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4章 民國之大導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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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民國之大導演(7)

樂景深吸一口氣,強忍怒火,扶起小紅梅,飛快問道:“你先起來,你姐姐現在在哪裏?快帶我去。”

小紅梅也不廢話,轉身就跑,樂景跟在她身後跑出了報社大門,正好和守在門口的龜公白爺狹路相逢。

白爺見到樂景,臉上立刻挂上谄媚的笑容,“這位爺,又見面了。”

怪不得小紅梅能出來找他求救,原來是被人跟着的。

樂景把小紅梅護在身後,沉下臉望着他,“不知您有何指教?”

明明對方只是一個模樣窮酸的文弱書生,可是對上他沉靜如淵的黑眸,白爺心頭莫名有點發涼。

他乾笑一聲,“小紅梅說,您要給翠香那丫頭贖身?”

樂景冷笑一聲,“我倒是聽說你們要把翠香釘在棺材裏,如此聳人聽聞之事,我今日倒是開了眼。”

白爺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混不吝的流裏流氣笑容,“這位爺興許是對我們有些誤會,翠香這丫頭生了重病,眼瞧着有出氣沒進氣了,媽媽疼她,才給她提前準備的棺材。不過凡事都有個萬一,萬一您要是想替翠香贖身,她這一高興,說不定就病好了也說不準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樂景眯起眼睛,笑了:“你在威脅我?”

白爺笑的慈眉善目,“這位爺說笑了,我哪兒敢威脅您呢。”

樂景點了點頭,笑吟吟道:“行了,我明白了,你帶路吧,我這就去給翠香贖身。”

……

妓院裏一派肅殺之氣。

胭脂虎高居上座,不緊不慢的用茶杯撇開茶末,臉上是讓一衆妓女頭皮發麻的陰毒笑意。

妓女們三三兩兩站在翠香身旁,低頭默然無語,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凄惶。

翠香奄奄一息地爬在地上,臉色青白如死人,五官因為疼痛和折磨擠成一團,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模樣好似被逼到絕路的母犬般狼狽猙獰,一點也看不出昔日樓中頭牌的美貌。

“如果不是小紅梅說起,我倒還不知你還有一位想替你贖身的恩客。”胭脂虎抿了口茶水,不陰不陽輕飄飄說道:“你倒是好命。”

翠香頭也不敢擡,身體像打擺子似的不停哆嗦,豆大的汗水把地打濕了一小塊。

在被釘進棺材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若不是小紅梅沖出來說有人願意給她這個無法接客的廢人贖身,她現在恐怕早就被埋進黃土裏了。

可是……

自從染了髒病後,她都一個月沒接客了,根本沒有什麽可替她贖身的恩客!

小紅梅要從哪裏變出來這麽一個人?

翠香耳前又回響起震耳欲聾的沉悶釘釘聲,她驚恐的捂着耳朵,只覺得突然有無數釘子四面八方向她紮去,想要把她釘進黑暗冰冷的地底,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身體腐爛,爬滿了蛆蟲。

她身體縮成一團,哆嗦得更厲害了。

院子門突然被推開了,小紅梅清脆的聲音讓翠香一個激靈。

“媽,我帶人來給姐姐贖身了!”

翠香勉強撐起身體,驚喜地扭頭向後看去,就見小紅梅的身後跟着一個男人。

他穿着青灰色長袍,雙眸漆黑沉靜,皮膚白皙如玉,表情寡淡,站在門前宛如一副水墨畫。

翠香的驚喜就變成了茫然。

她壓根不認識這個男人。

他真的會幫他贖身嗎?

白爺大步流星走了進來,“鳳兒,人到了。”

胭脂虎站了起來,老臉上揚起親熱的笑容,“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吧。”

白爺就一屁股在另一個空位上坐下,拿起老鸨喝剩下的茶水一口飲盡,發出舒服的嘆息。

樂景跟在白爺身後也走進了這個昏暗的小屋子。

他原本以為白爺是龜公,但是沖他和老鸨之間親熱的态度來看,說不定是老鸨的相好。

胭脂虎擡眼掃了樂景一眼,探究笑道:“這位客人倒是眼生的緊。”

樂景冷淡說道:“我要給翠香贖身,還請你開個價吧。”

胭脂虎眼珠一轉,用手帕掩口笑了笑,滿臉皺紋好似菊花綻放,“翠香這丫頭可是我們樓裏的頭牌,您可盡管出去打聽打聽,她當年可是八大胡同有名有姓的清吟小班,有個周公子為了見她一面,可是開出了兩百元呢!我和翠香一向親如母女,這位爺說要替她贖身,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翠香用力纂緊樂景的褲腳,費力擡起頭,眼底充血,凄厲叫道:“爺,我願意跟你走!求爺發發善心,救我一命吧!”

胭脂虎厲眼掃了翠香一眼,偏偏嘴角卻笑容慈愛,“兒大不由娘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做這個惡人。一百大洋,翠香就跟你走了。”

一百大洋?!

