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71章 坦白一個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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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坦白一個小秘密

王琨幾番确認後,把越野車發布的新方案發到了明霆郵箱,明霆看過之後很快予以批複确定。時間是王琨定的,在八月十日,雖然沒兩天準備時間,但這已經是權衡之下最合适的節點。

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忽略了那一天的次日是明霆的生日。其實這日子沒什麽特殊性,連明霆自己都不太能記得住,他只是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快整一年了。他在十七歲生日那天許下願望,想要快點長大,想要無所不能,願望奇跡一般的實現,讓他省略了十幾年的奮鬥,直接來到了功成名就的三十歲。

他記得那天同樣是八月十一日,三十歲這一年的八月十一日。這個世界轉了一年,他即将代表這副身體來到三十一歲,那原本的世界到底消失了多少光景呢?要是可以進行等價換算,那這個生日豈不是自己的十八歲生日?

對于“成年”二字,明霆有些惶恐,他要告別十七歲,告別這個即将成熟又尚褪幼稚的青黃不接的年紀,正式邁入标志性的成人殿堂,從今往後,他便是個大人了,他自由了,可以做一切想要做的事情。

然而,那樣向往的生活跟現在又有什麽區別呢?他是個如假包換的成年人,有豪車和大平層,有人人羨慕履歷,一切如他想象般發展的那樣嗎?他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

原來長大并非可以獲得自由和快樂,別說待了這麽久,他乾了三天“成年人”這個工作就想撂挑子。一想到原來人要這樣過一輩子,那麽前十八年的限定時光反倒顯得彌足珍貴。

帶入這種心情後,明霆的惶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抗拒。那麽盼望着想要長大的少年變得不想再長大了。

某個念頭在明霆的大腦裏一閃而過,跟生日有關,不過那是他十七歲的生日。時至今日,明霆仍舊無法回憶起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要用力去想,腦袋就疼得不行。他知道自己的謎團一定與那天有很大關系,但如何解夢,還需再仔細斟酌。

也許可以觸景生情?十幾年過去早就拆改變樣,什麽舊景都找不回來了,還能如何呢?要不乾脆直接找相關人士問清楚?那要怎麽把自己對過去一無所知這件事圓得更合理一點呢?

與此同時,他心底裏産生了一個以前從未有過的念頭:把一切都弄明白了又如何?這會改變他眼前一地雞毛的現狀嗎?他是解決了“過去”的謎團,可“未來”該怎麽辦呢?

明霆用筆在紙上亂寫亂畫,開會的內容是一丁點都沒聽。

八月十日是一個周五,嚴格來說,這不是一個發布消息的好時機,因為公關也好媒體也罷,都需要周末加班,沒人喜歡攬這差事。

王琨選這天說是權衡了很多利弊關系,歸根結底,只是因為那天在RFM辦公區的工地做檢查,不開工,正好可以用來當場地。

沒有裝置費,沒有租賃費,一場動辄需要上百萬花銷的發布會被王琨壓縮到幾萬塊錢搞定,雖然摳門人設維持得很統一,但這個方案竟然能通過,也不禁叫大家懷疑銳鋒是不是真的臉都不要了。

“寒酸”這種窮病,一旦沾上真的很難洗掉,尤其是這樣一個剛剛誕生的産品,一下子定位偏了,日後很難扶正。畢竟從高到低容易,從低再攀高,實在是難如登天。

這件事孫玉寧等人是極度反對的,大道理講了一通,明霆只伸手說“沒錢”,叫孫玉寧給他點,孫玉寧立即反問這錢合該明霆出,畢竟裏裏外外都是明霆操持的,總部只是挂了個名號而已。風頭你出了,錢讓別人拿,天底下哪兒有這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明霆死豬不怕開水燙,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張口閉口就是自己兜裏沒錢,反正他不怕沒面子,一切從簡有什麽不好?

