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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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毫無征兆地暈倒的畫面, 在整個萊納城領裏,恐怕只有……財富之神的金色眼睛看見了。
金色招財貓的表情依然嚴肅, 原本那雙毫無神采、圓溜溜的眼仁卻因為受到驚吓,而倏然收緊成了一對豎瞳。
它沉默地注視着伏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的美麗領主,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陷入了糾結。
不知道過了多久,神智還無比懵懂的初生神祗……與其說是初生神祗,不如說是一個才剛剛萌芽、模糊的淺金色淡影,從貓貓神的雕像裏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祂還沒有化出具體的容貌或是四肢, 而更像是一團泛着金色的空氣, 呆呆地飄在空中。
對自己身為‘神’的一切都還一無所知,也根本不擅長運用信仰的能量,祂就像是蹒跚學步的稚童一樣。
又費了很長一段時間, 才終于稍微明白了怎樣才能調動身上的神力。
祂毫不猶豫地朝着躺在地上、無知無覺的領主靠近。
其實萊納城人在親眼目睹過諸多神跡後, 是真心實意地對那虛無缥缈的貓貓神進行頂禮膜拜的,也滿懷虔誠地歌頌着它的名諱。
正是因為這近萬人的虔誠至極的祈禱,才讓祂那麽快就擁有了模糊的形态。
但由于‘貓貓神’在人們心中出現的時間、畢竟還是太短了——即使是這種難能可貴的、強烈又純淨的信仰力量,要想凝聚一具真正的神軀和神魂,目前還是太過微薄。
祂本來可以順其自然地等待,等待随着時間的推移、讓祂獲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再一點一點地塑造出一位威嚴偉大的財富之神真正應有的樣子。
可看着每天為祂獻上鮮花, 會用帶着淡淡花香的懷抱溫柔地抱着祂, 以比夜莺還要婉轉動聽的聲音輕聲祈禱的美麗信徒,因為太過拼命而生生累倒時……
心情一直靜如止水的財富之神, 當場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慌亂狀态。
在一番努力後, 祂終于學會了艱難地調動着微薄的神力, 将躺在地上的人輕柔地托起。
然後放到祂在過去的那麽多天裏、曾經許多次親眼看到祂最心愛的信徒曾躺着的那張床上。
當那柔軟的金色發絲沾上雪白的軟枕時, 祂積蓄了那麽多天的神力也徹底耗盡。
變得比初出現時、要輕薄許多的金霧,在潰散之前,緩緩彙聚回了財富之神的雕像上。
而招財貓的金色豎瞳,也慢慢地恢複了無機質的圓瞳模樣。
——奧利弗對這夜裏發生的一切,當然是一無所知的。
哪怕前一天晚上才因為熬夜太過而昏倒,到了第二天清晨,身體也會雷打不動地在游戲系統認定的‘六點’醒來。
竟然忘了留意時間,實在是太大意了。
奧利弗在床上坐起,看了眼才回複了一半的精力條,無奈地揉了揉微亂的頭發。
還好他是在卧室獨處時、臨睡前才出的意外,又趕在了其他人可能發現之前、自動醒了過來。
要是讓對他呵護備至的福斯管家看見了,注定又要引發一場不得了的騷動。
奧利弗略微反省了一下。
不過,他不是應該倒在地上的嗎?
為什麽會在床上醒來?
