”
白露的話令方才心頭灰暗的人都閃過了光亮,生出巨大的希望。
沒錯,裴照庭和宴長明一戰引出了秘境,那讓他們再打一架不知道有沒有用?
理論上秘境已經再次變動,但白露說得沒錯,這至少是個希望。
裴照庭趁機說道:“如今無論是破境,還是令秘境再次顯露,都需集所有人的力量,衆位道友可願聽我調令?”
這種時候,自然是由陣修來設陣,才能最大程度發揮所有人的力量。
裴照庭看到之處,所有人都點頭,就是宴長明也默然颔首。
裴照庭盤膝冥想,開始深思推演!
……
白露也沒什麽可做的,只能托腮坐在原地,修煉也無法安下心,閑下來腦海裏全是來了修仙界後經歷的一切,更無心冥想。
裴照庭排陣一定不會失敗的……
師尊也會找到我們。
我異世界的夾縫裏發呆,不知道爸爸媽媽在乾什麽。
也不知道師尊在乾什麽。
警察會不會在找我,到處貼尋人啓事。
有點想師尊。
白露翻身,求索和器靈都盤膝坐在他旁邊,或者說所有人裏只有白露是躺着。求索在安心修煉,對他簡單的腦子來說,可能還沒有出不去的恐懼之感。
反倒是白露為他傷感,求索才剛剛有了自己的生命,就在這裏坐牢。
“求索,你也算半個木族,這裏沒有什麽其他你能拿的好處了嗎?閑着也是閑着,你找找啊。”白露憂郁地道。
求索木木道:“我也不知道。”
“我總在想我師尊。我剛剛在紅塵試鋒出了風頭,還沒來得及好好炫耀,就到了這裏面。也沒和師尊說好,就掉線——求索別看我啦,也不是你的錯。”白露靠着木壁,手抱在腦後望着藤蔓糾纏的天花板。
器靈百無聊賴,根本不理解白露:“很少見你這麽依賴師尊的。”
“為什麽,他們都和自己師尊不熟嗎?”白露奇怪地道。
器靈:“呃……不知道……”
這要怎麽回答啊,器靈撓了撓頭,感覺有點超過他理解範圍了,他只說自己所看到的表面情況。
器靈答不出,轉頭對求索說:“我說你也別聽白露的,想什麽自由啊、自己做什麽了,就當傀儡多好,有個主人。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主人,還得不到嗎?”
白露推開器靈:“啊啊你不準在這裏給求索洗腦了,你走開!”
器靈不滿地道:“我是為了他好!肺腑之言!”
白露正推推搡搡,看到兩個玉京宮的修士摸着這巨木,閉眼打坐,好像開始修煉了,腦子一轉,“诶,那兩個師兄乾什麽?”
“世人說觀天星,參地絡,以悟修仙之法,天星地絡對應,人族觀星容易,參地絡是木族的強項,人族對地絡通常了解得沒有天星那麽深,畢竟你們連星辰也沒能掌握。玉京宮的聚氣之術、還有世間風水之術也和地絡息息相關,所以他們參地絡對功法有好處呗。”器靈好歹活得久,看過那麽多書,能夠當半個AI也是,解釋道。
“這樣貼着就能參地絡嗎?那我們求索也可以啊!”白露立刻道,有便宜占不告訴他一聲。
“嘿嘿,你要想參地絡到哪裏都可以。何況你要知道這是青帝的秘境,那這棵樹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參天通地的建木,順着這棵樹就有機會感悟木族至理,端看各人需求和悟性。你看,其他人就沒動彈,他們修的不是這路子。”
對于天才來說,知道在哪裏用力也是很重要的。
“那我們求索也要占這個便宜啊!”白露催促道:“那我們也來,求索,我陪你一起參參。”
白露帶着求索一起手貼木頭,嘗試把精神力沉入其中,尋找着黑暗中的路徑。
原本是抱着陪求索一起占占便宜的想法,可天生親近自然的巫師竟在不知不覺間漸漸沉浸其中。
這一瞬間,忘記了所有雜念,當整個心沉下去,所有雜念消失,整個人仿佛随着大地的脈絡游走。
這可說是生命的源泉,自然之始祖。
白露就像被攜帶着,在地底游歷了一番,放眼看天下山川河流草木,震撼心神,轉瞬間,又拉近到了極為細微的一點——
細細的根系,向上,是一棵梅樹,是劍梅。
明明不在玄山,卻好像看到了玄山,看到了點梅峰。
從前,他和師尊一起從山峰往下去,現在卻好像從另一個角度在觀察玄山。
看到每一個地方,又會勾起白露的回憶,在此處發生過的種種事情。劍梅,丹糕房,雪傀儡,金玉臺……
後山的蘑菇,野果。
師尊的手,衣袖……
轉瞬之間好像又到了留仙峽、浣花洲、青龍鎮。
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從另一個角度看去它們依然令人無比沉迷,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這個世界有了如此多記憶。
看的是地絡,更是心念。
就在最為沉浸幾乎與這種感覺融為一體之時,猛然一個聲音将白露驚醒!