孫玉寧面對明霆那就是秀才遇見兵,對方無所謂的态度讓孫玉寧別無他法,畢竟之前就是一個不受待見的項目,黑不提白不提,等到要上線發布了,突然給人家塞辦發布會的錢,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孫玉寧心想,既然你明霆不在乎,那就也怪不得別人了。畢竟這車前期很多營銷噱頭都是圍繞中北拉力賽展開的,不論到底是誰的血統,事實上已經是明霆的“嫡系”了,丢不着別人的臉。

至于吳雪容那邊,自從伏爾甘事件爆發後,不知是何原因,他一直身在游龍,沒過問幾次銳鋒的事,明霆也好孫玉寧也罷,兩人雖然話不投機身份對立,但都默契地認為吳雪容這是在有意回避銳鋒和伏爾甘的戰鬥,其中必有貓膩。

所以明霆壓根兒也不會過問吳雪容的意見,他就等着吳雪容什麽時候自己出現了,再好好算一筆賬。

日期定好之時明霆就先告訴了周夢勳。他本意是想問周夢勳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畢竟這款車能順利誕生,周夢勳也有很大功勞。周夢勳的腦回路也不是一般人,反過來問他為什麽不告訴自己,隔天是他的生日。

明霆眨巴眨巴眼睛:“我生日有什麽特別的嗎?”

“當然很特別。”周夢勳說:“上學的時候,班上登記的信息裏也沒有你的生日……杜安他們知道你的生日嗎?”

明霆搖頭,周夢勳稍稍釋懷了一點。

“為什麽你從來不告訴別人呢?”

這不能說是秘密,但也一直埋藏在明霆的內心深處。他本以為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如今周夢勳問他,他想既然兩個人是情侶關系,便決定告訴周夢勳。

“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天到底是不是我的生日。我六歲時到的福利院,那時候很多事兒現在都記不得。福利院的老師說,我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口,後來查監控才知道,我是被我媽丢在了那裏。他們順着去找,已經完全找不到人了。我口袋裏有一張紙和一個孫悟空的小玩偶,紙上面寫了我的名字,生日,還有一些瑣事。那張紙後來也找不到了,我對自己的情況一無所知。”

周夢勳記得高中時,明霆車鑰匙上拴了一個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不大一個,很可愛,就是看上去年頭有點久,怎麽洗都是髒兮兮的。他一直以為明霆喜歡孫悟空的理由跟其他小孩一樣,不料還深埋着這層關系。只是如今他在這個家裏從未見到過那個孫猴子,想必是實在破舊,不堪蹂躏,被明霆好好藏了起來吧。

“我只知道自己叫明霆,生日……老師說紙上寫的是八月十一號,那就當是吧。我爸早死了,我媽把我丢在了那裏,沒了。”

“小時候福利院會給我們過生日,後來離開福利院來外面上學,同學的生日聚會參加過不少,還要送禮物,都挺花錢的。哎,你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吧……好面子。我哪兒有錢弄這些,乾脆自己也不過,別人邀請我,我就有理由不去了。端子他們問我,我也沒說過,我還讓袁琳幫我保密。”

這些話明霆講起來毫無負擔,周夢勳卻是第一次從明霆口中得知他的過去。就是因為他從來不知道明霆的生日是哪天,所以他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時刻。而明霆選擇保密的原因看似中二無趣,還有點小題大做,實際上卻伴随着成長的傷痕和少年努力維護的自尊。

周夢勳把明霆攬在懷裏,撫摸着明霆的發鬓問道:“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多小?”

“在福利院的時候。”周夢勳問:“那時候有很要好的朋友嗎?”

“當然。不過福利院的小孩,只要沒病沒災都會很快被領養走,來來去去的,很多我都記不住了。”明霆陷入回憶,“好像也有不是福利院裏的,來過沒幾次,哎……具體實在想不起來了。”

周夢勳說:“你都六歲了,怎麽不記事兒?”

明霆道:“你他媽能記得清清楚楚?那你說說看,你六歲的時候班上最漂亮的那個女同學叫什麽?”

