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睡覺你把你師尊一起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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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和大家分享自己家長的那個占蔔內容時, 霍雪相早已調息完畢,悉數聽到了。
若是從前聽來,他恐怕是微妙不自然的同時不自覺欣喜, 可經神光灣一遭, 霍雪相早已明确心意,聽了只覺有趣。
再到白露無知無覺問出那句話,他有些忍不住笑意。
見白露耳尖發紅, 一個勁喝果汁,霍雪相手指都要忍不住擡起來, 卻按捺下, 最終只是摩挲了一下戒指內側, 點到為止地主動岔開話題道:“金亭洲亦有奇花異草, 單在那裏生長, 你到時也可采集一些。”
“哦哦?!什麽奇花異草。”白露向來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東西, 不管是裝飾性強還是實用性強。
但他此時反應強烈地大喊完,自己都有點心虛, 感覺有點沒必要, 怎麽好像抓住機會轉移心神,把其他人都喊得看過來了。
雖然還未定下, 但也知道在座有些人可能會随隊一起去金亭洲, 又或者只是感興趣這個自己從無機會踏足的地方, 不由都豎起耳朵蹭一下劍尊的課。
白露都要習慣了, 每次師尊一講課, 總是一堆蹭課的,也是他善良才沒有收聽課費。
“昔年正魔争鬥,魔修退居金亭洲。金亭洲有多座活火山,故此生長最多的便是蝕心菊和朱血樹, 遍地都是,也唯有金亭洲方生長。都是耐旱之物,又有毒性,但炮制後便可入藥。”
嗯嗯,白露一一記下來,到時候記得采集一些。
“師尊,你是去過金亭洲嗎?”白露想起來問一下,大部分情況正道應該是不會去金亭洲的,就像魔修也不會随意來正道地盤。
來了的,要麽是做點生意,要麽就是像宴長明那樣圖搗亂。
“去過,追捕一頭兇獸在金亭洲待了段時間。”霍雪相道,他到處走,自然也去了金亭洲。
“那你見過金亭洲那個魔尊沒?誰厲害?”白露期待地問。
霍雪相并未和宴無忌動過手,此時沉吟起來,似是在思考雙方實力。
“那肯定是師叔吧!”梁滿谷沒忍住搶答,“這有什麽好問的啊。”
白露瞥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道:“梁兄,我當然知道,我問的是我和那個魔尊誰厲害。”
衆人:“…………”
……敢情問的是你們倆魔尊哪個厲害是吧,你可真敢問!
霍雪相也頓了片刻,認真斟酌道:“難說。”
“對吧,我也覺得很難說。”白露也不是盲目自信的,他數了起來:“我可是已經聽雷境後期了,四舍五入,就是那什麽……巡天境。”
好險,很久不複習差點又忘了聽雷境後面是什麽境界。
“而且我們點梅峰向來是越境殺敵,我起碼還可以越兩個境吧,金亭洲的魔尊什麽修為?”白露一一例舉,越說越興奮,“然後我還有朝天子和青帝珏這兩個神器,經天司地藤無限量供應……他能修長城嗎?”
“也許他能召喚鬼怪,但是我也可以召喚木族,不輸。要是不算他那麽多年經驗,單挑起來結果很難說啊。”
白露說到最後,已經是處于幻想階段了,手托着下巴眼睛冒星星。
等殺到金亭洲去,他制服宴長明的爹……哦,宴無忌,想起來了,宴長明他爹叫宴無忌,待我一舉制服宴無忌,結束這場戰争。
實在不行,他一舉沒有制服,那就師尊一舉制服,也是一舉。然後宴無忌哀嘆一聲,将魔尊id完全讓給白露,世間只有他一個魔尊……哈哈哈哈。
大家看着白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由感慨,好棒的狀态。
但是仔細一想,白露的大招是真的很厲害,恐怕真有一戰之力。
裴照庭更是堅定地道:“白兄築基境便可破青帝秘境,何況如今聽雷境圓滿。”
“聽雷境後期,與巡天境也只有一線之差嘛,當初師叔是最年輕引動攀星入魁鬥異象者,師弟可能又要破紀錄啦。”
“不錯,宴無忌修不來長城,咱們能在這兒休息多虧了長城……”
“白兄去金亭洲活捉宴無忌!”