十分确定房間裏沒有第二個人的存在,奧利弗困惑地想了一陣,只能歸結于萬能的游戲系統了。
或許是系統讓他的身體自動自覺地爬回了床上吧,就如同夢游狀态一樣……雖然那樣的詭異畫面光是想象、便已經挺讓人頭皮發麻的了。
奧利費沒有過多地糾結自己怎麽會自動移動到床上的事,
他查看了昨晚由于突然暈倒、而沒來得及看到的游戲當日結算界面,确定那一口氣收掉地裏的800多根玉米棒所給予的龐大經驗值、的确剛好夠他一口氣将一直沒動的【農耕人】技能升到4級後,由衷地松了口氣。
從0到4級,一共解鎖了4樣物品/技能:分別是稻草人、低級灑水器、蜂箱以及腌菜罐的制作方法。
然而萊納城的荒蕪,充分诠釋了以前只被人當做玩笑話說的“鳥不拉屎”,注定讓稻草人暫時排不上用場了。
——之前就算真有膽大包天的鳥路過這裏,也早被餓得兩眼泛綠光的奴隸們設法打下吃了。畢竟只有天上路過的這些“特殊客人”,才不是屬于領主大人的財産。
低級灑水器雖然好用,但一來制造材料太過稀少,二來奧利弗雖然不願意眼睜睜看着奴隸們餓死,卻也絕不打算讓他們養成不勞而獲的惡習。
與游戲裏需要玩家單打獨鬥、導致分/身乏術的農場不同,在萊納城領地上,他根本不缺幫助自己開墾、播種和灌溉的勞力。
現階段雖然以他親自種地為主,但主要原因是為了讓職業技能盡快升級、解鎖更多增益道具的配方,好解除萊納城那可見将很快迎來的饑荒。
而不可能一直親力親為的。
不論是奴隸還是平民,都不應該丢下他們真正賴以生存的種地本領。
蜂箱的制造需要用到鐵錠和楓樹的樹液……盡管有些饞蜂蜜那甜滋滋的稠感,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果然還是腌菜罐最好用啊。
奧利弗想,将目光投到讓自己昨晚沉迷過度、燒炭燒到暈倒的成果——背包裏多出的那40顆煤炭上。
其實就算沒有暈倒那一出,他本身也沒打算再燒太久了,畢竟剩下的木料已經不多了。
奧利弗檢查了下現有的所有資源,直接把煤炭資源揮霍一空,當場制造了8只腌菜罐。
他将這8只新鮮出爐,長得一模一樣的罐子放在地上,整整齊齊地一字排開,然後将8份玉米投了進去。
玉米剛進入罐子時,那只腌菜罐就會十分形象地變鼓一些。
忙完這一切後,奧利弗滿意地抱起了一邊的財富之神的雕像。
他取下了光滑的貓右爪墊上的金錠,就像往常般‘祈禱’着:“感謝貓貓神的饋贈……咦?”
奧利弗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抱着貓貓神雕像的手一頓,不由自主地将它轉了過來,仔仔細細地端詳。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今天的貓貓神,好像比昨天要輕了一點?
奧利弗有些擔憂地抱起了招財貓雕像,将它從頭到底,完完整整地打量了一遍。
确定最重要的雕像完好無損,所謂的‘變輕’只可能是自己的錯覺時,奧利弗不禁松了口氣。
“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金發領主美麗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縷令人心折的憂郁。
他微微垂眸,在貓貓神的爪墊上親昵地落下了一吻,以毫無自知的軟綿綿的、就如撒嬌般的口吻說着:“——我最親愛的貓貓神。”
在吃過早餐後,奧利弗從窗戶俯瞰在地裏忙碌的人們,陷入了‘今天去做什麽’的思考。
廁所和新房子都初步建好了,豪華大宅當然不現實,但至少能起到最基本的遮風擋雨的功效。
地裏還有晚一天種下的那121顆玉米要收,不過那要不了多少時間,并且不會消耗精力,就算晚些去做也毫不影響。
財政方面的話……試驗用的8個腌菜罐已經做出來了,第一批腌菜的制成則需要等上3天的時間。
賣腌玉米究竟能不能成為萊納城早期的財富密碼,必須等成品出來後進行驗證,才能決定要不要繼續大批地制造腌菜罐。
而制造腌菜罐的基礎材料中,需求量最大、最核心的就是木料了。
即使是前幾天還砍樹上瘾得厲害,大有廢寝忘食的架勢的奧利弗,在為了積累材料、而不得不一口氣連砍了十天的情況下,也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反正還遠遠不到迫在眉睫的地步,為了不太快對伐木感到厭煩,這幾天乾脆就放松放松,轉換一下心情吧。
奧利弗很快就作出了決定。
——就從今天開始放個短假吧。
就去樹林裏釣釣魚,等天快黑了回城堡時逛逛夏集,再去收掉地裏剩下的玉米。
習慣了高強度勞作的領主大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種習慣性将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的‘放假’方式,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奧利弗帶着随從們從城堡出發,前往好些天沒去的萊納河時,懷恩與比爾則又經受了一場讓他們無法想象的新打擊。
他們原本正在為自己太過無能、未能實現那位美麗領主的心願而耿耿于懷,下一刻就因為身邊傳來的嘈雜聲,而緊緊地擰起了眉。
“閉嘴!”懷恩不快地呵斥了自己的仆人:“不許在殿下的領地上鬧事。”
“可是,主人,”那名仆人神情吶吶,在忍了一陣後,還是小聲辯解着:“我真的沒有故意惹事。”
他明明只是撒了泡尿而已啊!
