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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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
阮丹青直接從學校去朋友家。
經過紅磚老樓的詩社,幾個年輕人正在朗誦莎翁的作品,慷慨激昂:
“假如我摯真的愛情是權勢的嫡子,
那它就是命運的私生子,沒有父親。”
這句倒是新鮮。
阮丹青讀過一些書,但不算文藝青年,只知道十四行詩裏最有名的那句: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他曾經謄寫給女友。
直到之前,褚世擇告訴他,這些都是莎士比亞寫給男性贊助人。
嘩——
看看,如此有名的愛情句子原系為錢虛構。
穿過午後灑滿陽光的草地。
司機等在校門口。
阮丹青一上車便說:“今天先不回去。”說去哪。
司機照辦。
車提前被他喊停在一個街區外。
他懷抱禮物,步行至朋友家樓下。又請求保镖:“我送了禮物就下來。并不違反褚先生的規定。你看,很多人在,窗也開着。我們的活動是吃火鍋。”
保镖是他先前在平民區時的鄰居史密斯。
後來,他知道史密斯來歷不俗,上過戰場,曾是警司,和褚世擇交情很老,是安全團隊中的老大。
其人正氣、冷漠,一切公事公辦,阮丹青幾次想從他口中問一問褚世擇的信息,愣是一無所獲。
但相處久了。
他偶爾想透一口氣,史密斯也裝閉上半只眼。
小張跟人合租,五個留學生住一塊。再加邀請的朋友,一群人浩浩湯湯。
看見阮丹青來到,她笑說:“哇,阮丹青來了!還以為你又放鴿子。最近你都不出來玩。”
阮丹青呵呵笑:“忙論文忙得暈頭轉向。”
垂眼掃去,另一邊坐着闵桦。
留學生圈子裏人際緊密,大家都有往來,他們也沒有大張旗鼓地絕交,仍維持表面和平。
聚會上好幾個生面孔的女生,臉蛋稚嫩,顯然是初到寶地。
阮丹青一落座,全場女生有意無意,都在看他。
他自認沒有打扮,今天完全是個理科書呆子,衣裝色調樸素,戴一副矯正散光的無度數眼鏡。
卻仍然把其他男生都比下去。
他什麽也沒做,旁邊的女孩就滿臉通紅、手足無措了,問他:“你這衣服是哪買的?看上去質量真好。”
阮丹青實話實說:“舊貨店淘的,挖礦一樣找一下午。”
幾個女孩頓時笑靥如花,問他哪家店,怎麽找。
阮丹青逐一回答。
這時,闵桦突然開口,笑着說:“真是為難你了,家裏突然破産,只能去買二手衣服穿。你以前從不穿雜牌。”
阮丹青:“覆水難收,昨日之日不可留。我現在過得也不錯,嗯,從此學會儉以防匮。”
停留三十分鐘。
阮丹青借口告辭。
問怎麽回去,他說搭地鐵。
座上一個女生拿起車鑰匙,自告奮勇:“很遠吧?我開車送你。”
阮丹青連忙說不用。
.
之後幾天。
這女生經常來找阮丹青,開着她的跑車,一臉明媚地約他去兜風。
阮丹青心底嘆氣,除了拒絕,他還能怎樣?
他的這段青春姑且被褚世擇買斷,容不下別人。
不過,就算沒有褚世擇,他也恰好沒跟豪門千金談過戀愛。
他不大看中家境財富,覺得談得來更重要。
阮丹青是愛情至上主義。
戀愛全憑感覺,有就是有,沒有的就是沒有。
以前他讀《少年維特的煩惱》,非常喜歡。
他也想在少年時來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或許結局是撕心裂肺的失望——但他不會自殺——之後,蛻變作成熟可靠的成年人。
可惜,緣分一直沒來。
而他卻慢慢長成了個模棱兩可、不算獨立的成年人。
某日。
阮丹青又在學校被纏住身。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阮丹青,你怎麽那麽難追呢?約你出去喝一杯都不肯。沒見過你這樣的貞潔烈男,真讓人感興趣。”
“呃,我心有所屬。”
“是誰?我早就打聽清楚。你沒有女友,在國內也沒有。”
“……”尴尬。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阮丹青如蒙大赦,連忙接通,可一聽到來電人的聲音。他愣住,面色通紅。
攔住他的女生看他這樣,意外地問:“你怎麽了?”
阮丹青嗫嚅:“我還有事……”又對牢手機,乞求,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自己回家。……別,別過來,算我求您。”最後,無奈地說,“好。我這就走。”
只言片語,像個謎語人。
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她看阮丹青目光閃爍望着街對面,一輛黑轎車停在斜角的路邊,後座門打開。
“抱歉。”阮丹青低頭說。
話沒落,他已腳步匆匆地上了那輛車。
.
