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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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晨晖撒入格雷戈城領主的奢華卧室時, 奧利弗靜靜地睜開了眼。
湛藍色的眼眸在短暫的空茫後,神光漸漸凝聚。
随着關于那場“夢”的記憶漸漸回歸,他心裏的疑惑卻反而越來越重了。
那位神秘的神祇之所以趁貓貓神沉睡時, 将他拉入疑似神域的地方, 又一直不肯露面。
當他接近神殿最深處、一睹對方真實容貌時, 卻又被瞬間震暈過去了……這種不斷反複的态度, 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
遺憾的是, 就算他再想得到答案, 也不可能揣測到神明的心意。
思忖一陣後, 奧利弗下意識地側過身,看了眼睡容平靜、姿态紋絲未動的俊美神祇,心裏稍稍安定了些。
戴夫強擄走他、致使貓貓神發怒的事才過去不久,他實在不想讓這位單純可愛的神祇,再為自己冒險或受傷了。
算了。
奧利弗勉強按下心中困惑, 起身換下寝服。
無論如何,對方不像是抱有惡意:否則單憑那所恢弘神殿展現出的強大實力,那位神秘的神祇要是想讓自己一個區區人類的靈魂徹底毀滅,恐怕只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個念頭。
在這種雙方的實力過于懸殊,在自己沒有任何反抗餘地的情況下,奧利弗的心情反倒安定下來了。
要是在今晚休息時, 他再次被迫去往那所神殿的話……乾脆別浪費時間,直接一探究竟吧。
“我先去忙了。”
在更衣洗漱後, 奧利弗臨出門前, 忍不住回到床邊,俯身吻了吻“睡美人”的前額。
淺金色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扇動, 在潔白的眼睑上打下一片動人的陰影。
他含笑道:“希望你早些醒來, 親愛的貓貓神。”
而福斯眼裏的小主人, 這天的精神卻比昨天要顯得好多了。
不緊不慢地用過早餐後,奧利弗掃了眼依然沒有出現騎士們身影的北門方向,就笑着向管家說:“我今天想去樹林砍些樹,多積累一些木材……對了,剩下那些舊城牆或者石柱的拆除工作,讓他們都留着,讓我明天親自去做。”
福斯微微一怔,并沒有做出任何質疑,而是從善如流地俯身道:“是。”
這下是連奧利弗給出那句“這又是來自偉大的貓貓神的考驗”解釋的功夫,都給直接省去了。
見小殿下有了精神,福斯很滿意。
沒有受到任何勸阻,只需要帶上少數随從,就去往樹林最茂密的那一代的奧利弗,對此也很滿意。
他一邊走,一邊物色着最好的下手地點。
一選中,他就示意随從們退開一些,然後面不改色地從游戲背包裏取出了斧頭,沖着粗壯無比的樹乾揮去。
這趟跟随金發領主出來的,都是早已适應他做法的舊仆。
但林裏剛巧目睹這詭奇畫面的其他格雷戈人,當場就被吓傻了。
——在奧利弗大刀闊斧的改動下,他治下三城的樹林和河流資源,都完全向領地子民開放了。只要是有節制地進行采用,就不需要繳納任何外的費用。
為了避免太快引起外界的警惕和內部貴族的反彈,奧利弗并沒有簡單粗暴地降低人頭稅,但卻不斷增加着各項福利,間接減輕他們的生活負擔。
譬如減少商稅,降低外來商品的價格,鼓勵消費,加大貿易流量;又如去除強制領民必須使用磨坊磨面、且繳納1/15份額的小麥作為費用的陳規,而由城堡按月發放定量的薪水,讓磨坊對領民免費開放;還有奴隸在完成當天指定的工作量後,要是有空閑的時間,是被允許接受自由民的雇傭的;借高薪聘請工匠參與城市重建的機會,也讓些申請普通崗位的自由民接受短期的技術訓練,掌握一些粗淺的入門技巧;建立公共醫院,對醫療方面的進行改善,為有研究潛力的學者提供研究經費和豐厚薪酬;還有修建貓貓神的神殿,擴建城鎮區域,提供條件好得讓那些被視作“螞蟻”的底層貧民淚盈于睫,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廉租房……
在這些變動中,數量最為龐大、位處中下層的自由民以及奴隸,無疑是獲益最大的。
讓人們感到目不暇接的一切,還只是個開始。
當這座目前只有領主大人知道完整藍圖的新城市,真正完成蛻變,以全新的面目屹立在這片土地上的那天到來後,他們更會被那遠超這世上任何一座城市的各種公共設施所震驚。
可即使是還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有多幸運的情況下,從沒過上這麽好的日子的大多數人,都已經真真切切地感到心滿意足了。
這是上午,農奴們都還在田地裏揮汗如雨,能來到樹林中的,無疑都是暫時沒有任務在身的自由民。
除了少數帶着幫手來砍伐需要的木料的木匠外,就以婦人居多了。
因為樹林裏可能潛藏着蛇和一些小型猛獸,她們極少獨自出行,而大多是等有四五個同伴了,再一起帶上親手編好的竹籃或是小竹筐,在樹林裏采摘野果。
當然,在人們被允許進入前,樹林裏的最初成熟、也是最大、品質最好的那兩批水果,就已經被城堡裏的人采收走了:它們被妥善地塞入一只只木桶裏,妥善地儲存起來,再以最快的速度運送到“酒城”奧爾伯裏,成為制酒原料的一部分。
少數實在不方便保存的,則就地釀成果酒,只對本城市民供應。
奧利弗早早決定,将蒸餾酒保留為奧爾伯裏獨有的特色産品,而其他再制酒的釀造法則不需要保密。
這樣一來,就能極大程度上利用當地的時令野果資源,也大致滿足了當地人對酒這一備受歡迎的産品的需求。
畢竟非要追求蒸餾酒那種奢侈品的,在格雷戈城裏也只是少數。
大多數自由民的收入雖然不錯,但要是願意掏出用一個月的辛苦勞動攢下的錢,去買上那麽兩三桶再制果酒,就已經稱得上相當豪氣了。
人們越是過得幸福,就越是對那位偉大的神明和神眷最深的領主大人心存感激。
可現在……
穿着耐髒的灰色亞麻布裙,結實的手臂上串着竹籃竹筐的婦人們,都看傻了眼。
她們面面相觑着,下一刻就本能地作出了同一個動作——揉揉眼睛。
偉大的貓貓神啊,她們都看到了什麽!