周夢勳啞然:“這些……都是沒有必要記住的人。”

“那什麽人值得記住?”明霆見周夢勳盯着自己,但一言不發,以為周夢勳答不上來,便說:“你看,你也想不起來吧?這很正常,我連我媽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

周夢勳垂下眼睛,對于這個敏感的話題不知道是否該繼續下去。明霆似乎察覺到周夢勳的想法,自己主動說:“其實有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雖然我媽的臉是模糊的,但是她走的時候在哭。我怨恨過她狠心抛棄我,後來長大一點,我就想,也許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把我放在一個她覺得至少有口飯吃的地方。所以你看,我現在不是活得很好嗎?甚至還成了霸道總裁。”

“至于為什麽沒有在紙條裏寫清楚她的苦衷,我猜有可能是太匆忙了,或者太多了寫不完。最有可能的也許是她很要強,不想向別人訴苦,顯得自己搖尾乞憐。”

旁人聽這番話定會覺得明霆異想天開自我安慰,因為這太不符合常人邏輯。周夢勳深深呼吸,懷抱收得更緊一些。懷裏的人是他見過天底下最善良樂觀的人,被抛棄的身世和不健康的童年經歷都沒有扭曲這個人的品性。他沒有在泥潭裏沉淪,而是努力從泥潭裏爬出來,站在陽光下呼吸着新鮮空氣。若這是天生的本領,那周夢勳願意相信明霆的父母絕非狠心之人,他們只是沒有被命運垂憐,結局由不得他們選,他們只能接受。

卑劣的人是自己,周夢勳埋在幽暗深淵的人格會因命運如此安排感到慶幸,若非如此,他是不會遇到明霆的,他的人生将永遠的被長夜所籠罩。

“明霆,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周夢勳沉聲說道。

“別。”明霆笑着說:“說不定我哪天嫌煩了呢?”

周夢勳臉色立變。

明霆接着說:“所以你要好好表現知不知道?”

周夢勳問:“多好是好?”

“唔……其實現在就很好了。”

明霆很容易就能被滿足,這叫周夢勳更覺心疼。他手指繞着明霆的頭發,問道:“為什麽現在肯告訴我這些了?”

“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在一起的話,應該不能有那麽多秘密吧?”明霆伸手摟着周夢勳的脖子:“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我還什麽都不懂,今年我陪你好好過?”

“好。”

“那你打算和我去發布會嗎?

“不去。”話題急轉直下,周夢勳反應敏捷,不着明霆的道兒。

“為什麽?”明霆大為不解。

周夢勳說:“那是你的主場,我去乾什麽?我只能在臺下坐着,我想親你怎麽辦?當時能親嗎?肯定不能,那還不如不去,眼不見心不煩。”

這理由實在刁鑽,明霆都想不到什麽反擊的角度。兩人尚未确定關系之時,周夢勳就喜歡動手動腳,現在更無遮攔。萬一要是被人看出什麽端倪,影響實在不好。明霆無奈,只得想着把眼前的事弄完之後好好休息休息,和周夢勳膩乎在一起。

“而且我安排了訓練。”周夢勳補充說:“明總,不光你是大忙人,我也是很忙的。”

明霆立即翻日歷一看,MRC的比賽在他生日的下個周末就要開賽。

也就是說,他們倆就有一個周末的時間共度,從周一開始,周夢勳就要馬不停蹄地開啓下半年賽季。

明霆一下子緊張起來,如果自己的工作還是跟之前一樣忙碌,而周夢勳是個每周都在全世界各地飛的人,豈不是兩個人真的就成了半年見不上一面的異地戀苦命情侶?不行,事情不能這麽發展下去,明明他最早的計劃就是跟着車隊滿世界跑才對,怎麽就莫名其妙被各種奇葩工作留在了國內?

可要是他不在國內,這一攤子事怎麽辦?經歷過中北一遭之後,他意識到吳雪容同樣是一個巨大的隐患,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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