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章 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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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戰?有什麽問題嗎?”
明霆和周夢勳回到酒店之時已然夜深,回憶方才種種,明霆用紀永遠那嚣張口吻把話重複了一遍,笑不可仰,“這小子原來就是很酷,特別酷,酷得沒邊兒,沒想到今天還能說出來那麽自大的話!是啊,夜戰有什麽問題嗎?李子還不是擔心視野不好更加影響他發揮所以提了一嘴,哈哈哈哈……”
周夢勳擦完頭發,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明霆發笑。明霆瞄了他一眼,下床拉着他去了衛生間,“我來給你吹頭發。”兩人站在鏡子前,周夢勳比明霆高,于是換個地方,坐在了浴缸邊緣。忽然,耳邊響起來吹風機巨大的噪音,熱風不斷地沖擊着周夢勳,把他的烏黑的頭發吹得淩亂。
好在周夢勳很享受這一切,合上眼睛,像是被愛撫的貓科動物——那麽大一只,收了爪子倒顯得沒什麽危害性。
很快的,風停了下來。
“好了!”明霆拍手,大功告成。
周夢勳似乎有點嫌棄太快,遲遲沒有起身。明霆見狀,就用手指細心地一點一點為周夢勳把頭發打理好,結果一下子就被周夢勳甩頭弄亂。明霆問:“你故意的啊?”
“嗯。”周夢勳還真敢應,拉起明霆的手,自己的頭主動靠了過去。
明霆在周夢勳頭上呼嚕了一把:“你自己跟這兒待着吧,我躺了。”他剛一挪步,周夢勳就跟着走了出來,同他一起躺到了床上,一手伸過他的胸口摟住,脖子埋在他的頸窩。這個男人不是貓那樣蹭人,能把明霆整個人都锢住。
“乾嘛?”明霆被他撩起了癢癢肉,笑道:“突然發什麽騷?”
“有嗎?”周夢勳明知故問,低聲說:“感覺好久沒有和你這麽獨處過了。”
“少來,咱倆可天天在一起。”
“那不一樣。”
明霆仔細回想,确實有所不同。自從周夢勳受傷之後,他們兩個人似乎就掉入了悲慘世界,上天故意為難,日子怎麽過都不順。能像今夜這般平靜、無所心事地相擁在一起實屬難得,只怕今後也會越來越少。
想到這裏,明霆不免感傷,趕緊制止了自己的悲傷情緒,把自己拉回現實中來。“說實話,我真沒想到你會站出來給小遠說話。”
周夢勳淡然說道:“我不是給他說話,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真的嗎?”明霆并不相信,調侃說:“我還以為你倆終于知道‘惺惺相惜’四個字怎麽寫了。在那樣的場合下,你應該最懂小遠的心情。”
周夢勳直勾勾地等着明霆的雙眼:“那你懂嗎?”
“我……”明霆卡殼,支支吾吾地說:“我跟他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明霆嘆息,他何嘗不懂紀永遠的想法?換做是他,說不定他比紀永遠還要堅持。可他們終究身份立場不同,顧慮的也不會相同。正是因為他吃過沖動莽撞的苦,才不願意別人重蹈覆轍,沒辦法理直氣壯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去支持少年的一意孤行。
他盯着天花板仔細想,他後悔嗎?如果他從未後悔過,又何必覺得這是一種“苦”呢?
明霆轉過身來,面對周夢勳:“當時我很糾結,要不是你出來說話,我可能真的沒有那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周夢勳并沒有把那些當回事。
明霆接着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老實實回答我。”
周夢勳看着明霆閃爍地雙眼,點點頭。
“周夢勳,你喜歡賽車嗎?”
周夢勳怔住,絕沒想到明霆竟然會問他這個。在明霆滿懷期待的目光中,周夢勳遲遲沒有開口。他不是在思考問題的答案,而是潛意識裏在逃避這個問題。
“我……”不知為何,他有些難以啓齒。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問題有什麽難的呢?明霆一想到答題的人是周夢勳,便理解為何難上加難。他不強求,接着說:“那聊聊你吧,最近訓練怎麽樣?誇下海口說收官戰要拿冠軍,別到時候牛皮吹破,不光被小遠看不起,還會被瞳姐打。”
“還好吧。”周夢勳說:“我狀态還行,就是體重上去了點,這段時間還得控制。”之前被明霆強迫天天躺在床上,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不長秤才怪。即便周夢勳的自律已經深入骨髓,調整身體數據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明霆開玩笑:“那完蛋了,多重一斤能被人甩好幾米,冠軍吹了。”
“不可能。”周夢勳很堅定,仿佛有着把體脂刷到歷史新低的決心。
“變态。”明霆小聲吐槽。
周夢勳問:“發布會結束之後,你想去哪裏住院?國內,還是其他國家?”
