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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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辮子落地的那一刻,樂景如卸負重,打從心底感到巨大的輕松。
樂景此時的發難不是一時沖動,而是蓄謀已久。
應該說,早在踏上美利堅國土的那一刻,甚至早在他穿越過來的那一天,他就在期待這一天了。
他一個接受現代教育長大的現代人,根本無法樹立對封建皇權的敬畏,也無法忍受自己成為卑躬屈膝的奴才。
他出國讀書,為的是強國,為的是四萬萬華夏人能站起來,而不是為了維護清政府的統治,也不是為了成為清政府的高級奴才。
清政府的确是花了錢派他們出來留學,但是清政府的錢說白了也不過是搜刮的民脂民膏罷了,現在他們只不過拿出來很少的一部分來資助他們讀書(連給太後修院子,給列強的賠款的百分之一都沒有),其目的不過是為了培養高級奴才罷了。
說白了,是百姓花錢送他們去讀書,他們學成歸來也是為了幫助百姓,和清政府沒有絲毫關系。
直播間觀衆雖然早對樂景他們這次的行動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驟然看到一條條辮子落地,還是感到了一陣陣激動。
【上窮黃泉下碧落:啊啊啊終于減掉辮子了!!!我現在恨不能下樓跑三圈!
三觀跟着五官跑:我日!卿卿減掉辮子,頭發垂在身後的模樣真雞兒美啊!忽略他的月亮頭,簡直是仙女本女啊!為什麽他是個男的啊(惡龍咆哮.jpg)
景哥天下第一:啊啊啊景哥太帥了!!帥爆了!恭喜景哥,減掉辮子後顏值提升了十個百分點(震聲)
等待花開:雖然但是,這些孩子國內的家人怎麽辦?清政府會不會搞株連?他們倒是自由了,對他們國內的家人來說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要是有這樣的孩子我能氣死!!!
紅領巾少年:樓上,唯有你沒有資格說他們自私!我們能站起來,就是多虧了前輩們的“自私”!他們舍小家為大義,才犧牲小我成就大我,是真正的無私!歷史上因為革命全家被害的前輩偉人還少嗎?他們心裏不痛苦嗎?如果都像你這樣“無私”,那我們還革命還反抗乾什麽?乾脆就當順民和漢奸走狗好了,這樣家人性命也可以得到保全,自己也不會被樓上這樣的人罵自私!
別打擾我建設社會主義:樓上應該首先搞清楚,革命的首先問題是搞清楚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主播他們反抗不是錯,錯的是逼得他們反抗,還對他們舉起屠刀的敵人!
人民萬歲:古巴革命導師切瓦格拉說過:“不要問篝火該不該燃燒,先問寒冷黑暗還在不在;不要問子彈該不該上膛,先問壓迫剝削還在不在;不要問正義事業有沒有明天,先問人間不平今天還在不在。”】
樂景突然覺得心裏有些酸酸的。
他多麽希望他身後的那些年輕孩子們也能看到直播間觀衆的評論,讓他們不再彷徨自責,讓他們明白他們的道路是多麽正确,可以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樂景這輩子的人生,唯二的軟肋就是黃婉娥和顏靜姝,也就是說只要把母親和妹妹都接到美國,他就全無後顧之憂,可以放手一搏了,哪怕玉石俱焚也無所畏懼。
可是這裏的大多數人沒有樂景這樣幸運。
顧圖南家是華北豪商,在當地繁衍數代,枝繁葉茂,是個大家族。
季鶴卿出身官宦世家,其祖父季淮璋官居一品,父親和大伯外放為官,也是一方父母,季家祖上往前數幾十代,甚至可以追随到宋朝,歷朝歷代季家都有人在朝中為官,說一聲門第顯赫也不為過了。
他們的其他同伴中間,有沒落商人家庭中寄予厚望的長子,有父母雙亡的孤兒,有大地主家庭的幼子,也有平民百姓家的兒子。
他們來自不同階級,來自五湖四海城市鄉村,身上承載着親人們沉甸甸的希望,可是他們卻依然拿起槍,參加了這樣近乎謀逆的行動。