不等懷恩生氣地質問這個不敢對他直接說出“撒尿”這個詞的仆人,剛剛才跟仆人發生過沖突的那位萊納城平民,反而義憤填膺地先喊來了一名衛兵:“就是他!竟然敢對着領主大人親手種下的向日葵撒尿!”
一聽‘領主大人親手種下’的這幾個字,別說是那個真正做下錯事的仆人了,就連懷恩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向、向日葵?”
懷恩緊張地重複了一遍這個他從未聽說過的花名,就在那名衛兵不善的打量下着急地解釋着:“這個犯錯的蠢東西,絕對該受到懲罰,但請你們相信,我們絕對沒有冒犯那位尊貴的殿下的惡意!”
衛兵沉默地聽着他的辯解,臉上的表情沒有過絲毫的變化,這讓懷恩和随後趕來的比爾都更加緊張了。
好在一邊看熱鬧的人裏,很快就有認出了懷恩和比爾的:“這兩個人的話,昨晚才被領主邀請進了城堡呢。”
聽到這句話後,衛兵緊繃的神情才終于松懈了一點。
他以銳利的目光審視着局促不安的懷恩比爾一行人,沉聲解釋着:“看在你們是外鄉人、又是第一次違反規定的份上,不做任何處罰……難道旅舍的主人沒有向你們解釋過,拉屎撒尿都不允許在土地或是河流裏解決,而必須使用旅舍裏的便器或者外面的廁所嗎?”
懷恩與比爾面面相觑,隐約從腦海裏翻出了那麽一小段記憶:“是,是有說過。”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昨晚旅舍主人嘴裏提過的 ‘廁所’是什麽啊!
盡管當時的他們也略感疑惑,但一來受那位尊貴的殿下的容貌沖擊太大,整個人還處于恍惚的狀态,二來則是他們身為來自更大、更富裕的城市的人的驕傲作祟,并不屑于詢問。
這些大多數連飯都吃不起,卻幸運地擁有了一位那麽美好的領主的鄉下人,又怎麽可能有他們都沒聽說過的稀奇事物呢。
當聽完衛兵的解釋,并且親自帶着他們去查看了昨天才建好的‘公共廁所’的樣子後……懷恩與比爾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幻成了色彩缤紛的怪異模樣。
難怪他們來萊納城這一天多的時間裏,除了放牧地外,一直沒有聞到連在大都市裏都徘徊不去的屬于糞便和垃圾的惡臭,也再沒見到那條能讓人做噩夢的‘屎河’。
可是。
懷恩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匆匆忙忙從做農活的地裏跑回來、很自然地打開門,鑽進了‘廁所’。
這樣的畫面……讓他感到不可思議之餘,更多還是欲哭無淚。
——他哪裏會想到,身為在大城市裏都被不少人奉為座上賓的自己,某天居然在解決生理問題上、顯得還沒有奴隸來得體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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