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108章 他的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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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他的十七歲

杜安晚上有執勤,下班會很晚,明霆決意要見他,多晚都會等。

明霆安頓好周夢勳之後出的門,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十分忐忑,糾結見了杜安之後,話要從何說起。

時至今日,他還要躲閃掩藏嗎?

店門口的門簾被掀起,明霆聞聲擡頭:“端子,這兒!”

杜安快步走來,坐下後搓了搓手:“什麽事兒啊,着急忙慌的。”

明霆笑道:“這不是突然收到那封郵件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嘛!畢竟知道過去那些事情并且還跟我有聯系的就剩下你們幾個了,不找你商量找誰商量?”

“大老板不都是幾百億的生意眼都不眨嗎?怎麽這種小事還要商量商量?”杜安打趣說:“我不知道你心裏究竟怎麽評價過去,我是覺得……那會兒天塌了一樣的事,現在看起來好像也沒那麽嚴重。哦,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它嚴重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我是個局外人,我……”他邊解釋邊用探究的眼神瞄明霆,明霆擺手說:“我懂你的意思,确實啊,人生往後的經歷大風大浪多了去了,那會兒算得了什麽呢?”

見明霆言語間已然釋懷,杜安便安下心來。

明霆繼續說:“我當初說混不好就不回來,然後跟你們都斷絕了往來。其實,嗨!我那會兒可真是中二病晚期,熱血漫畫看太多了,以為自己能成為故事的主角。可能老天想治治我,我到南方剛一下火車就丢了手機,想聯系也聯系不上了。”

聽到是這麽個陰差陽錯,杜安啼笑皆非,只好問:“那後來呢?”

“後來只能硬着頭皮打拼了。”明霆話鋒一轉,“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當初那件事在你們的視角裏是怎樣的,我還從來沒聽你講過自己的看法呢。正好就着這個機會聊聊,也好幫我參謀參謀到底要不要接受學校的邀請。”

“這我得好好想想了。”杜安說:“如果我們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也許一切都不會不一樣。”

這樣簡單一句話仿佛金色鑰匙,為明霆開啓了時光寶匣。

高二結束後只有名義上的暑假,實際上休息不了幾天,學生們就要回到學校,迎接地獄般的高三生活。

饒是明霆心大,也受到了氣氛的感染收斂許多。他在教室裏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視線再一轉,落到了一張空桌上。

那是周夢勳的座位,這個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過了。

明霆得知的信息是周夢勳要出國讀書,過段時間就會走,現在正忙着處理各種手續。他既已決定要離開,來不來學校沒什麽所謂。明霆用筆尖戳着課本,好像在戳周夢勳本人一樣。他覺得自己有點賤皮子,以前費盡心思想擺脫周夢勳,現在終于迎來自由的黎明,他反而有點不太适應了。

“國外”對明霆來說是個很寬泛的概念,他連這個城市都沒離開過,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等周夢勳走的時候需要好好告別一下嗎?總歸相處了這麽久,一句話都不說似乎不太體面。他不是個小氣鬼,但是到時候要說什麽,他還沒有想好。

下課後,一整層準高三的學生幾乎都沒怎麽走出教室,只有明霆等人挂在走廊的欄杆前格外顯眼。杜安問:“周日早上幾點見啊?”

“周日?”明霆反應了一下,“哦哦,七點吧。你們好過去嗎?我開車帶你們?”

杜安指了一圈:“就你那摩托車帶我們仨?印度摩托啊?”

史軍說:“我早上訓練完直接過去。”他馬上就要開始準備各大體育院校的招生,跟那些藝術生一樣,不太來學校。明霆說:“你要是有事就別忙活了。”

“哪兒能啊?你比賽我還不去,夠意思嗎?”

“什麽他媽比賽,随便搞搞啦!”明霆故作謙虛。

他玩車這麽久,也認識了一些人,同為鬼火少年免不了争勝鬥勇。幾個人争執半天誰也不服誰,乾脆約了一場比賽。明霆不想身後連點掌聲都沒有,就把這事兒告訴給了另外那三人,他們好一陣抱怨明霆有秘密不分享,還追着問有沒有別人率先知道。

明霆只好搖頭。

城郊有一條新修路面,已經完成了施工,但是還沒有通車,很多人都喜歡去那裏飙。鬼火少年們為了避開人群,特意挑了一大早,大家各自帶着兄弟助陣,現場看上去熱鬧非凡。

史軍和陸曉偉早就到場,等了半天才看到打着哈欠的杜安出現。兩個人把杜安罵了一頓,杜安很委屈,表示避開家長耳目很難操作。

明霆已經做好準備,在起點等着發車。那幾臺車看着就帥,只有明霆是老舊本田,十分不靠譜。杜安小聲嘟囔:“這能贏嗎?”

