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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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近的出貨單, 白兄看看。”梁滿谷示意求索把各類賬單遞給白露,“對了,有外宗也傳訊來了, 似是從玄度道宗那裏得知噬雷囚天障之事, 希望求購。”
求索現在也在玄山工廠乾活,多接觸各方面,既可以賺工錢還能豐富心智, 正适合求索的情況。
而今白露把整個玄山變作了浣花洲一般,坐在藏書閣, 窗外都有花團錦簇探進來些許, 倒是令人十分心曠神怡。
因為之前木族送過許多種子, 白露也都在點梅峰試種, 所以如今他們的産品裏甚至有花鈴這樣的浣花洲特産。
因為有青帝珏在, 就和移動大棚一樣, 不受季節影響也能種植,種出來還挺受歡迎, 畢竟有白露這個現成的帶貨之星。
“先釣一下胃口嘛。”白露浏覽了一下數據, “出貨量非常理想,紅塵試鋒的影響會漸弱, 我們可以專心開發一些新系列了, 還有裴師兄的彈幕版留影器樣品也發來了。”
裴照庭點頭。
他也是依照承諾加入了新生集會, 一來還砸了錢給集會安排上了玉傀儡, 随時供應茶點。
“謝謝裴師兄, 我想着這個要是能聯網就好了……”白露多麽想念現代的網絡啊,托腮思考要是有什麽辦法能實現互聯網那樣的功能就好了。
“對啊,白師兄,還有木族從葳蕤洲、浣花洲寄信來, 說邀請你去兩洲做客。你知道的,他們現在覺得你也是半個木族。”孟采青說道,因為木族不知道白露具體住在哪裏,所以直接給玄山寫信時寄到了蒼雲臺。
而且因為木族不用紙,寄的一塊木板,随便一看就知道信的內容。
“我才剛從那邊回來沒多久。”白露覺得好玩又親切,好像真的多了一門本地表親,還在記挂他。
“畢竟木族對自己人向來熱情,而且許多年沒有新誕生的木族,看白師兄就和自己家的小寶寶一樣。”孟采青偷笑道,想起來木族管師兄叫寧馨兒了,那原是贊美小孩兒用的。
“那白兄你還是回個信吧,不然我怕你的木族親戚們要度洲來看你了。”梁滿谷玩笑道。
也行,寫就寫,白露一聲令下,豪氣萬丈地道:“筆墨來!”
求索聞聲下意識就想拿筆墨來,被朝天子一下擠飛了。
朝天子擡着下巴,不拿正眼看人:“走開走開,你都解約了!”
求索木木看他。
“看什麽看,看也沒用。”朝天子一甩袖子,極有氣勢地捧出筆墨,伺候主人寫信。
就是衆人一看,那筆是羽毛筆,白師兄老用這個,确實師兄用羽毛筆寫字的時候比用毛筆要流暢,而且……
羅羅:“……”
嗯,他的毛。
白露捏着羽毛筆,也用木板回信,套格式他還是會的,背過模板,邊寫還邊叨叨出來:“木族親人惠鑒,謝謝邀請,但是我最近還在忙碌之中,我也非常想念浣花洲的瓜果和葳蕤……”
白露擡頭看了一圈,凝重地問道:“葳蕤怎麽寫?”
衆人:“……”
白瞎了剛才的氣勢。
哎,就應該把拼音推廣到全修仙界,這樣不會的字可以用拼音代替了。白露看梁滿谷示範,照着寫了一遍,但筆畫有點多,他小心翼翼地排布着,那倆字比其他字都大上一圈。
“好啦,麻煩師妹幫我寄出去。”白露說完又關心起丁豆花來,“豆尊,你那個九轉引渡陣升級得怎麽樣了?”