“妙啊!”
白露倏然睜眼,心神還有些恍惚。
看看旁邊,原本沉心推演的裴照庭已然站了起來,旁邊游岳等人正在看他的陣盤,發出讨論聲,方才正是這些聲音把白露驚醒。
咦?白露驚喜地道:“裴師兄這麽快已經有思路了嗎?真厲害啊。”
寧硯虎看看他道:“快嗎?已經兩個月了啊。”
“什麽?!兩個月!”白露驚叫出聲,他心神全部沉在地絡之中,分明覺得剛才只過去了最多兩分鐘,怎麽會是兩個月。
寧硯虎這才發覺他不知道這點,“你沒感覺?你也入定了兩個月你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啊啊!我從來沒入定過這麽久!”白露慘叫。
萬萬沒想到,這是實實在在過去了兩個月。
兩個月,當初白露還覺得這是他不能接受和師尊分開的時間。天啊,他更像一個修士了,居然可以入定這麽久。
就是身體素質好像還沒完全跟上來……
白露扶着牆:“嗚嗚嗚腿好酸!”
求索和器靈一人一邊扶住白露,器靈哈哈笑道:“到底誰是木行啊,你看你鑽研得那麽起勁。”
“這叫沉浸式學習……”白露眼淚汪汪看着裴照庭那邊,“裴師兄演好陣了?”
就在這兩月間裴照庭也演好陣了,方才與大家讨論過一番,确認無誤。
令人希望頓生。
這段時間其他人也在嘗試其他辦法,無論是破境還是嘗試溝通外界,只是未有成功者,現下該一同嘗試裴照庭的陣法了。
“衆位道友,請。”裴照庭一一指點他們該去什麽方位,外層八人按照大家修行的五行組合,按照八卦方位,中層對應南鬥,內層三個主掌陣者。
除此之外,還要按時調整站位,衆人排演了一番,确認無誤。
裴照庭運行陣法,成陣者的力量被主陣引導,外層八卦站位修者的五行靈氣運轉,生生不息,最後如同漩渦一般,向中間彙集,經過中層時彙集了他們引來的星辰之力。
“三才歸元,星宿破界!”
陣法像是漩渦的中心,引動着整個秘境的能量都在旋轉,使得天地無光,古木仿佛也被晃動——
轟然一聲!
世界閃亮了一瞬。
白露慢慢适應着,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切都沒有變。
死寂。
衆人四下茫然張望,方才那龐大的動靜像是一場夢,用盡幾乎所有靈力,無論是這陣中心,還是周圍天地,一絲改變也沒有,更不像進來之時顯露的半透明之狀。
他們自以為凝聚所有的一擊,對這個秘境來說,什麽也不是。
這就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
其實抱有能破了此境的心才更不現實吧。
“唉……”
不知道是誰嘆息了一聲。
“完了,全力也無法破陣!而且此境隐在地絡,從外面連找到我們都很難,就算找到,誰又能破青帝之境!”有修士崩潰地道,心頭的希望再次砸碎,繃不住了。
“我師尊還在外面,他肯定會救我們。”白露盯着天空道。
“白露,你要知道,這是青帝所留秘境……”寧硯虎苦澀地重複這個所有人都知道的重點,這次連她也無法安慰白露了。
縱然師叔劍道臻至化境,可要如何找到這裏都是個難題,否則也不至于隐沒數萬年也沒人進來。
他們一路過來,直到方才,都見識到了青帝秘境的力量,這可是上古五帝,證道之聖。
器靈懵懵地道:“不會最後你們都死了,只有我一個在這裏吧?”