“肯定能贏。”陸曉偉拍了一下杜安腦袋,“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就是!”史軍也跟着拍了一下。

“我靠我靠!”杜安不耐煩地說:“去終點!”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終點等候結果,不過多時,先是聽到隆隆聲響傳來,已經有車出現在了視野裏,不是明霆。杜安有點着急,陸曉偉說:“明霆那個車馬力不夠,拿不了第一不是很正常嗎?”

杜安說:“剛才到底是誰不要滅自己威風的?”

陸曉偉說:“我是在實事求是!”

史軍說:“來了來了!明霆在後面!”

鬼火少年都沒有上賽道的經驗,全憑着日常在路面上駕駛找感覺。雖說是比賽,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懂得駕駛的技術,明霆好一些,會研究,努力練習,能在拐彎的地方拿到一些優勢,一旦回到直線上,馬力不夠用的弊端就凸顯出來。

即便如此,他在五個人當中拿下第三名的成績都不算丢人。

他這麽想,不代表別人跟他想法一樣。跑了第四名的一個黃毛在結束比賽之後跳下車站到明霆面前,大聲質問明霆這車肯定改了什麽東西,不然怎麽可能會贏過他?明霆很意外,誰不知道他窮得叮當響,哪兒有改裝本錢?

“承認技不如人很難嗎?”明霆随口一句話就挑撥起了對方的怒火,大家都是熱血不良,很快就動起手來,杜安等人哪兒能容明霆受欺負?不甘示弱,加入戰鬥,場面演變成了群毆。

混戰之中,明霆看有人拿着手機打電話,他反應不妙,當即對那三人高喊:“他們喊人了!跑!”

杜安大叫:“跑什麽跑?他媽的來十個打十個!”

明霆揪着杜安往外一推:“別逞能!”

“一起!”

明霆假意答應,等那三人撒腿逃跑時,他趁亂沖入人群。大家都跑肯定跑不開,事情因他而起,兄弟們無辜被拖下水,他有責任斷後。要是事态擴大化發展,他也絕對不能把他們牽連進來。

那三人好不容易跑出包圍圈,一個個氣喘籲籲,陸曉偉說:“明霆,今天可真是……”他眼睛看向四周,驚問:“明霆呢?”

“他不是跟你走的一邊嗎?”杜安問。

陸曉偉說:“胡說!他明明跟你在一起!”

杜安當即反應過來:“操!回去找他!”

“別!”史軍趕緊拉住他們二人,只見路上有一輛警車呼嘯而過,朝着事發地點而去。杜、陸二人見狀,終也明白了過來必定有人報了警,明霆先前做了預判,否則都得等着被抓。

史軍說:“現在回去已經來不及了。”

“那怎麽辦?”杜安驚慌地問。

史軍和陸曉偉都沒有辦法。

明霆不是第一次進局子,以前都是因為打架,小打小鬧,教育兩句完事兒了。這次他的罪過可不輕,涉及無證駕駛、危險駕駛、聚衆鬥毆等,其他人均已成年,只有他一個未成年,警察叔叔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對于一個沒有名義上的監護人的孩子,最終只能把學校老師叫來。

袁琳周末在家備課,一個電話差點弄得她腦血栓,急匆匆趕了過去。當她看到一身是傷的少年背着手垂着頭站在桌邊時,心中半是恨鐵不成鋼,半是憐憫,一時語塞。這麽大的事,紙包不住火,通報學校沒跑,沒給明霆拘留純粹是念在初犯且還沒有成年。

明霆全程沒吭聲,任罵任罰,被問及是否還有同伴,他矢口否認。可就在警察說要沒收摩托車時,他擡起頭來大聲問了一句“為什麽”。

錯是人犯下的,所以他怎樣都認,可是為什麽要沒收他的摩托車?明霆大為惱火,要不是袁琳按着他,他恐怕要大鬧派出所。

好一頓雞飛狗跳之,袁琳帶着明霆走出來。大太陽頂頭曬着,袁琳眼睛突突得疼。她瞥了明霆一眼,嘆道:“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都是皮外傷。”

“那我帶你去吃飯。”

“我不餓。”

袁琳終于無法忍受,壓着脾氣說:“明霆,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麽時候?你天天這樣到處鬧事到底圖什麽?還、還開摩托車!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知道,但是我很喜歡。”明霆說:“喜歡一件事,不算任性吧?”

“你!”

“袁老師,你當初問我未來想做什麽,我那時候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我好像有了一點點感覺,我喜歡車,以後想做車手。”

袁琳只當明霆又在說胡話,罵道:“你怎麽不想着上天?”