白露給他們講過青帝秘境裏面的事情,尤其寂空懸崖,因為讓他想到丁豆花的陣,所以還建議丁豆花也升級一下,弄點五行之氣進去。
丁豆花信心滿滿地道:“快成功了,我在請裴師兄幫忙參詳,多謝師兄。”
裴照庭颔首道:“不客氣,可想好了新陣名?”為了區別新老版本,一般還是會稍加改動陣名的。
白露:“我就說了,升級完可以叫十八轉引渡陣,你們偏不願意……”
衆人:“……”
丁豆花乾巴巴地道:“起名這個事就不勞煩白師兄了……師兄不如給我們講講物理課吧,我覺得那偏光很有意思。”
“噢。”對這個感興趣啊,也行,白露當場就講起了初中物理內容。
這麽種下科學的種子,說不定哪天就有人能解決互聯網的問題了?反正他們活得也久。
“哎哎到時間了,我得回點梅峰了,下次再說。”可惜還沒講多久,白露一看時間差不多,就火急火燎地要回去。
“這就回了?”梁滿谷遺憾地道,他就快明白入門試煉的時候白兄是如何破解的了。
白露說:“我師尊不讓我在外面玩太久!”
孟采青幽幽道:“師兄你們點梅峰又不求飛升,那麽抓緊乾什麽?”
白露:“……”
他一時無語,擺擺手道:“那我們還有別的目标!”
白露回點梅峰,還沒到數春苑就看到梅林之中,霍雪相站在老梅樹下,手裏拿着一方帛書,背對着他出神。
白露蹑手蹑腳躲在樹後,輕輕彈出一縷生氣。生氣悄無聲息鑽進霍雪相指間的白花戒上,白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秉承着白露的意志在霍雪相手指上撓了撓。
霍雪相翻手,察覺白花如活物般的動作,心中了然。他禁不住莞爾一笑,并未回身,只說道:“今日回來得倒早。”
“師尊不是不樂意我在外面玩兒嗎?”白露蹦出來,輕松地道。嗯,點梅峰是沒有這樣的規矩,白露和大家那麽說,其實是他自己想的啦。
霍雪相凝滞片刻,難得卡頓,“……并未。”
“可是最近師尊見我回來得晚眉頭就皺一皺!”白露只一副很穩重的樣子背着手道,“我知道師尊是讓我抓緊功課,放心,師尊我在外面也不是瞎忙,今天我還教了大家物理術。”
霍雪相才知道原來自己無意識的情緒竟被白露捕捉了,有一絲狼狽,卻又無法反駁,甚至生出一些欣喜。
“我在秘境好久沒見到師尊,出來後我就想,我要一直和師尊待在一起。”白露直言表達,看師尊嘴角也有了點柔和上揚的弧度。
“但是回來後我又很有安全感了,因為師尊總是在這裏的。”白露是為了解釋自己怎麽能安心在玄山晃悠了,“再說了,我們要保持新鮮感,不能每時每刻待一塊兒。”
霍雪相心中像是被藤蔓纏住翻騰來去,只是因為白露戲言一般的話。無法靜修,這倒是與修行之道背道而馳了。
他有百般紛亂念頭,可是……
“師尊,走啦。”白露過來拖霍雪相的手臂。
“嗯……”霍雪相垂手,任他拽着自己。
……
“白露?”霍雪相把白露從被子裏挖出來,看他仿佛沒骨頭一般從床上流下來一半。
“……師尊,調休半小時,再調休半小時。”白露緊緊抓住床沿,鬼哭狼嚎。如果不能賴床,修仙還有什麽意義!
霍雪相松開手,坐在床沿,問道:“為師要出門,你還不起來?”
霍雪相平靜地展示了手中一封信,非常眼熟,之前白露看到過,師尊接了信之後就下山去做公益任務了。
白露猛然一下坐起來,驚呼:“什麽?這麽巧?!”
昨天還在說,師尊總是在這兒的,這麽一搞,白露又要分離焦慮了,他想也不想立刻道:“……那我也去!”
霍雪相沉默一下,說道:“我去完還要在外繼續探尋一下巫族蹤跡,太過艱辛了,你留在玄山等我便是。若有巫族線索,我便回來。”
“那不更久了?不行不行。”白露聽得眼睛都要瞪大了,“師尊你是想在外面流浪多久呀。”
霍雪相拿他的遣詞實在是沒辦法了,搖頭道:“這怎叫流浪。”
“那不管,反正我也要去。”白露一個猛撲,挂在霍雪相胳膊上,“否則師尊你不怕在外面被關在什麽秘境裏面出不來,也聯系不到我,關個倆月嗎?”
