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仙人仙寵穿仙衣
關燈
小
中
大
天空中, 一把掃帚與一柄飛劍并行。
白露側坐在掃帚上,方便把旺財放在自己雙腿上,仙君根本不敢往下看, 剛上天時哼哼唧唧了很久, 白露喂它又喝了點羊奶才安定下來。
“你這樣怎麽修仙啊,大家都咻咻咻飛來飛去,會被笑話的。”白露都為旺財着急, 怎麽還恐高上了,“來, 你試着站起來。”
以旺財老祖的智商絕對聽得懂, 他可不是普通狗狗, 而是仙君轉世的幼年犬妖。
可此時仙君兩眼一閉, 四肢攤平在白露身上, 完全是故作聾啞。
畢竟狗狗們大多數生活在平地, 還會挖洞,不是羽族那樣的生物, 小時候的犬妖恐高也情有可原。
白露擔憂地在老祖身上撸了好幾把, 從自己空間戒指裏拿出一些布料、淡黃色毛線和針線,魔法一點, 它們就自動編織縫合了起來。
“要給仙君做什麽?”霍雪相分神注意力都落在白露身上, 即使白露只是在做點小動作, 摸摸狗, 搗鼓一下手工。
他知道白露先前為了接引刻雲仙君轉世童子, 在小鎮買了不少嬰兒用品,吃的喝的穿的玩的。這羊奶旺財倒是喝上了,糕點也吃上了,玩具以後可以玩, 唯獨穿的不太合身。
但是旺財身上裹着刻雲仙君的玉煙軟甲,這是自動合體的,哪怕現在多出了兩只腳。
所以白露制作的肯定不是衣服。
霍雪相猜測些雞毛蒜皮的東西,竟也興致盎然。
“縫個帽子。”白露答道,看到旺財也睜開了一只眼,偷偷看着魔法效果在自動組合的材料,好奇地嗅了幾下,以其靈性都能嗅出來這好像不是仙法。
霍雪相猜到白露做出來的帽子恐怕和尋常孩童戴的帽子不大一樣,但看到成品後還是不由得啞然失笑。
白露把帽子套到仙君頭上,暖黃色的兜帽周圍是一圈密密的毛線,被打散後如同鬃毛,加上帽頂兩只半圓的耳朵,俨然就是一只獅子。
“好好看啊你,旺財!”白露大聲誇贊。
旺財也不知道這帽子是什麽情況,但是聽到白露誇他,就很開心地張嘴,吐出粉紅的舌頭傻笑。
白露把旺財舉在胸口,又開始唱歌:“納~茲彭呀麻麻地吉娃娃~”
旺財老祖迎風招搖,風吹得它眼睛都眯起來,嘴巴還是張開的,雖然不知道白露唱的什麽意思,但感覺很悅耳,而且姿勢也顯得它很威風,喘着氣:“哈~哈~”
霍雪相戴着戒指的手無意識輕叩,打着節拍。
“師尊,你說老祖回去之後會是什麽輩分,他都沒有直系弟子了,但畢竟又是老祖轉世,好像也不适合當最小輩?”
神光侯爺是個小小的侯爺,我們旺財老祖也是個小小的老祖啊。
這是個倫理問題!
霍雪相答道:“若有直系弟子,通常是直系弟子接引回去教導,尊位會一直保留到修煉有成記憶恢複,連同前世的遺物也會交回。刻雲仙君沒有直系弟子,到時應當是由宗主安排,或是親授,或是哪位長老教授。”
也就是說輩分的确不會完全重置,就算是由弟子接引,也不可能真把老祖完全當新弟子對待。
而且因其宿根尤在,根骨心性極佳,也會給比較好的修煉資源。
白露想了半天,想到了比較合适的比方:複讀的優秀學長。
……
“我感覺我們飛了挺久,也沒看到什麽鬼怪的跡象,是不是要過海去?”白露望着遠處的金亭洲,中間離着海峽模糊不清。
白露晃晃令簽,質疑那魇鬼:“喂,你說的地方到底在哪啊?你一個打前哨的跑那麽遠乾什麽?”