明霆說:“……那我确實是不想。”

袁琳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她深呼吸調整了好多次,才說:“你知道這件事通報學校意味着什麽嗎?全校都會知道的,你會被記過!甚至會影響畢業!你還是個學生,學生就是要以學業為重。你可以有自己的愛好,但是你現在還小,那些愛好對你來說既危險又不切實際!”

“老師,今天是我十七歲生日,我不小了。”

“十七歲?你甚至還沒有成年!你可以覺得自己很成熟,是的,老師在像你這麽大時候也覺得自己很成熟。但是現在我作為一個大人,回顧自己的十七歲全是幼稚的笑話!你真的還小,人生甚至還沒有開始,別因為自己的沖動和任性毀了一切,否則等你長大了,後悔都來不及!”

袁琳的苦口婆心從明霆的耳朵裏穿過再離開,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他知道袁琳是一個好老師,對他也很好,只是少年心性仍舊少不了叛逆,對教誨一般的車轱辘話會有不耐煩的情緒。

袁琳讓他回學校檢讨,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她沒有功夫看着明霆。就這麽松懈了一下,明霆就從學校裏跑了出來,不忘給兄弟們發個消息報平安。大意是虛驚一場,什麽事兒都沒有,他現在自由自在地在路上溜達,還是一條風光好漢。

只字不提自己要被記過。

那三人見狀,提着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裏,并沒有往深處細想,群裏開幾句沒營養的玩笑,接着訓練的訓練,打游戲的打游戲去了。

痛失愛車、身背處分令明霆心中煩悶,看什麽都不順眼,根本沒心思自我檢讨。他無人傾訴,只想找個網吧打游戲放松放松。可是一連溜達了好幾家都沒能成功進門,原來市裏暑期嚴打,未成年人這塊抓得很嚴,以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事現在統統作廢。

明霆碰了一鼻子灰,他今天過生日,本想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慶祝一下,怎麽惹出來這麽多糟心事?全世界都在針對他,訓誡他,他是個小孩,這不能做那不能做,一切都要忍到長大才可以。

明霆心中陣陣悲涼,為什麽今天只是十七歲,而不是十八歲呢?

大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嗎?那麽他想要成為大人,想要自由。

明霆不管老師是不是找他找瘋了,此刻的他完全陷入在少年人的悲劇情懷裏,不想面對任何人。他無處可去,随便買了一張票進了電影院,他雖然喜歡看電影,但是買票于他來說很奢侈。不管了,今天生日,他又那麽不開心,花錢讨好一下自己又怎樣呢?

電影是喜劇片,周圍的人歡樂至極,明霆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離開電影院,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走,時間一點點流逝,街上的人都有歸處,他沒有。路過蛋糕店的櫥窗,他站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兒,生日蛋糕價格不菲,他就算再怎麽思想鬥争也無法說服自己。于是轉身溜進了一家便利店,花幾塊錢買了一角普通蛋糕和一支蠟燭充數,拎着袋子去了他練車的地方。

快要走到時,天上落下雨滴,明霆暗罵幾聲倒黴,跑到樹下避雨。

夜裏下雨很涼,明霆被澆得半透,一連串的遭遇所醞釀出的壞心情已經将他徹底淹沒,終于抵擋不住孤獨寂寞的侵蝕,拿出手機一個一個打電話。

“喂,端子,你乾什麽呢?出來玩嗎?哦……你出不來啊,你媽看着你呢是嗎?嗯嗯我知道。嗨!我沒事兒!什麽場面我沒見過?真沒事兒,就是想叫你出來打游戲,那什麽你跟家待着吧,哈哈,今晚上分沒你了,我叫別人!”

“軍兒,你睡覺了?哦對,你明天得去集訓,那你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你了。哎呀我他媽說多少次了,我沒事兒!挂了!”

“曉偉……”

明霆挨個打了好幾個電話出去,大家各自都有事要忙,何況現在都快十二點了,誰還能大老遠跑出來陪他?明霆心想,這也怪不得別人,是他自己嘴硬不肯訴說心中苦惱,也不肯告訴別人今天對他來說有多麽特殊。他只想找個人聊聊天,大家自然當他是閑的沒事乾。

此刻的他真的很矛盾,手指不經意點到了一個名字,等反應過來時,電話已經通了。

沉默,無限的沉默,明霆想乾脆挂斷,那邊突然說:“明霆?怎麽了?”

“沒事!我他媽打錯了!”明霆氣急敗壞道,“挂了!”

“別着急挂。”周夢勳問,“這個點了,你怎麽還在外面?”