這是在複述青帝秘境的經歷吧,看來那次的确把白露吓慘了。
那兩月之中,霍雪相也未清靜過。他原想自己下山速速完成,眼下一看白露依賴的樣子,毫不猶豫就選擇了要和他下山,霍雪相到了嘴邊的推拒之語又難以吐出。
他垂首壓平了白露翹起的頭發:“你洗漱一番,随我去蒼雲臺吧。 ”
白露立刻蹦起來洗漱,因為太過臨時,他随便收拾了一下空間戒指就動身,“枕頭、法杖、種子……對了,在蒼雲臺得提醒大師姐幫我收發信,我給游師兄他們也寫了信,嗯,這一次出去就不用下詛咒了,朝天子和我們一起出去,求索可以在點梅峰看家。”
白露碎碎念個沒完,最後把頭發束好,才一展手:“好啦!”
他這一展手,霍雪相已熟稔地知道是要自己看看形象如何,白露在他身邊是比較随意的,頭發只松松用花鈴與藤蔓束在背後,東方式的石青色外套下面是襯衫馬甲,不過馬甲上的紋繡也是東方風格。
“很美觀。”霍雪相這是學的白露遣詞。
白露眨眨眼,差點沒反應過來,“哈哈哈哈哈!”
霍雪相要把白露帶出去,自然要報備蒼雲臺。
蒼雲臺上,寧硯虎看到霍雪相來,自然地道:“師叔稍等,我去禀報師尊。”
“不必了。”霍雪相說道,“我要帶白露下山,你知曉便行。”
“師叔帶白露下山?”寧硯虎愣了下,随即翻了翻手中的冊子确定,“您是要帶他一起去找刻雲老祖嗎?”
霍雪相點頭,“不錯。”
刻雲?刻雲……怎麽有點耳熟。
白露納悶道:“我認識這位刻雲老祖嗎?是哪峰的長輩呀?”
“去浣花洲之前,我奉命為刻雲仙君護法。”霍雪相道,“這是宗內的太上長老。”
對哦,是那位要飛升的太上長老!因為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而且在玄山好像大家也沒提起,連慶祝活動都沒有……白露完全忘了這茬!
诶,等等,怎麽去找他?
白露的疑惑更深了:“那怎麽去找他……師尊你有路子偷渡去仙界?”
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霍雪相平靜地道:“刻雲仙君沒能飛升,已然轉世去了,我們是去尋他轉世之身,接回玄山。”
“??”白露回憶了一下,越想越可疑,“師尊你當時明明說……等等,你好像确實也沒說飛升成了,就說快完了……不是,這麽個快完了?!”
漢語太博大精深了……!
難怪不慶祝啊,都在無聲哀悼是吧。
“天劫難渡,即便到了三不境,能飛升者不過十之一二。能保全神魂轉世,已是難得。”霍雪相和寧硯虎倒是都比較平靜的樣子,可能已經接受,加上聽過太多飛升失敗案例。
以前寧硯虎也講解過,飛仙境以上,轉世也有宿根,可以再續仙緣。只是到了飛升之時,很可能神魂也一起碎了,不是每個飛升失敗者還有重來的機會。
本來飛升這件事,就不是成功率很高。
好在神魂保下就可以再續前緣,待老祖重修到了一定境界,記憶甚至也可以恢複。
“啊,師尊你那時跑來救我們了,不會因此影響了刻雲仙君飛升吧?”白露忽然想到這一點,惴惴不安,會不會因為他師尊犯事了。
霍雪相道:“去尋你之前,為師便說過快完了。随即提議做好保全神魂的準備。”
……師尊早就看出來“快完了”啊,也就是說飛升失敗和他護法中間溜號無關,也沒有影響後來神魂轉世。
“此事說來有些不敬長輩,但是太上長老已轉世……呃……”寧硯虎悄悄透露,“其實先前大家就不太看好,你也知道我們玄山法脈衆多,修什麽的都有,甚至有師叔這樣不修飛升的,這位老祖也比較小衆,和師叔一樣沒弟子……”
白露聽她鋪墊來鋪墊去,催促道:“大師姐你就直說吧,太上長老到底修的什麽?”