翠香驚呆了。

小紅梅和其他妓女也驚呆了。

回過神後,翠香滿心絕望,媽媽如此獅子大開口,這是要活活逼死她啊!她這幅殘破身子,十塊都沒人要!

樂景笑了笑,卻不搭話,目光在剩下幾個妓女中間緩緩掃過,漫不經心說:“這才七個人。聽說你們之前也是八大胡同有名的妓院,怎麽就落魄成這樣了?”

胭脂虎假笑道:“命不好呗,這個就不勞這位爺操心了。如果您不想給翠香贖身,還請您不要消遣我們了,我們還等着開張做買賣呢。”

樂景挑了挑眉,平靜說道:“五百大洋買你這裏所有的妓女,如何?”

小紅梅瞪大雙眼,宛如受驚的貓。她的其他姐姐們和她的表情也差不多,望着樂景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什麽妖怪。

胭脂虎一驚,上上下下打量着樂景,目光驚疑不定,“您是當真的?沒有開玩笑?”

“我為何要開玩笑?”Ъ

胭脂虎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問道:“這位爺,恕我多句嘴,您有這麽多錢嗎?”

樂景平靜回答:“我既然這麽說,那麽肯定是有這麽多錢的。我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就問你答應不答應?”

胭脂虎眼一翻,古怪笑了一聲,老神在在地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翹着二郎腿趾高氣揚道:“這個價錢有點少了。”

她看了白爺一眼,白爺立刻會意站了起來,“這位爺,咱們去一旁談談價錢。”

在背人處,白爺向樂景伸出了手,“拉手吧。”

樂景會意的也伸出了手。

兩人袖口相接,各自的手藏在袖子裏,握在一起比劃着手勢。

這招也叫袖裏吞金,最初是山西人發明的,後來流傳很廣,老派商人都習慣拉手談價錢。

因為在袖子裏比價錢,可以避免同行聽到惡意競價,有利于保護商業秘密。

白爺心下有點放松,這個年輕人是懂行的就再好不過了。

他比出來一千大洋的手勢,認真盯着這個年輕人,就等着他讨價還價。

誰知,年輕後生卻眼也不眨地說:“一千大洋?可以。”

白爺一愣後,甚至都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開價開低了,早知道就開兩千了。可是現在已經講好了價,就不能反悔。

白爺遺憾地松開樂景的手,兩人各自收起袖子。

樂景看向胭脂虎,文雅有禮地說道:“我現在身上沒有這麽多錢,請給我半天時間,我去銀行取錢。”

胭脂虎一笑露出滿臉的尖酸刻薄氣,“我怎麽知道你不會賴賬跑了?”

樂景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媽媽這話就說得可笑了不是?我要是跑了,妓女都在你們手上,你們也沒什麽吃虧的。”

白爺站了起來,眉目不善,“可是你浪費了我們這麽多時間,總要給我們補償一二吧。”

樂景笑了笑,好脾氣地說:“我這裏有二十塊,就當是押金了,如何?”

胭脂虎稀奇地看着這個似乎軟弱可欺卻又財大氣粗的年輕人,他穿得這麽窮酸落魄,怎麽會這麽有錢?

她狐疑問道:“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樂景眼也不眨,“我偷的啊。”

胭脂虎:……

罷了,反正她能拿到錢就成,他怎麽弄來的錢她管不着。

小紅梅望着謝先生離開的背影,滿眼希冀,心裏又期待又忐忑。謝先生真的可以買下來他們嗎?那可是一千大洋啊!

翠香心灰意冷的趴回地上,雙目無光,一嘴苦澀血腥味。怎麽可能會有人願意花一千大洋來買她們呢?

“他不會回來了。”她無聲喃喃自語。

她下輩子寧願為豬為狗,也絕不做這千人踩萬人騎的下流坯子。

……

樂景出了妓院,正好撞上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蘇和光。

他見了樂景就眼前一亮,抓住他袖子問:“你們在裏面說什麽了?怎麽說這麽久?救出來那個妓女了嗎?”

樂景拿開他的手,笑眯眯說:“馬上就能救出來了。”

他擡腿就走,頭也不回道:“幫我給趙哥請個假,我去去就回。”

“哎!你去哪兒啊?”

樂景擺擺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

錢多度正摟着醉湘樓的當紅頭牌醉生夢死,門外突然響起了了敲門聲。

小厮說:“錢公子,有人找你。”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誰啊,不見!”

熟悉的男聲在屋外響起,“你倒是好大的架子,連我都不見了。”

錢多度一個激靈,吓得瞌睡都沒有了。

于是醉湘樓當紅頭牌就看北平警察局長家高高在上的大少爺連滾帶爬的從床上沖了下來,像火燎尾巴一樣急吼吼的開了門,點頭哈腰道:“謝公子,您怎麽來了!”

在全北平鼎鼎大名的謝家公子推開他,走了進來,聲音輕飄飄的不帶絲毫煙火氣,“找你辦事。”

“什麽事?您說?”

謝公子眉目如畫,笑意悠悠,“殺人放火。”

頭牌一個哆嗦,恨自己不是個聾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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