樂景不知道清政府會如何對待他們在國內的家人。
在樂景所在的歷史上,那些因為剪辮子被遣送回國的孩子,他們雖然經受了各種唾罵和非議,但是起碼他們和家人并沒有因此被砍頭。
1881年,因為留學生不服管教,越來越多人開始剪掉辮子,再加上美利堅《排華法案》的實行,導致清政府全面召回了所有留學生。
很多留學生當時已經考進美國頂尖大學,不得不遺憾中斷了學業,提前回國。120名留學生,排除了客死異鄉的人和留美不歸的人,回國的人中最後只有兩個人來得及取得了大學畢業證。
而這些遠渡重洋的孩子們回國後,迎來的不是贊譽,而是無窮質疑和罵名。朝野上下都在抨擊這次留學計劃,把這看作一場全然失敗的嘗試,認為留學除了讓留學生不服管教外,沒有絲毫用處。
《申報》寫道:“國家不惜經費之浩繁,譴諸學徒出洋,孰料出洋之後不知自好,中國第一次出洋并無故家世族,巨商大賈之子弟,其應募而來者類多椎魯之子,流品殊雜,此等人何足以與言西學,何足以與言水師兵法等事。”
然後清政府無視這些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們的專業和愛好,把他們強行的分配到了電報局、機器局、水師、魚雷局、機器局等處當差。
後來在水師當差的留美幼童大部分……戰死。
但是,這裏不是樂景所在的時空。而且因為樂景的到來,讓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這場行動可能會導致的最嚴重的後果,他都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們。可是他們在經過痛苦的思考後,卻依舊做出了這樣的抉擇。
樂景就想方設法,借由艾倫和白珍妮的人脈關系,把他們中的一些人的父母親人接到了美利堅,但是還有一些人,他們擁有一個枝繁葉茂的大家庭,根本不可能舉家來到美國。
比如顧圖南和季鶴卿。他們是樂景在這個時空的最好的朋友,他希望他們能長命百歲,成為一臉褶子的老爺爺,子孫滿堂,無病而終。
所以樂景曾經在私下裏勸過他們,讓他們安靜蟄伏,保全自身。
樂景若無其事笑道:“等我剪掉辮子時,你們要嚴厲的斥責我,和我劃清界限,必要時我們可以割袍斷義反目成仇。這樣你們的家人也不會受到牽累,你們也可以繼續完成學業。”
這是樂景深思熟慮後做下的決定。
只要把母親和妹妹接到美國,他就沒有了弱點,所以就由他站出來沖鋒陷陣,充當旗幟,而季鶴卿和顧圖南可以隐藏起來伺機而動,在暗地裏給樂景提供助力。
可是,顧圖南和季鶴卿卻拒絕了樂景的提議。
永遠吊兒郎當,豪爽大氣的顧圖南,罕見的露出一個認真嚴肅的表情,乾脆利落的說道:“我不要。”
他凝望着樂景的眼睛,眸子裏靜靜燃燒着某種孤注一擲的信念,“我是大哥,哪裏有讓兄弟替我沖鋒,我躲在身後的道理?”
季鶴卿秀美的臉上染上憤怒的紅暈,質問樂景:“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我季鶴卿難不成是貪生怕死的懦夫嗎?我來美國,就沒打算活着回去!”
兩雙不同的眸子裏燃燒着同樣的執着和信念,樂景一時失聲,十幾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的家人怎麽辦?”
季鶴卿搶先回答:“放心,我家的老狐貍是不會吃虧的。”他淡淡一笑,平靜說道:“等我做的事傳回國內,我爺爺估計會第一時間上書給聖上,告我忤逆,與我劃清界限。”
顧圖南也聳聳肩,滿不在乎道:“你也知道我老爹跑海路,前不久抱上了英國人的大腿,一時半會兒清政府還不會動他,他也可以發表聲明,和我斷絕父子關系,反正他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
兩人望着樂景,目光明暖溫潤,嘴角笑容暖融醉人,他們一人牽着樂景的一只手,顧圖南笑的無所畏懼:“不是說好了,黃泉路一起走嗎?”