魇鬼對人間也沒那麽了解,迷迷糊糊道:“應該是再往前一點吧……我也是一邊探查一邊過來的啊,海裏又有水族需要避開……戰術,戰術。”魇鬼是相當優秀的前哨加輔助,實力一般但對精神影響很大。
“我們去最易過境之處,而後入金亭洲一探。”霍雪相指的也是這星碣洲敬國最南之處,與金亭洲之間只隔着一條運河,算來和魇鬼所說的方向相同,這也讓霍雪相心中對魇鬼所言虛實更多了一分判斷。
夜幕漸漸降臨,白露伏低身體穿梭在夜風中,目光在地面巡視。
如此飛行了又數個時辰,眼下是連綿不斷的山,毫無變化。
星月照耀下能隐約看到起伏的山脊,旺財老祖已沉沉睡去。忽而,一點金色的光暈在夜色中炸開,接着又是一小點。
白露起初以為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但很快察覺到不對。
每隔一段距離,一堆焰火就被點燃,如此相接傳遞,直到一整座山脈之上燃起了赤龍。
是……烽火!
白日為煙,夜裏為火,這是古老的傳遞敵情手段。
不論東西方,都有這樣傳遞的方式,但此前白露只在文藝作品中看到過,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烽火燃起。
火光在山脊間勾出斷續的線,不斷向遠方延伸,血脈之中的記憶仿佛被喚醒,令人有種戰栗之感。
“這是怎麽了,在打仗嗎?”白露也不知道這裏的人間勢力結構,是兩個國家開戰,還是有什麽叛亂之類?
霍雪相神念遠眺道:“前方就是黑風運河,渡過運河便是……金亭洲。”
他們心中都有不妙之感。
兩人加快速度,越過山脈,映入眼簾赫然是星夜通明的海邊城市,烽火臺一直亮到了海灘。從城鎮到遠處的運河再及對面大洲,竟是密布着森冷的幽冥鬼怪,不知幾何!
濃濃的血氣、陰氣籠罩着這一方天地,可以看到凡人們組織起低階修士與煉氣士啓動護城陣法,也有守城軍士在城頭抵擋,可怎麽擋得住這幽冥鬼物組成的洪流,它們如同海潮般一波波湧來,已然攻進了城門,甚至有瘴氣圍繞着頤城蔓延開。
城內老弱婦孺絕望地奔跑呼救,期盼燃起烽火後敬國的大軍和修士能來相救。
可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也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場景,被打頭陣的魇鬼們勾起心神中最恐懼的念頭,幾乎連逃命的心氣也要熄滅了。
點點淡藍色的鬼火在上空飄蕩,其間矗着諸多旗杆,垂下血紅色的長幛,戰旗一般悠揚。
朝天子一看就辨認出來那是什麽法器:“羅剎幛——主人,那是魔修祭煉鬼怪的法器,可從幽冥界召來百鬼,以血肉供養煉成邪靈為己用。”
“金亭洲的魔修太可惡了!他們召來這麽多鬼怪入侵,有本事和修士打!”白露還在震撼之中,看到鬼怪侵占下頤城宛如人間地獄,絕大多數凡人難以抵擋,心中又驚又氣又急。
尤其是他看到還有源源不斷的幽冥鬼怪從金亭洲涉水而來,在整個邊境鋪開,不知多少倍于凡人,這讓頤城怎麽可能阻擋。
“畢竟鬼怪食人便更強大,就像那魇鬼一樣。”朝天子也急急道,他平日少年心性,但到底活了那麽久,見的事多,“我們得快些傳訊回玄山了,還有各大宗門。金亭洲……金亭洲真是瘋了,莫非想再起正魔大戰?”
——那魇鬼竟沒有半分虛言,甚至眼前場景更加宏大!
這的确稱得上是大軍,讓人難以置信魔修到底如何做到,又召來了多少幽冥鬼怪。難怪魇鬼完全不怕透露戰局,反正也阻攔不住,它不但不是吹牛,這都已經開打了。
霍雪相托出一點點螢光,飛螢傳訊,同時也拔劍,面朝白露,值此時機,玄山弟子無須言語都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那我和師尊分頭行動。”白露會意,指了指下面,“我去城內,外面那些……都交給師尊應該沒問題吧?”
霍雪相颔首道:“小心。”
他們只有兩個人,但眼前幽冥鬼怪密密麻麻,渡河後的陣線拉得也很闊了。
眼下也說不了太多,縱然白露很想罵罵咧咧一下,可城鎮已經被攻入,大量幽冥鬼怪湧入肆虐,二人匆匆分別,白露壓低身形向前。
……
城頭之上。
守軍将領聚起靈力一刀砍翻了一只渾身爬滿血色咒文的巨蛛。
他握刀靠着牆氣喘籲籲,卻已要面對下一只鬼怪,只能僵硬地繼續擡手劈砍,并厲聲對所有軍士喊道:“不可退!!”