什麽是千年修行,功虧一篑?這就是了。
真倒黴。
他一直極其小心地隐藏,只想風平浪靜地渡過最後這一年。
結果還是被人看到了。
圈子那麽小。
估計沒兩天各種謠言就會傳得滿天飛。
他祈禱不要傳到海對面的父母耳朵裏。
唯一慶幸的是,褚世擇沒下車。
氣氛詭異。
阮丹青生硬地轉移話題:“您今天怎麽親自來學校找我了?”
說完,覺得自己在說廢話。
褚世擇想來就來。
這段關系裏,僅他自己受限制。
褚世擇握住他的手:“好久沒陪你了,這次我多留幾天吧。”
倒也沒有希望你陪。
他想。興致缺缺。
褚世擇問他:“想去騎馬嗎?”
阮丹青有點高興,別扭了一下,才說:“唔,好。”他不是很想承認自己很好哄。
可惡。
一定是因為這老江湖已摸清他喜歡玩什麽,每次一哄一個準。
.
睡前,阮丹青洗完澡穿上睡袍,格外忐忑。
我在怕什麽?
我下午在學校只是跟女生說話而已,普通地說話而已。
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都怪褚世擇最近越來越古怪了。
阮丹青站書房門外,踩在陰影邊緣,問:“褚先生,我先睡了?”
褚世擇放下筆,黑色皮革辦公椅無聲地劃轉,朝向阮丹青。左邊臺燈散發昏黃的光,他的臉半明半暗:“過來。”
過來,過來,總是一句過來。
阮丹青如芒在背。
他道歉得很流利:“對不起,褚先生,我覺得只是普通朋友聚會,所以沒提前向您報備。而且我只待了二十幾分鐘。我沒有和別人調/情,都是一些日常對話。”
他真不懂自己為什麽要解釋。
褚世擇:“我知道你沒出軌。”
有軌才能說出沒出軌吧?
他腹诽。
“到我身邊來。”褚世擇說,等阮丹青走到身邊,又全然地包握住他的手,低下頭看了良久。
久到阮丹青不安。
才聽見褚世擇說:“你可以說你有男友。”
阮丹青驚住:“啊?”
他一下子燒紅了臉,結巴說:“……不、不好吧?”
褚世擇:“不說出我的名字。”
阮丹青哦一聲,臉色緩和,想,我好好一個直男,我也沒想出櫃。
“褚先生,我真沒故意招蜂引蝶。”
“跟女人說俏皮話屬于你本能,是不是?Mr.Honey。”
說這話時,褚世擇眼底無一絲笑意,像星月皆無的黑夜,像幽深河底的暗礁,像在對他說:別和我嬉皮笑臉了。
阮丹青不敢再笑。
他被摁下去,膝跪在椅子前。
盡管地上鋪墊了柔軟的地毯,但他還是覺得難受。
褚世擇衣冠楚楚,只除了一處解開,這樣低頭看着他。
手撫在他臉頰:“不是教過你好幾次了?怎麽還不會吃?”
阮丹青生氣,可是嘴巴被塞滿了,沒法說話,眼角嫣紅,淚光閃閃。他擡睫瞥過去,一雙眸子直如寒星。
因為很讨厭啊。
阮丹青難堪地想。
所有床笫之事中,他最讨厭這個。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就是個玩物。
玩物就是玩物。
即使有時他也會覺得和褚世擇待在一起很快樂,但他也只是個玩物。
又開始了。
褚世擇兀地想。
紮在他身體裏的那個鈎子又開始攪動,一次比一次難受,這次,只阮丹青一個眼神,就似要扯着他的五髒六腑一起拽出來。
阮丹青看上去那麽乖,其實一點兒也不馴服。
為什麽完全不覺得消火呢?
突然,他把阮丹青從地上提起來,按在書桌上。其他的東西嘩啦一聲推到旁邊,叮鈴哐啷摔一地。
褚世擇要乾嘛!硬來嗎?那會受傷的吧!
阮丹青怕了,瑟瑟讨饒:“對不起,褚先生,對不起,都是我錯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話音未落。
他看到褚世擇俯身而下。
阮丹青:“!”
陡然間一陣強烈的戰栗蹿至他頭頂。
他渾身酥麻,無法思考。
身體幾乎立時給出回應,被牽着走。
歡愉從全身像奔流一樣地湧出,自顧自地充沛至極致。
這還是第一次。
比被/操還要可怕,這沉深的壓迫感他無論如何掙紮也無法掙脫,感覺自己在一點一點堕入深澗。
他不停地請求,最後只剩小聲的啜泣。
羞憤到無力。
他癱軟在桌上,別過臉,脖子已紅透了。
身前的高大男人方才欠起上身,一只手高高地提起他的腳踝,身子抵近過去。
拇指擦揩了下嘴角,舔掉。
褚世擇惡劣地笑了笑。說:“真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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