季鶴卿笑的含蓄隽永:“當年結拜時,我可是發過誓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樂景震撼的望着他們,胸中激蕩着一種義薄雲天的壯志豪情。
他在現代從未感受到如此生死相随的兄弟義氣,沒想到死過一次後,他在過去的時空裏遇到了兩個肝膽相照的好兄弟。
他握緊兩人的手,堅定回答:“從今以後,同生共死。”
從今以後,顧圖南和季鶴卿會從父母親人交口稱贊的別人家孩子變成人人喊打臭名昭著的亂臣賊子,漢奸走狗。
他們舍棄了身後名,辜負了親人,所求不過是為了站着活下去。不僅他們能站着活下去,乃至子孫後代無窮匮也都能堂堂正正的站着活下去。
他們甚至做出了比樂景還要大的犧牲。
樂景不知道他們以後會不會後悔,但是起碼在這一刻,他們的熱血如此純潔無瑕,他們的理想如此高貴迷人,他們在這一刻迸發出來的光輝足以史有清名。
所以當樂景舉起槍對準高高在上的戴元時,內心從未如此平靜。
他知道他即将踏上一條不歸路,而他甘之若饴,視死如歸。
……
樂景和同伴們的偉大逃亡出乎意料的順利。
以往在他們面前宛如高山一般不可撼動的教員們,第一次在黑洞洞的槍口面前露出頹勢。
他們和樂景他們唯一的區別就在于他們怕死,而樂景他們不怕。
所以結局在一開始就已經注定。
樂景和顧圖南扶起受傷的劉耀和王奇生,在被捆起來的教員和士兵們以及留學生們五味陳雜的目光中緩緩離開了留學事務局。
就在他們的身影即将離開拐角的那一刻,身後突然響起幾道清脆嘹亮的呼喚,“等等我們。”
樂景轉頭,身後稀稀拉拉跑過來五個氣喘籲籲的男孩子。
為首的男孩子叫常清鳶,落魄漢人官僚家庭出生,和樂景一樣生父早逝,由寡母撫養長大。
他笑道:“給我把剪子。”
樂景從口袋裏拿出剪子扔給了他,他接過剪子,乾脆利落剪掉了辮子,然後傳給了其他人,兩分鐘後,五個人腦門後的辮子都被剪掉了。
樂景再次确認道:“你們已經想好了嗎?”
常清鳶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早就想這麽做了。”у
其他人也三三兩兩說道:“是啊,如果不是你們,我還不能鼓起勇氣。”
“反正我家就我一個,我也沒啥牽挂,索性就跟着你們好了。”
常清鳶問:“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
所以他們這是連後續打算是什麽都不知道就莽撞的跟了上來,剪掉了辮子。
樂景為這些青澀莽撞的少年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他擺了擺手,“我在哈特福德買了一棟房子,我們回去再說。”
在樂景哈特福德的私宅裏,他把自己的後續計劃一五一十告訴了這些新加入的夥伴。
首先,這裏是美利堅,樂景他們反抗封建專制的行為天然擁有輿論支持,清政府奈何不了他們,不可能在美利堅的國土上對他們喊打喊殺。所以他們可以照常在學校學習。
在樂景之前的時空,就有被遣返的留學生在火車上逃離,設法滞留在美國,平安健康的活了下來,并且繼續自己的學業,只是從公費變成了自費。
其次,樂景會在前期給這些人提供必要的金錢支持,由他來供養他們學習。
“當然,這并不是無償的。我會和你們簽下借條,等你們賺錢了要還給我。”樂景倒是不是在乎那些錢,他是怕升米恩鬥米仇,自己的慷慨灌大了一些人的胃口,讓他們視之為理所應當之事。
最後——
“美利堅不是我們的家鄉,我們總有一天會回去的。”
樂景的目光在常清鳶等人的臉上劃過,堅定不移回答:
“我們不惜別父離母,背起一身罵名也要剪掉辮子留在美利堅,不是來享福的,是來學習的。我們學習的目的,是為了振興華夏,把華夏建設成一個光明、自由、富裕的國家。所以等我們掌握了必要的知識和技術後,就要回國一展所長。”
常清鳶用力點了點頭,堅定回答:“這是當然,華夏才是我們的家。”
其他人也三三兩兩的出言符合樂景的話。
樂景的目光在一張張稚嫩的臉孔上劃過,狠下心來說了狠話:“如果有天我發現你們失去初心和信念,變成了黃皮白心的外國人,那麽我就要和諸位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常清鳶若有所思點點頭。
……
一封自美利堅傳出的加急信很快就出現在了總理衙門大臣的案頭,留學事務局局長謝笙的親筆信裏寫了駭人聽聞的事情——十三名留學生在留學事務局突然暴起,不僅拿槍威逼師長,還公然剪掉辮子,選擇叛逃。
如此大逆不道之行,惹來朝野動蕩,聖上震怒,一時間人人自危。
聖上緊急召集了文武大臣,開始商議這件事要如何處置。
十三名少年的舉止仿佛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到聖上和主張留洋的大臣們的臉上,挂不住臉面的聖上好好發了一場大火。
季淮璋第一時間上書聖上,告了小孫子季鶴卿忤逆,涕淚交加和季鶴卿斷絕親子關系。
聖上和心腹近臣商量了一夜,最終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
戴元和教員們領着23名學生坐在火車上,心緒萬千。
三年前,他也是坐在這趟火車上,和第一批留美學生去美國學習。
三年過去了,他再次坐上了這輛火車,這次他的目的地卻是舊金山,他負責押送這些“刺頭們”回國。
這也是聖上的決定。
聖上責令留學事務局日後加強對學生的管理,同時讓教員挑選出平時不服管教的學生,把他們遣送回國內。
戴元經過仔細的挑選,選出了這23名學生。他們都是平時言論出格西化嚴重不服管教的刺頭。
車廂上陷入一派低沉萎靡的氣氛。
戴元的目光在一張張沮喪低落憤恨的年輕臉上劃過,嘴角露出一絲快意的微笑。
這些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就該好好打他們一頓,讓他們長長記性,明白什麽叫做倫理綱常!
