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111章 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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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搖擺

正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明霆看到這消息時眉頭微皺,周夢勳問他怎麽了,他只說沒事,把手機丢在一旁,故作輕松。他告訴周夢勳,接下來幾天有工作要忙,沒辦法來照顧周夢勳。說着說着,他略帶嘆息,之前拍着胸脯說自己沒問題,到頭來還是得請人來幫忙。

周夢勳笑笑,坦言明霆不在病房裏,他還能放松放松。明霆要是在,他滿心都是明霆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好,哪兒還能在意自己?

明霆知道周夢勳心疼他,眼睛轉動,嘴巴上不忘故意調侃周夢勳幾句。

明霆在車裏坐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上樓去辦公室。

此刻的他,既掌握了過去所有情況,對未來即将發生的也有所預料,渡過了糾結與彷徨後,他的內心猶如撥開層層雲霧,初見天光一般。

那個已經死去的自己一生機關算盡殚精竭慮,可最後又如何呢?既無法讓自己釋懷,也無法力挽狂瀾,死前什麽都沒有得到。明霆不想重蹈覆轍,做大人無趣得很,不如讓他重回本心,按照最原始的意志去肆意行事吧。

一切不可挽回,不如大步向前,不留遺憾。

于是,他沒有上樓去,而是給吳雪容打了個電話,得知吳雪容今天在游龍開會,他并沒有告退,而是直問吳雪容開會到幾點,之後有沒有時間,他要見吳雪容一面。

吳雪容沉默片刻,給了明霆答複。

兩人約在一處私密會所,明霆準時抵達,一進門見吳雪容已經在了。

“我遲了嗎?”明霆笑着自問自答,“沒有吧?”

吳雪容問:“你突然找我,又有什麽搞不定的事了嗎?”

明霆說:“吳總,我可真是跳不出您的五指山。”

“明霆。”吳雪容太了解明霆嬉皮笑臉的全套把戲,不與他調侃,正色說:“有話直說。”

“你最近一直在游龍,是有什麽八卦嗎?”

吳雪容端看明霆,明霆以為吳雪容又要避而不答,沒想到吳雪容說:“游龍在考慮盡快收購銳鋒,這是你想聽到的八卦嗎?”

明霆眼神一震,很快就遮掩過去,笑問:“這可跟之前說得不一樣呀!游龍不是還在玩挑兵挑将的游戲嗎?現在這個時間節突然加快節奏……”他的眼睛微微轉動,落在吳雪容身上,“你怎麽想呢?”

“我既然把這事兒告訴給你,說明已經箭在弦上。我怎麽想,又有何乾?”

明霆思忖後問:“你為什麽直接告訴我?”

“就算我不說,憑你自己的耳目也會很快知曉,這不是需要遮掩的秘密。”吳雪容低頭飲茶,淡淡說道:“我想知道你要如何應對,不先賣點好處給你,你怎麽肯說?”

“哦,原來吳總好奇心這麽大呀!”明霆面上維持平和,心裏早就開始罵娘。

吳雪容的說辭正好可以和前段時間李振山暗中向游龍投誠的信息對上,明霆以為還有時間觀察周旋,沒想到吳雪容竟然抛下了驚天一雷。明霆仔細觀察吳雪容的神态和話術,這人不至于現編一套瞎話來詐自己,只是身為游龍指派到銳鋒的監事,要是最終銳鋒全完屬于游龍掌控之下,吳雪容肯定獲利最多,他說想聽自己的應對之法,是純粹的炫耀,還是另有謀算呢?

明霆腦內快速将所有厲害關系捋了一遍,對此事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說道:“你要讓我評價,我只能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由不得。”

吳雪容略有驚訝:“你那麽愛争,這次怎麽放得開了?不争再一次?”

明霆聳肩:“當前銳鋒的處境你也是知道的。周夢勳受傷,本來唾手可得的年冠怕是沒了着落。我與董事會那群人的賭約沒有勝算,現在的我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沒幾天蹦跶了。未來何去何從,我争什麽呢?唯一有點遺憾的是游龍怎麽沒早點行動?說不定我手裏這點股份還能賣得更高一點。”

他說着說着爽朗笑了兩聲,吳雪容卻眼神漸暗,即便他知道明霆故意風涼,還是不免有幾分失落。畢竟明霆說的話沒有一句是錯的。

世事難料,穩贏的局面都能因一場事故而扭轉,吳雪容都難以評價,何況是身在牌桌之上,押注全副身家的明霆呢?此人見慣了風浪,在逆局面前未露慌亂,這才叫吳雪容更加好奇對方到底有何打算。

也許明霆尚有錦囊妙計?

吳雪容半是猜疑半是試探,在明霆說完後并不回應。兩人坐在窗前各懷心事,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明霆單手托腮望着窗外,那模樣像極了學生時代看着窗外的樹葉等放學的無聊模樣,吳雪容凝視明霆,明霆開口說:“我好像騙不過你。”

“騙我?”