白露被誇得臉頰微紅,擺擺手,“多說點。”
“……”
大家一呆,然後忍不住笑起來。
……
白露想着要殺入金亭洲,趁現在還沒出發,整理一番自己的庫存。
他空間戒指裏許多材料是用完了,然後同學們捐贈給他補了些,還沒有收拾的,此時剛好收納。
白露把空間戒指裏的零碎都倒了出來,分門別類整理好,有放不下的可以放進霍雪相的芥子須彌裏。
好吧,其實霍雪相的芥子須彌裏本來也都是些白露的零碎。
“我是要去打架的,順手的材料放在這裏,衣服首飾裝飾品可以放到師尊那裏……”白露有非常完整的收納思路。
不過這麽擺了一地,白露整理完感覺好像少了什麽,“诶,我我記得我有個白色雕像在哪呢?師尊你看到沒有,就是我擺壇用的。”
他每次做作業的時候,都要放一堆祈福擺件,代表每個元素的都有很多,有時候還會就地取材。
來修仙界越久,積攢制作的東西就越多,小天使雕像也是他閑暇時用淺色木頭雕的,而且別出心裁讓卷發天使穿了東方式圓領袍。
霍雪相看了一周,“你說的是哪一個?”白露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其他人也各自往地上看,怕是不是滾到誰腳下去了。
“就是小天使雕像嘛。”白露形容了一下,“非常可愛的,長着兩個翅膀,穿了長袍,我每次寫作業的時候擺在左邊,沒有什麽靈力,就是純好看。”
他說完,就看其他人臉色有點點古怪。
羅羅扭捏地用翅尖捂着臉:“好看就好看,怎麽還,怎麽還雕上了……”
白露:“…………”
白露:“不是你……”
真是好大一個誤會啊,雖然都有倆翅膀,但白露發誓他那天使不是照着羅羅雕的。
羅羅:“不可能。”
絕對就是他。
白露無語道:“……那我成什麽了,變态嗎,雕自己同學的像當擺件。”
他正說着,餓了的玄山老祖旺財仙君适時地拱了過來,在他手上舔啊舔。
衆人望之不語。
這種把老祖當愛寵養的路數,和拿同學雕像當擺件好像是如出一轍來着,白露自己看了都有點沉默。
早不來晚不來……白露翻了點吃的喂老祖。
梁滿谷也說了句公道話:“羽族有別稱就是天使,咱們內門就羅羅兄一個羽族,而且白兄你不是向來喜歡羅羅。”喜歡羅羅的羽毛,那也是喜歡。
還是見過小天使雕像的霍雪相說了句公道話:“雕像是孩童樣貌。”
是真的小天使,不是小號天使。
那就應該不是羅羅了,就算是羽族也是別的羽族。
羅羅松開捂着臉的翅尖,還有點悻悻然,“哼,不會是我老弟吧……”
待到從角落裏找出來雕像,羅羅心情複好轉了些,不是他但至少也不是他弟妹們。
白露喂飽了老祖,又把東西都收納好,精神還是有點亢奮,一直在預想去金亭洲會如何,甚至忍不住在腦海裏演練要怎麽打鬥。
我們劍修是這樣的啦……
“要睡一會兒嗎?”霍雪相側頭道。