要論起壽命,這裏大概是器靈最能活了。
其他人聽了這話心情更差了。
“一定還有什麽辦法吧?”白露垂首道。
“沒事的,”器靈安慰他,“這裏還有個好處就是靈氣充足,你們還有個選擇,就是在這裏修煉到飛升啊。”
白露:“……”
衆人:“……”
“還是有的,”宴長明臉色陰沉地道,他看了一圈,“這裏至少有五人,壽數超過一千吧,只要選出一人,修習此法,其他人就可以出去了。”
無人說話。
犧牲一個人?
這确實是辦法,其實不止宴長明想到了,早在排陣之前就能想到,只是他選擇在此時說了出來。畢竟,要犧牲誰這可是個大問題。
但宴長明挑明的是事實,為今之計,似乎就是找出一個人,無論其自願還是不自願,運行功法。
衆人不知不覺都站得散開了些,各自心緒複雜——誰也不忍同伴做了那根被燃燒的柴,可也怕燃燒的會是自己。
“那、那不如抽簽?”有人如此說。
游岳的主意更缺德:“哎宴長明你比試時不就燃過一次壽命,你應該輕車熟路了吧,要不還是你來,出去後我給你做道場……”
宴長明:“……”
宴長明罵罵咧咧地道:“那不如我倆打一場,你輸了你來修習,出去後我幫你找延壽的法寶。”
一行人吵吵嚷嚷,正上頭的時候,忽覺一陣細微的震動,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所有人對視一眼,才發覺并不止自己感受到了。
真的在震動。
這個秘境在震動,就像……就像他們進來時的那樣。
吵嚷聲一時停了一瞬,随即天邊閃過一道光亮!
“這是什麽?!”
“電光嗎?不像是雷雲峽谷啊,是在更高的地方。”
他們進來之後,這裏還未有過其他的自然風貌。
所有人還在分辯之時。
一旁的白露忽而驚喜地喊道:“是劍光!”
一語驚人。
劍光?哪裏來的劍光。
旁人還在迷茫之中,尚未反應過來,白露已堅定地道:“是我師尊的劍,他來了。”
他從這劍光之中分辨出來自己最熟悉、想念的存在,讓他鼻子一酸,心神激蕩,也忍不住有些笑意,一時五味雜陳。
他沒有懷疑過師尊會來找他,但此時此刻為何還是眼睛一熱。
寧硯虎都傻了:“師叔的元神怎麽……不對,師叔從玄山過來了?!”
這才叫其他人反應過來,竟然是劍尊從萬裏之外的玄山親身過來了,
他們不知劍尊是何時來的浣花洲,又是在外面尋了多久方才尋到秘境下落!但是所有人知道這秘境的厲害之處,可想而知,劍尊定是花費極大心神。
所有人都知道劍尊這是為何,全是為他這個弟子。
沒有人想得到,霍雪相竟真能從地絡中重新找到青帝秘境,這無異于希望再起。
但是那劍光很快又不見了。
衆人傻傻看着天空,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又過了好一會兒,另一邊才有光亮一閃而過,看來劍尊也在試探破境之法。
“我們也要在裏面給師尊一些回應!”白露跳起來道。
就算破不了,哪怕發出一點動靜也好,讓霍雪相知道他們的方位。
衆人互相看看,重新站攏了,按照裴照庭所排的陣法。
三才歸元,星宿破界!
先前拼勁所有靈力也沒能制造出太大的波瀾,此時縱然心神激蕩,拼力施為,天邊的劍光節奏好像也沒有變,似乎并未接收到他們的訊息。
如此反複數次,直到一點靈力也施展不出來。
白露的靈力和魔力也用光了,忍不住大喊:“什麽破秘境嘛!!”
求索看着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像從前一樣,念出自己所知道的知識:“此為青帝秘境,承上古青帝遺秘,為木族修士傳承,如若到太陽位,可得賜……”
白露手上癢癢的,低頭一看,是手腕上長出的那朵小花,這裏生氣濃郁,它還是盛開着,師尊還說出去後幫他摘除。
“如果我真是木族就好了。”白露按着地,精神力有一下沒一下勾着地絡,“當樹其實也挺好的,有木聯網,有地絡,看起來安靜,其實不知道多快樂,活得還久,這破秘境都存在了那麽久,還是這麽茂盛……”
天邊劍光又像是希望,又像是絕望的标志,讓修士們忍不住想,如果最後它漸漸遠去了呢?如果它也放棄了呢?