“開着窗戶呢。”

“那關上。”

“你少管我!”明霆一直嚷嚷着挂電話,但一直沒有付諸于行動,很難想象,這個點能陪着他的竟然是周夢勳。明霆突然很想問周夢勳這輩子做過最叛逆的事情是什麽,有沒有大半夜從家裏跑出來過。

如果沒有,那要不要……明霆甩甩頭,罵自己真是饑不擇食。他對着周夢勳能有幾句話講?

兩個人在同一個波段裏發呆,能聽到的只有風聲、雨聲和輕微的呼吸聲。明霆神游天外,周夢勳說:“你明天會去上課吧?”

“不上課乾什麽?”

“我明天去學校辦手續。我……”周夢勳好一陣沉默,終于像是打定主意一樣,“明霆,我有話對你說。明天中午我在學校門口等你,我帶你出去吃午飯,你一定得來。”

明霆問:“什麽事兒你不能電話裏說?”

周夢勳說:“我要當面跟你說。”

明霆心想,那我要是告訴你我現在在哪兒,你會來當面跟我說嗎?

他只是這麽想,并沒有告訴周夢勳,他對這一次通話表現出不耐煩,但一直沒忍心挂斷。時間逐漸瀕臨十二點,明霆想,至少有一個人能陪自己把生日過完。很快的,他的幻想就被澆滅。周夢勳說:“我有別的電話進來了,明霆,明天見。”

“哦……”

電話剩下了忙音,世界終是只剩他一個人了。

明霆擡頭,茂密的樹冠承受不住雨點的重量,它們紛紛打在臉上,浸透了皮膚。他覺得好安靜,這種安靜叫人心生恐懼,于是他打開手機裏的電臺,午夜頻道裏的歌曲填滿了空寂的環境。

明霆努力了好幾次才把蠟燭點燃,插在寒酸的蛋糕上,燭火在風中搖曳,随時都有可能熄滅,使得明霆不得不用手護好。

電臺裏開始播放《世界末日》,旋律與歌詞映襯了明霆此刻的內心世界。他頹廢至極,回溯種種過往,竟無一值得炫耀的經歷。他自以為可以保護很多人,卻連喜歡的摩托車都保護不了。他有很多朋友,活得熱鬧,但有那麽幾刻,他身邊空無一人。

他這一生颠沛流離,習慣了人來人往,未來究竟要去向哪兒,他完全不知道,許多道理,他還是不懂。

所有人都在跟他說,你還小,你什麽都不懂,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他自然而然把所有的坎坷都歸結于此,失敗是因為自己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于是,明霆在十七歲生日即将過去時許下了他的願望。

“我想快點長大,我想無所不能。”

想哭,來試探自己麻痹了沒,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憊,

無所謂,反正難過就敷衍走一回,

但願絕望和無奈遠走高飛……

明霆在淡漠的歌聲中陷入夢境,夢的另一面,也許他可以願望成真。

野外睡了一覺的明霆在酸痛中醒來,他光是睜眼就廢了好大的力,靠在樹邊極力回憶昨日種種。人在夜裏會中二病爆發,天光大亮後立即反悔。明霆捶捶腦袋,昨天那個喪狗一樣的人絕對不是他。

一看時間,上午過了半截,手機裏全是袁琳的未接來電。袁琳給他的留言都帶着怒火,問他人在哪兒,為什麽不在學校,要是再不出現她就報警!

明霆大叫不好,昨天他真的是情緒太差走火入魔,不是故意要給袁琳找麻煩。趕緊麻溜爬起來往學校跑。

他穿小路回去,走過一條窄街的盡頭是寬闊馬路,路對面就是學校大門。他在樹陰下狂奔,等紅燈時看到了學校門口站着的周夢勳。

周夢勳東張西望,明霆才想起來他說今天有話要對自己講。

明霆剛要沖着周夢勳大喊引起注意,背後就伸出來一直手拍向了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看,對方三五成群,為首的是上次調戲白書言的那個花襯衫。

“好幾不見啊,明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找個地方聊聊?”

明霆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對方竟然還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本就背着處分,要是再惹事,定然不會有好下場。可要是不答應,往學校跑……明霆回頭看看遠處的周夢勳,再度面對花襯衫時換上了吊兒郎當的笑臉。

“好呀,聊聊。”

那天周夢勳在學校門口等了好久都沒等到明霆,他有很重要的話想要對明霆說,這些話自他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喜歡明霆時就盤踞在心口了。面對禁忌的情感,他糾結猶豫,沒有足夠的勇氣,現在由不得他拖延,明天他就要去父母所在的城市,他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暗暗打定主意,只要明霆不因此而恨他,他就留下來不出國,哪怕跟父母撕破臉也無所謂。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停留在那個不起眼的窄路口,不知道明霆在即将邁向被光布滿的大路朝他而來時突然停了腳步,轉身跟那群人走向黑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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