連日守城以來白露和其他人一樣,都沒有睡覺,按理說對修仙之人不算什麽,但霍雪相知道白露有些習慣是屬于精神上的,比如吃東西,也比如睡眠。
更重要的是,方才白露和大家聊天時情緒有點高亢,和平日的活潑很像,但霍雪相從中覺察出了幾許的緊繃。
而且據霍雪相觀察,不停收納也是白露平日放松的方式,故而霍雪相有此一問。
“不了吧,認床,每次在外面好像也睡不好,在青帝秘境裏都沒多少深度睡眠。”白露想起之前浣花洲之行他就沒休息好,回去才大補眠。
可是師尊不提還好,一提白露竟真有點犯困。
而旺財老祖吃飽早已經困了,靠着白露呼呼大睡,中間被丁豆花他們抱走撸了幾下居然都沒醒,可見睡得有多死。
仙君看起來毫無警惕,但其實是因為它知道自己穿着玉煙軟甲,身邊又都是玄山弟子……
“青帝秘境中我不在,你再試試?”霍雪相慢慢道。
在秘境中睡不好是沒有安全感,但在霍雪相身邊,縱然不是在玄山,他也可以信任霍雪相。天塌了,也能睡個好覺。
白露呆怔了一下,真有種被誘惑的感覺,尤其是他想到上一次回玄山補覺時,愣是趴在師尊身上睡着了,認床認到師尊懷裏去了……
思緒這麽一飛,白露幾乎立刻想起當時的觸感,記憶猶新。
那種安定、舒适、滿足的感覺,在精神緊繃許久的此刻是多麽誘人。縱然白露心裏有點異樣,也很難抵抗。
“也、也好嘛。”但白露看看來來往往的道友們,覺得這個環境不是很适合,他怕自己和旺財老祖一樣睡着被撸來撸去,又或者乾脆是被旺財老祖拱醒。
心念一動,白露手一伸,地縫中長出藤蔓枝葉,糾結在一起,長成了綠色的牆壁,形成一個小單間,把他和霍雪相都與外界隔開來。
外頭的修士們看到了不由直呼:
“白兄,上小課嗎?這也避着?還圈塊地。”
“讓我們也聽聽,求求了。”
白露怒道:“我要睡覺。”
外面的人:“……”
更離譜了,比要上課離譜。
玄山什麽風氣啊,睡覺你把你師尊一起圈進去?
外頭一時沒了聲響。
白露再回頭,就看到師尊已經很自覺地把手從膝頭挪開。
其實也可能是随手一動……但在此時的白露看來就像一種無意的引導,無形之中慫恿他,他本來想把羽毛枕拿出來……
現在,白露往旁邊蹭了蹭,直接往霍雪相腿上一枕,身體微微蜷起來。
就像當初在青帝秘境中,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完全坦白之時,霍雪相寬慰他一切盡可以說。
此刻,就算心中有些異樣未理清,但白露知道無論如何他仍是可以全然安心地依偎在霍雪相身旁。
霍雪相的手在白露後背輕輕撫了幾下,清清涼涼的靈氣也掠過,讓白露因為戰鬥而亢奮的神經不知不覺放松下來,淡淡的劍梅香氣宛如把白露帶回了數春苑,安全感籠罩之下,就連白露的四肢也舒展了,不再蜷得那樣深。
“哈……”白露打了個哈欠,語氣也松弛了不少,迷迷糊糊道,“師尊,我什麽時候能破聽雷境?”