可是他們實在是再也生不起一點力量了。
等等!癱坐的白露再次猛然爬了起來。
寧硯虎靠着木壁看他,哭號:“還來?我實在沒力氣了……”
“不是。”白露轉過頭來,面容令人看出幾分肖似霍雪相的沉靜,“我有個想法。”
久不相見的劍光如同催促,如同召喚,在如此迫切想要見面的心情之下,他倏然間有了一個念頭。
白露伸出手,小花在搖曳,他已明白,這如何又不是青帝的饋贈?讓他有了木族一般的體會,由此對地絡感知更深,禍兮福所倚,“木族依賴地絡最深,就像我們看星星那樣,如果說天星是陽,地絡就是陰,都體現了生命的能量……”
這一番大白話,卻讓大家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麽。
白露不是木族,沒有去修習司春法訣,但他的确領悟了兩個月地絡,此時靈光終于降臨于他,産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張開的手動了動,一柄掃帚倏然飛到了他手中,穩穩抓住。
而後,白露看向器靈:“器靈,來試試吧!”
器靈驚駭地看着他,不解其意,但身體竟忍不住有點顫抖,似是預感到什麽事要發生,“什、什麽?”
白露面色沉穩,清晰地道:“和我的掃帚融合。”
“你瘋了嗎?不想要你這法器了是吧?”器靈想再罵兩句,卻被白露綠瑩瑩隐含鋒利的眼睛看得漸漸不敢做聲了,這讓他想到了白露第一次揍他的樣子。
這什麽法器……讓我融合……
器靈默默走到那掃帚旁邊。
寧硯虎的呼吸漸漸急促了一點,裴照庭也若有所感,他們都是玄山弟子,此時震驚于白露想要做的事,卻又因為他的自信有些戰栗,畢竟他曾經做過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有許多旁人難有的驚人主意。
其他人似乎也猜到了白露奇特的思路,這是……可以的嗎?
“來吧。”白露道。
器靈茫然,又有一絲莫名激動,投身在了那梅木所制的掃帚之中。
投身的瞬間,寶光再現,龐大力量頃刻就要壓破這承載它的器身——
而白露持着掃帚,驅動着掃帚尾的樹枝瘋狂生長,如同蒼龍探爪,頃刻間穿透土層,如同巨木之根一般與地絡相接,依照主人的理解幾乎融為一體。
于是,那龐大的能量就如同遇到了法拉第籠的天雷一般,順着枝葉沒入地絡!
世人盡觀天星,往往忘了,日日能接觸到的地絡,便是為天上那龐大的能量提供最終歸宿。
草木向陽,更與大地共享脈搏,萬萬年來,大地消解着一切磅礴的能量。
器靈是絕世之器,降生時自帶異象,卻因力量過滿,無物能承載而引來天罰,器身碎裂,半路夭折。
那如果,承載它的,是博大到能夠容納一切力量的地絡呢?
白露參悟地絡,大膽借掃帚之身勾連地絡,與器靈相融。
器靈異象再生,這一次,所有磅礴的力量順着地絡綻放奔流,抵達了秘境的每一處,無數古木花草,随之震顫,而後……消弭于無形!
“器靈……融合了!”寧硯虎瞳孔一縮,驚駭地道。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承載器靈的方法!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之中,白露翻身上了掃帚,身形輕盈如風,轉瞬便飛至天際秘境的極限。凡所過處,樹冠搖曳,草木伏身,宛如行禮。
寧硯虎曾在宗門記錄上看到過器靈不願公布的姓名,那是制造者贈予它的,望它出世後為百器之尊,故名:朝天子!
此刻,借青帝遺惠,消天罰之威,人間草木朝天子,十萬松濤作戰袍。
這奇異的掃帚法器,下載地絡,在空中劃出了弧度,器靈在其中肆無忌憚釋放着自己的能量,前所未有的快意,勾連起無數草木之精,整個秘境上方如同被光形成的根系長滿,密密麻麻。
整個世界宛如倒轉,天空直如地底。
外界的劍光也停滞了一息,似是感應到了這奇異、不屬此世的力量,應當只有一人擁有。随後,已與這熟悉的力量相遇——
霎那間根系撐破整個秘境,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