想起半月前發生在留學事務局的那場小小的“叛亂”,戴元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把那些小畜生挫骨揚灰。
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們忘記了聖上和朝廷對他們的隆恩,大逆不道,無法無天,如果他們在國內,是要被砍頭的!
也就是他們在美國,仗着美國人的護持,還敢大搖大擺的在學校學習!
真是奇恥大辱!
也連累得他們被聖上下旨訓斥,真是讓人郁悶憋屈。
憤恨的戴元下定決心,接下來一定要加強對學生們的管教,讓他們再也不敢有不該有的心思。
夜幕西垂,車廂裏燈火通明,火車也在站臺停下來了,一些乘客跑着下車去站臺買晚飯吃。
戴元所在的車廂卻鴉雀無聲,安靜的宛如墳場。
一名教員下車替教員們購買晚餐,至于這些學生們……哼,餓死他們拉倒!就該好好餓上他們幾頓,讓他們沒有力氣去折騰。
就在這時,車廂裏突然走出來幾個人,為首的那三個就算燒成灰他都能認出來他們的臉!赫然就是那日領頭鬧事的顏澤蒼、顧圖南和季鶴卿三個人。
“你們這些小畜生還敢來這裏!”戴元勃然大怒,想要抽出懷裏槍,卻被漆黑的槍口搶先一步對準了。
十幾個少年舉起槍,對準車廂的教員們。
樂景懶洋洋的笑道:“不許動,打劫。”
本應該是緊張的氛圍,卻有幾個學生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他們都是和樂景同一批留學的學生,此時都想起來了他們第一次坐火車的遭遇——當時他們也是遭遇了火車劫匪,強忍恐懼,都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裏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在回國的火車上,再次遇到了“火車劫匪”,只是這一次的火車劫匪卻是他們的夥伴。
孫越強忍怒火,冷靜問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這裏是美利堅,你們持槍搶劫,也是要接受美利堅法律制裁的。”
樂景笑着回答:“我們只是出于自衛,想要救我們的朋友離開罷了。”
23名同學中已經有些人露出了期待驚喜的表情,當下就有幾道聲音響起:“我跟你們一起離開!”
“我也跟着你們!”
“我不想回國,我要繼續學習!”
他們紛紛起身,興高采烈跑到樂景他們中間,加入了他們。
樂景唇角笑意加深,高聲問道:“還有其他人想要留下嗎?趕緊的,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在難捱的沉默中,一個方臉男生突然痛哭失聲,大滴大滴的淚水滴在他的身上衣服上,他仰着淚臉,對樂景吼道:“我也想留下來!我想學習!我想考大學!”
“可是我爹娘都在家裏等着我,我是長子,不能如此任性!”
方臉男生不過是一個開始,很快,又有陸陸續續的哭聲響起:“我娘在家裏等着我……”
“我不能讓我爹失望……”
“我爺爺的遺願就是讓我出人頭地……”
樂景難過的看着這些沉默哭泣的少年們,提高聲音:“沒關系,就算不能留在美國也沒關系。”
“我們依然身處在同一片藍天下,為一個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奮鬥着!”
樂景注視着那一張張淚臉,篤定得仿佛在說一個必定會實現的預言:“我們終将殊途同歸。”
……
太陽從地平線冉冉升起,驅散了夜的混沌和晦澀,在美洲大陸一點點染上耀眼的橘紅色,美洲野牛呼嘯着奔騰而過。
在地平線那頭,突然傳來響亮的馬蹄聲,一個正在彎弓射箭對準野牛的印第安人驚異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煙塵滾滾,幾十匹駿馬呼嘯着向他和跑來。
騎在馬背上的騎手披散着頭發,迎風擡頭,長發飛舞,朝陽照在他們的臉上,給他們的狂野肆意的笑容染上明亮的暖光,熠熠生輝。
這名印第安人忍不住高聲用英語問道:“年輕人們,你們要去哪裏?”
響亮的馬蹄聲中,翻滾的煙霧裏,為首的清俊少年仰頭彎起眼睛,露出一個驕傲恣意的年輕笑容,高聲說道:“去自由的活着。”
年輕騎手們駕馭着駿馬與印第安人擦肩而過,向朝陽的方向迅疾跑去,
奔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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