他率領數千軍士駐守此城,今夜先是有陰屍來犯,本以為是金亭洲流竄來的零星煞物,不想那只是前奏。
城頭火焰燃起的剎那,照亮了密密麻麻能夠填滿海洋般的幽冥大軍。
它們不需要渡船便可飄蕩過運河,它們無需登城梯,自可攀爬着城牆而上,甚至踏着同伴的身體。陰煞怨氣結合而成的大軍生得千奇百怪,或有龐大強壯的身軀,或有扭曲割裂的五官。
這些幽冥衆生帶着地底的暴戾之氣,撕裂着面前無論是城牆還是軍士的一切。
邊境之城本也有陣法保護,可在如此之密集的鬼怪沖擊之下,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身為煉氣士的将領聚集軍士守城,但人族的攻擊方式對幽冥族類而言極難有效,何況鬼怪比最悍勇的士兵都更兇殘,它們沒有懼怕之意,只知吞沒眼前的一切。
刀已卷刃,煉氣的修為靈力早已見底,城外是望不到邊的重重幽影,回頭更有城內哭叫聲,卻毫無辦法。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役!
他救不了百姓,也救不了自己,如同滅世一般的幽冥之軍注定吞沒這座邊境之城,他們只能傳遞出烽火提醒其他城鎮。
手仍在擡起,麻木地劈砍,守城将領自知命不久矣……
就是此時,一道白色身影在城頭上空出現。
守城将士木然擡眼,瞥見之後乾癟的心注入一絲希望,是修士?
守城将領的修為看不出他的修為,他們點起烽火和法器傳訊都沒有多久,這名高階修士不太像從其他城市趕來,也許是路過,如此情形下還敢伸出援手,令人感激。
可很快,那一絲希望又迅速乾涸了,感激也化為了哀嘆。
看那樣子,即便是高階修士,獨身一人面對幽冥鬼怪組成的大軍,又怎是敵手?
下一刻,這白衣修士已背對他揮出手中同樣素淨無奇的長劍。
這是怎樣一劍?
劍光橫斜天地之間,一劍遠辟上百裏,劃破了蒙昧昏暗的天地,蕩破了翻湧的幽冥浪潮——
世間何人能如他,一人之力改變戰局,一劍光耀星垣!
所謂毫無恐懼的幽冥鬼怪在一刻也戰栗起來,神魂之中湧上畏色,整個大軍竟是都停頓了下來。
守城将領呆愣,眼中不知何時已湧起淚水,心髒在胸膛中劇烈跳動着,脹紅着了臉,簡直不敢置信眼前所見一切。
他失神地大喊道:“是我大敬的仙人嗎?”
這該是如何境界的修士,才能一劍卻敵。
“我們是玄山的。”
那白衣劍修并未出聲,反而是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守城将領回頭,看到另一名修士騎着掃帚落在城頭,手中拿着一柄法杖,這法杖有一人高,綠色的寶石閃耀光芒。
這修士同樣背對着将領面向城內,導致難以看清面容,唯有發絲在風中飛揚。
将領只看得到,他手中法杖一敲城牆,不知多少生氣狂湧而出。整座城市的草木快速生長,根系怒張,張牙舞爪地纏住了湧入城內的鬼怪。
已攀上城頭的鬼怪被卷起抛下——
轟然砸下的鬼怪讓抱着妹妹的小男孩發出驚叫,下一刻,那墜地的鬼怪和身周數只生着八對眼睛的蠕蟲悉數被樹枝穿過釘在了地上!
小男孩顫抖地抹去了臉上的漿液,眺望之下,看到無數草木還在蔓延,将自己熟悉的城市變成綠色。
生機勃勃的綠色,吞沒了幽藍的詭色。
藤蔓纏住了法杖,即使白露松開手,法杖仍立在原地,維系所有草木,他回過頭,同樣碧色的眼瞳在守城将領面前璨然呈現,冷冷看來,伸手就是一劍!
守城将領忍不住閉上眼,過了幾息,才睜開眼。
原來那碧眼修士一劍砍斷了他身後偷襲的一只陰魈之首。
玄山……是名滿十二洲的玄山仙宗?