“剛剛的話,哎,我以為說出來很潇灑的,實際上沒有屁用。”明霆長嘆,“我希望自己是那個拯救銳鋒于為難之中的人,但其實我并不是。吳總,我們相處了這麽久,你事事都容我,我猜,并不是因為我有什麽人格魅力使得你格外欣賞我吧?”

吳雪容頓了頓,反問:“為什麽不能是呢?”

“因為你不是那種人。”明霆用手指輕點太陽xue,“在你這裏,利益分配遠比個人情感傾向更重要,只不過我的種種作為與你所期望的方向相符罷了。我猜,你心中其實并不希望游龍完全收購銳鋒吧?”

吳雪容輕笑。

明霆繼續說:“我一直不喜歡打啞謎,事已至此,我還有兩件事求你。我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你幫我通過新款車型的方案,我必須要讓它投産落地。”

“你不怕一下子就拖垮銳鋒?”

“再壞能壞到哪兒呢?”

“那第二件是什麽?”

“幫我引薦給一個人。”

“誰?”

“周岚。”

這個名字令吳雪容措手不及,他問:“為什麽?”

明霆笑道:“周岚和游龍的關系不是秘密,當初游龍新春宴會上,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想借此機會聊上幾句罷了。”

吳雪容說:“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找他?他當初既然向你許下諾言,就必然還會記得你,何必通過我的關系?”

“不通過吳總的關系,怎麽拉吳總下水呢?”明霆狡黠一笑,“吳總曾給過我那麽多好處,我自然也是要想着吳總的。”

“你可別一口一個‘吳總’,肚子裏全是陷害我的盤算。”吳雪容半是合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域之中,回神後,他直視明霆的雙眼:“你認為我不希望游龍收購銳鋒,其實當中的因果關系沒有捋清楚。”

“嗯?”

“所有人都認為游龍收購銳鋒後,我将在集團內更上一層樓,其實并不然。銳鋒涉足的不是游龍的核心業務,我被指派到銳鋒來,這個信號是很暧昧的。來了之後我又發現……銳鋒的情況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特別是眼前的這個明霆,超出了吳雪容先前所有的預設。

這人語不驚人死不休,瘋得可以,不知是真有大運還是暗中算計,雖把銳鋒內部攪成一灘渾水,但那些瘋言瘋語竟逐一兌現。吳雪容本是隔岸觀火韬光養晦,被明霆三番五次糾纏上門,面子上還是他大權在握,實際上,不知何時起,他意識到自己在被明霆牽着走。

吳雪容并非被動,也許他的內心深處是樂于見到這個結果的。他的理智與精明在明霆的一腔孤勇下有了松動痕跡,他想知道明霆能走到哪一步,所以才稍作縱容。

但他的身份終究無法割舍,在集團收購伏爾甘一事中,他的存在已經讓集團內部有些人頗為在意,後續突然決定收購銳鋒竟然也刻意避開了他。吳雪容知道,兩害相争取其輕,伏爾甘和銳鋒終究要混為一談,權利更疊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并非這一刻時才落于後手,而是來銳鋒的那一天起就有了鋪墊。

他的職業生涯中經歷過許多風浪挑戰,他以為自己精通此道,可再度面對卻覺得疲憊至極。午夜夢回時,他會記起明霆舌戰董事會的畫面,那翻行為被他評價為幼稚至極,愚蠢至極,只是他置身同樣境地,難免向往那些率真灑脫之人。

回首再看自己,已是枷鎖滿身。

那日吳雪容并沒有當即答應明霆的請求,明霆對這個結果有一定的預期。他不可能乾等着吳雪容做決定,任何人都等得起,他不行。

在結束與吳雪容的對談後,明霆看到劉初陽給自己發的消息,打電話過去一問才知道,孫玉寧在籌備內部會議。

“一手消息,千真萬确。”

“那正好,我也有個一手消息要告訴你。”

劉初陽聽完明霆聊八卦一樣地透完底後,好半天沒吭一聲。明霆問她是不是在想跑路的事,她吐槽明霆不分場合開玩笑的臭毛病。

“那看來,孫玉寧應該是受董事會指派,要求所有人必須到場,不到視為棄權。這場會可真是鴻門宴。”劉初陽冷冷一笑,陰陽怪氣說:“游龍內部的決議怎麽跟個大漏勺一樣,是人是鬼都知道?不會是故意的吧!”

明霆笑道:“劉姐可真是機智。哦對了,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那群人裏面,誰最下三濫?”

“孫玉寧這人讨厭歸讨厭,本質是沒有能力的傀儡一個。要說背後這群人誰最下三濫……”劉初陽思索片刻,“徐東林!就是他!我聽說他之前騷擾過銷售部的一個年輕女孩,對方不從就威脅,最後逼得人家離職,這事兒還被他壓了下來。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多大歲數了臉都不要,真是太惡心了!”

劉初陽一想到那些花邊新聞就反胃得不想說話。

“行,我知道了。”明霆說:“那我們就等着會議通知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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