怎麽和他師尊一樣也收不到弟子……不對,他師尊現在有他,勝了。
寧硯虎深沉地道:“刻雲老祖一脈所修功法名為‘參天拜地舒服訣’,要義便是一個‘隐‘字。隐蔽己身,不受苦難。凡到修行之中的災難,便依附他人身而渡過。此法的設想是,修煉到了極處,便可以不歷天劫而飛升——攀附在旁人身上,趁天道不備,一同進入仙界。
“至今傳了三代法脈,并無成功跡象。也無人再願意拜在老祖門下,故此連尋他轉世一事,都沒有直系弟子能完成。”
白露:“…………”
白露被震撼了!
哎,不是,老說我們這一屆怎麽怎麽樣,我怎麽看玄山前輩們質量上也完全不輸啊!
“這個不吃苦修仙法,乍聽很有吸引力,而且前期非常占便宜,連魔修都曾痛罵過,當初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辯論。年輕一點的人不知道罷了,畢竟随着收不到弟子絕跡很久。”寧硯虎說着,有點不方便說下去了。
還是朝天子這個前輩聲音從掃帚裏悠悠傳來,憑空插了句爆料:“據說當初刻雲老祖的心法別稱是‘懦夫心法’,只有他自己自吹自擂:人間無我月不明。”
……懦夫心法?還真是直白又貼切,而且不大好聽,難怪大師姐不好說。
“這位前輩,想法是好的,修仙也可以躺平作弊。”白露同情地道,“但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霍雪相:“……”
寧硯虎:師弟的嘴還是毒毒的……
不過還真是這個理,刻雲仙君一脈怎麽不算天縱奇才?能想出這種功法,甚至還修到了三不境。可是天地自然之道,怎容欺瞞,之前越舒服,之後便越難了,而且極為容易欠下因果。
“咳咳,是吧。”寧硯虎掩飾地咳了咳,免得憋不住表情,“反正老祖神魂一去投胎,蔔修便開始演算他老人家會投生在何方,然後便是派弟子去接引。這原是小事一件,只要和主人家說明身份,他們一般歡天喜地便送孩兒修仙來。”
這些還是寧硯虎回山之前開始操辦的,現在她又接手過來,“只是連派了兩名弟子去,竟都是豎着去,爬着回來,還昏迷了。恰好師叔欲下山,便有勞師叔。”
師尊欲下山?噢,幫我找巫族線索。
“那這件事就交給我和我師尊了,”白露信心滿滿地道,“我們一定把baby老祖帶回來!”
“噓——”寧硯虎低聲道,“怎麽能說老祖卑鄙?”
她知道白露說話一向……直率,可老祖只是功法那個了點,也不必開口就說卑鄙吧。
“嗯?”白露急急道,“不是那個卑鄙啦,我老家話小人的意思。”
寧硯虎:“那是一個意思啊!”
越急越出錯,白露道:“……說錯了,我是說小孩!”
寧硯虎狐疑地看着他,懷疑白露根本就是借機說真話。
白露一臉純潔無害望着她,我一個留子我知道什麽。
“算了,幸好老祖投胎去了……”寧硯虎在冊子上劃拉了一下,将一個香囊遞給霍雪相,這裏面裝的是刻雲仙君的本命法寶和出生時辰,“師叔,那我去回禀師尊了。”又看了白露一眼,師叔要親自帶着白師弟游歷啊。
“嗯。”霍雪相提溜着還想和大師姐再探讨漢語的白露,“走了。”
白露:“我和我師姐道個別……師尊你也不和你師兄道個別!”
“不必了。”霍雪相簡潔地道,他想也知道博鸾仙君又要促狹地笑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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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