守城将士此時才恢複思考能力,那兩名玄山修士一內一外,竟是悍然定住了戰局。
城內城外無論守城軍士還是百姓,都喜極而泣,只覺絕處逢生。
城外的幽冥鬼怪在片刻的畏懼之後,又向前沖來,可縱然它有滾滾鬼怪湧來,霍雪相持劍在城外,退敵百丈之外。
“這,這莫非玄山的鈞天劍尊?”守城将領精神恍惚,無意識般道出自己所知道最厲害也最具盛名的劍修名號,連他自己也沒想到,這一說便說中了。
“對啊。”白露輕松地答道,“好啦,你也過來一起給城裏收尾,然後我們再一起去幫我師尊。”
城內還有些零碎的鬼怪。
白露精神強大,尤其穿越後磨煉數次,即使這一次遇到的鬼怪格外多,陣仗格外大,此時也快速思考如何處理。
“可惡的魔修,搞偷襲,不講武德。”白露一邊詛咒魔修一邊在城頭灑劍符,消滅殘餘鬼怪,而且每經過一堆将士旁邊,就往他們身上貼一張盾結符,讓人特別有安全感。
白露本來想用畢方陽火,對付陰物很對症,但是考慮到這是人家居住的地方,上來就放火可能會毀人財物。
而且他對畢方陽火控制力沒那麽好,範圍也沒那麽廣,還是首選木系法術。
只是這種消耗巨大的時候,白露格外想念梁滿谷和他的自動畫符筆。
守城将領指揮軍士們配合白露的木行能力行事,敬畏地看他一眼。
這将領說出鈞天劍尊的時候都沒有想到那真的能是鈞天劍尊,還有這個劍尊的弟子,法術亦是驚人,竟可控制一城的草木,肯定是聽雷境以上的修為吧。
他想起白露剛才的話,小心地道:“劍尊還需要我們幫忙嗎?一人豈不是就可以對付那些鬼怪?”
“笨蛋,你懂不懂兵法?”朝天子忽然冒出來,鬼一樣差點把守城将領吓一跳。
“如果那些幽冥族不傻,就會繼續沿着邊境兩邊進攻,甚至往其他大洲去,劍尊一個人怎麽顧及好幾條邊境。”
那些幽冥鬼怪數量之多,望不到邊,所以也不存在數量不足以鋪開的煩憂。現在望去,它們就已經有整編散開的跡象了。
白露看那将領臉色不好看,安慰道:“我們也已經傳訊求援,等我們正道修士也傾巢而出就不怕了。”
“哼哼……”
什麽哼唧聲傳來,白露掀開鬥篷,守城将領才發現他懷中原來一直抱着一只小土狗。
這土狗身上竟還穿着薄薄的衣服,頭戴毛絨帽,剛睡醒懵懂得很,打了個哈欠。
“我讓人幫忙照顧您的仙寵?”守城将領絲毫沒有因為那土狗外表而怠慢,直呼之為仙寵。
“沒事……”白露說着就感覺側方能量有變動的跡象,手指一捏符,沒摸到。
用光了。
守城将領本是感應不到,但他見白露神色有異,順着一看,側方竟是蹿出來一只漏網之怪。
此怪也不知道什麽種族,長得像人又不像人,身形佝偻,一張嘴口內一圈圈的獠牙,帶着陰煞之氣撲面而來。
将領看到白露手習慣地去摸符,探了個空——必是方才給大家都分發完了,仙人的符用光了。
那守城将領心中焦急,雙手舉刀擋在仙人面前砍去。
可他本就是強弩之末,此時動作更是沉重,滿口獠牙的鬼怪輕而易舉閃身躲過,直撲白露。
“仙人小心!”
無論守城将領還是其他軍士們都焦急萬分,生怕看到仙人被啃咬的慘狀。
下一刻,仙人像是無計可施,竟是慌不擇路地擡手将那只仙寵給舉了起來,令人倒吸一口涼氣。
仙人危矣——
白露雙手舉狗格擋!
沒錯,白露此時手裏正是……
旺財仙君。
旺財還在打着哈欠,被舉起來還以為是又要唱歌了,倏然看到一張鬼臉咬上來,發出了驚恐而尖利的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它尖銳鳴叫着眼睜睜看到幾排牙同時咬在自己身上,不過,毫無痛意。
“汪?”旺財睜大眼。
不但毫無痛意,獠牙被玉煙軟甲阻擋,微光一閃,牙齒直接崩飛穿腦而過!
圍觀的軍士:“這??!”
原是為白露捏了把冷汗的軍士們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被他舉起來的小狗……
難道說這一切都在仙人的意料之中,仙人的仙狗穿仙衣?
鬼怪倒地,旺財雖然毫發無傷,還是驚魂未定地汪汪叫着撲進白露懷裏,撲進來一會兒好像才想起剛才就是白露把它舉起來……
“汪汪汪汪汪!!!”旺財對着白露一陣狂叫。
白露摸了幾把狗頭,這才不慌不亂對瞠目結舌的将領、軍士們笑道:“不是仙寵,這是我們玄山的旺財仙君,來,謝謝仙君剛才救命之恩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