“先在國內吧,你不是要比賽嗎?怎麽也要等你比賽結束。到時候其實去哪裏都無所謂了,只要我們能在一起……”明霆一邊說話,一邊動作輕柔的捋着周夢勳的頭發,後面還有很多很多設想,但他一句都不敢說下去,怕人生全部的安排皆盡于此,一語道盡,沒了盼頭。
周夢勳何嘗不是這樣的想法?他想永遠和明霆在一起,卻不敢再提。兩人就這麽抱着,在平靜心事中漸漸入睡。
飛回國的所需時間不短,又是一大清早的航班,明霆上了飛機之後就開始睡覺,中間輾轉幾次,落地時都還沒完全清醒。
車隊和他們先後腳回國,紀永遠既然決定帶傷出賽,那麽這期間的養護工作需要倍加小心,而他的賽車也需要結合他的狀态進行調整,把比賽中途發生不可控情況的概率降到最低。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圍場裏的“意外”只有1和0,從來沒有那些精确到小數點的百分比。
分站正賽的那天正好趕上銳鋒開發布會,時間也基本重合。明霆覺得這樣挺好的,大家都在自己的戰場上厮殺,沒什麽可提心吊膽的。
發布會前兩天,明霆在劉初陽的陪伴下去現場看了看。
基本搭建已經完成,有零星的工人做着細節調整,會場裏的燈沒開全,偌大的空間都被黑暗掩蓋,不知深淺。
明霆獨自一人坐在觀衆席中望着舞臺發呆,連劉初陽靠近過來都沒有察覺。
“明總。”劉初陽小聲提醒。
“啊?”明霆一怔,“都弄完了?”
“嗯。”劉初陽坐下來,“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嗎?”
“沒有,我覺得挺好的,場地也很大。”
劉初陽有些遺憾地說:“可惜最大的那個早就被預定出去了。”
“哈哈,咱這才多大點業務,時間又很緊,大家都辛苦了,這個已經很氣派。”明霆笑道:“等以後進業務做大做強,車隊進了Pro,還差這些嗎?”
劉初陽說:“不用等以後,都是很快的事,到時候……”她剛要展開美好幻想,一想到明霆的身體狀況,嘴巴就停了下來。未來縱然多般美好,可身旁這個男人能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嗎?
“得啦!該回去乾活了。”明霆看出了劉初陽的心思,适時地結束了對話。他剛一起身,眼前突然起了陣黑霧,沖得他頭腦發麻,無法控制自己身體一般跌坐回椅子上。
他就那麽坐着,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身體與意識斷開連接,肉身無法動彈,意識被封存在某個容器裏,他有感知,但感知是與現實世界無關的。他在密閉的空間裏和那團黑霧纏鬥,他能感覺到刺痛,那種痛像是訓誡,試圖讓他吃過苦頭後就乖乖地收縮起來,把身體交于死神。
可這是明霆,他不會遂任何人的願,他隐隐知道自己一旦退縮了,恐怕将再也無法睜開雙眼。所有故事都會到此結束,他的遺憾也将成為更多人的遺憾。
他必須要戰鬥!必須擊退阻撓他的全部敵人,哪怕是不可以轉的天命!
“啊——!”
明霆大叫一聲,終于清醒過來,新鮮的空氣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他的肺部,激得他怎麽大口喘氣都無法緩解。
“明總!你怎麽樣?”劉初陽驚慌失措又不敢大聲宣揚,碰都不敢碰明霆一下,“你……”
“我沒事。”一個面無血色,嘴唇發紫,滿頭冷汗的虛弱男人說出這話來明顯是在騙人,就連他那嘶啞的聲音都與方才底氣十足的發音截然相反。
劉初陽眼睜睜看着明霆跌倒後,人就跟失了魂一樣,瞪着眼睛一動不動,幾乎是在一瞬間,明霆驟然枯萎,生命力的流逝有了具象化的表現。劉初陽查過很多資料,明霆那模樣與最後躺在床上進入生命倒計時的同患一模一樣。
“怎麽可能沒事!”劉初陽急道:“還是去醫院吧。”
“不行,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明霆閉上雙眼,“等發布會結束再去,沒關系的,很快了,我還可以再堅持。”
劉初陽說:“這不是感冒發燒說堅持就堅持下來的!你當自己是什麽?”
“劉初陽,可別小看我的決心啊!”明霆強撐笑容,試圖安撫劉初陽,可他脆弱的模樣隐瞞不了任何人。他合了一會兒眼,待有了些力氣之後,叫劉初陽攙扶着自己回車上。
“休息一會兒再走,幫我找條毯子,冷。”
劉初陽心驚,現在雖是冬季,可室內車裏暖氣開得足,她坐一小會兒都會冒汗,怎麽會冷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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