白露已是聽雷境大後期,距離巡天境只是一線之差,霍雪相溫聲道:“随時都可能。”
“太好了。”白露前言不搭後語,下一句已是新的內容,“那等我回家的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金亭洲你都去過了,我帶你看看沒見過的人文風景。”
霍雪相的手頓了一下。
心髒劇烈擂動了數下,充盈着翻湧的暖流,又有種撥雲見日的豁然之感。
很長一段時間他與其說是沒想透,不如說是不能直面自己的心意,縱然被迫面對之時,心中也預想着要如何揮劍斬去天塹。
縱然劍修果決,可相比之下,白露又不大一樣。
這世上只有他願意或者不願意,所有阻礙都是一定可以跨越的,即便還未意識到,就理所當然、篤定坦然地邀請起了霍雪相。
“……好啊。”霍雪相手指梳理着他的發絲,規律舒緩的動作生出助眠的作用,讓白露更加放松。
白露眼睛閉上,嘴巴還在動,可俨然是已經分不出現實與夢境了,叨叨着:“等着吧,到時候我要倒反天罡,背不出微波爐、電視機的用法,師尊罰站……”
霍雪相無聲一笑。
……
這一覺足足睡了有六七個小時,白露翻身,發呆,口乾。
霍雪相将他扶起來,喂了些溫水,白露這才慢慢回神。藤蔓單間之中光亮被遮住,非常适合睡覺。
城外的厮殺聲隐隐傳來,讓白露意識逐漸回籠,迅速爬了起來。
“不急。”霍雪相拍拍他,“去金亭洲之前你們都可以休息。”
“噢,對,對,忘記我加入敢死隊了。”白露摸了摸臉,這才想起來。他睡得渾身松軟,十分舒服,而且整個人都和重啓了一樣,精神飽滿,安定而有活力。
白露開始編發,束個乾淨利落的發型,又看看周圍,沒有旺財老祖的身影,問道:“師尊,老祖喂了嗎?”
“放心,求索在喂。”霍雪相非常自然地伸手選出一只兵器簪給白露搭配。
白露聞了一下霍雪相,仰臉樂道:“師尊,我覺得你身上的味道很适合做睡眠香,我睡得可好了。”
“也許你比較喜歡劍梅的味道。”霍雪相道,他其實并未熏香,只是常年在數春苑沾染上。
就像白露身上也總是氤氲着甜蜜清新的香味,是經常做甜點、接觸植物留下的。
有道理,這個味道可能只是對我比較助眠……
這樣啊,白露若有所思,沒說什麽,一揮手把藤蔓都收了起來。
裴照庭在推演戰局,大師姐拿着一些文件看,游岳好像又去打架了。幾個菌人剛回來休息,在叨叨誰殺敵更多。
旺財正追着羅羅跑,羅羅又不敢對老祖動手,只能趁別人沒注意恐吓:“再撲我尾巴,把你送下去迎敵。”
發現白露現身,大家都頓了一下,誰家好人睡個覺把自己和師尊一起關那麽久啊……
但是沒人敢說,尤其是不但這師徒兩人,玄山弟子也全都淡然的模樣,讓其他人懷疑是自己大驚小怪了,都故作自然地打招呼:“早上好。”
其實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大家早!打得怎麽樣啦?”白露也一副非常正常的樣子,從地上抓起老祖就抛接了一下,氣得老祖發出“叽”的一聲。
“這短短時間能有什麽變化,不過去金亭洲的人已安排下來了,我最後過一遍。”寧硯虎頭也不擡地道。
“大師姐,真的不能帶我一起去嗎?”梁滿谷嚎啕道,“我太想蹭一下戰功了。”
寧硯虎毫不猶豫地道:“滾蛋。”
也不是只有頂尖高手才能去金亭洲,都調走了怎麽守邊境,但肯定不可能帶修為太低的弟子去。
梁滿谷雖然陰險,但修為到底只是築基。帶築基弟子們參加這樣的活動,多少是有點不顧死活了。
“不過你那些法器倒是可以都征用一下。”寧硯虎想起來把梁滿谷那些有用的法器搜刮一下,對于器修來說,這也算參戰。
“好吧,那我讓沈雲天也跟着你們,哪怕遮遮陽,也是我一片心力……記得我也出過力啊。”梁滿谷幽怨地道。
他只痛恨自己沒能早點出生修煉,再不然,讓他變木族也行啊,有白兄在可以原地升一級……
沈雲天随着梁滿谷的心願,飄到了白露頭頂,白露忍不住往左邊走了兩步,看沈雲天跟上來,又往右……一個急轉彎。
沈雲天咻一下跟上。
噢噢,還挺靈巧。
白露正仰着頭玩兒雲,有玄山弟子嗖一下落在旁邊,禀報道:“大師姐,抓到魔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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