再睜開眼睛,卻還是看到那位像陽光一樣耀眼奪目的高貴大人……不辭勞苦地揮着斧頭,在一乾随從的袖手旁觀下伐木時,她們再站不住了。
“神啊,”有人倒抽一口涼氣,全然無法接受:“那位尊貴的殿下,怎麽能做那樣的累活!”
她不敢說出口的是——那位殿下纖細白皙的手臂,可能只有自己的一半粗!
這樣的畫面實在太有沖擊性,所有人都無意識地忽略了一點。
……金發領主眼也不眨地劈砍着樹乾時,不但一直精準地打擊在同一個地方,揮舞的角度也一模一樣,神情看起來也無比輕松。
相比起他的閑适自然,承受斧頭劈砍的樹乾的反應就很激烈了。
“咚,咚,咚。”
足足要三人才能合抱的粗大樹乾,理應不會被一柄斧頭簡單撼動。
偏偏它每遭一下劈擊,整棵樹都倏然一震,樹枝晃動惹得樹葉摩擦,發出那一陣陣下雨般的“簌簌”聲,簡直就像一位五大三粗的壯漢在孩童的踢打下瑟瑟發抖。
在一番小聲議論後,領頭那人鼓起勇氣,就要走上前來。
她當然不敢直接向似乎沉浸在工作裏的領主大人說話,但卻能詢問那些仆人,是否願意允許她們為殿下效勞。
“請問……”
不等她小步走近,早已留意到她們駐足的随從們,就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福斯只淡淡地掃了一眼,就不在意地移開了視線。
而見管家表現得并不在意,随從們才一動不動,沒有上去驅趕她們。
“女人,不許再靠近了。”
見她忽然走近前來,男仆約翰不禁蹙眉,低聲制止了她。
“請、請寬恕。”
她緊張地捏緊了木籃那毛毛刺刺的把手,小聲道:“我只是想問下,那——”
話未說完。
“轟——”
一陣在她們耳中簡直驚天動地、下意識地尖叫出聲、卻讓随從們波瀾不驚的聲響,就在身畔猛然炸開了。
她不禁瞪大了眼。
手裏的木籃可憐地掉到了地上。
同樣掉在地上的,還有被金發領主以那看似纖細柔弱的胳膊劈砍了十下的這棵大樹。
它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在婦人們無法理解的視線中,轟然倒下了。
沉重的樹木剛重重地撞在地上、讓地上那沉積了幾百年的落葉化成的層層灰土一下驚起。
早乾慣了這項活的奧利弗并沒有在意陌生人——尤其那還是自家子民的參觀,也沒有被她們這時的尖叫驚擾。
幾乎是大樹倒地的瞬間,他就往後撤了一步,然後将那幾十塊木料連帶2顆橡木樹種,都一起收進了特意空出來大半空間的系統背包裏。
這套堪稱行雲流水的動作一完成,他就若無其事地朝剩下的木樁繼續揮動斧頭了。
很快,在她們麻木又茫然的注視中,那碩大的木樁也“噼啪”碎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代原先的大樹站在眼前那塊土地上的,是兩株奇異的小綠苗。
砍樹當然不能忘記種樹。
再把最後那點木料收走後,奧利弗就順手把剛得的那兩顆橡木種子一起種下了。
接着,重溫舊夢的領主便淡定地走向了下一棵大樹,并再次揮起了無情的斧頭。
約翰這時才有空側過頭來,冷淡地詢問已經是瞠目結舌的婦人:“什麽事?”
她呆立了很久,直到約翰都快不耐煩了,才如木偶般扭動了僵硬的脖頸,虛弱道:“……沒什麽。非常抱歉,我……打擾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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