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6章 民國之大導演(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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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民國之大導演(39)

王德倫從外面采完新聞回公司,就見公司門口烏泱泱圍滿了人。

望着被他們挂在脖子裏的近乎人手一臺的相機,王德倫玩味一笑。

之前趙哥當老板時,他們報社總共也就一臺相機,那臺相機也是他們報社上下最貴的寶貝了。現在這樣的寶貝比比皆是,明晃晃的挂在守在門口的這些人的脖子上,遠遠望去真是氣派極了。

“徕卡,柯達,福倫達……”王德倫一口氣報出來十幾個知名相機品牌,乍舌道:“乖乖,一看就知道都是數一數二大報社,咱們老板這回是真火了。”

蘇和光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自從那個美國導演在報紙上誇了謝哥的電影,全華夏的記者就徹底瘋了。

各大北平報社記者天天來他們樓下蹲守也就罷了,甚至都有上海的記者千裏迢迢跑過來要來采訪謝哥。謝哥不勝其煩,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

謝聽瀾三個字最近這段時間在北平人耳中可比東北來的大帥名字響亮多了。

而就在這種風頭浪尖,謝哥又在報紙上發表了那樣一篇文章……

“全中國的記者都要愛死謝哥了。單就他一個人就養活了無數報紙。”蘇和光老氣橫秋的搖頭嘆息,“您瞧瞧他現在身上多少話題度啊。”

王德倫還真掰着手指頭數起來,“美國導演認定的華夏電影之光,新電影《貴妃醉車》又即将要被約翰遜先生送到好萊塢品鑒,再加上他前幾天才在報紙上提議的要設立世界第一個電影獎……”他嘆笑道:“圍繞着咱們老板的新聞和熱度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蘇和光心有戚戚然。跟着一個行事如此高調的老板做事,就相當于他們也跟着活在了無數鏡頭下,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他走了過去,拍了一下堵在最外圍一個記者的肩膀, “勞煩讓一讓,讓我進去。”

那個記者不耐煩的回頭看了一眼蘇和光,嗆道:“懂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啊!我們在這裏等了大半天了,憑什麽你一來就要插隊?”

蘇和光:……

他哭笑不得解釋道:“你們誤會了,我在開明報社工作。”

那人一愣,然後更不放他走了。

他連珠炮式發問:“您叫什麽名字?和謝聽瀾關系如何?謝聽瀾打算什麽時候成立這個電影獎嗎?對于報紙上針對謝聽瀾的質疑和指責,您怎麽看?”

蘇和光:……

“唉,你們這是何苦呢。”王德倫勸道:“我們老板最近已經有段時間沒來報社了,你們在這兒是等不到他的。還不如去謝家等一等。”

那個記者面上閃過一絲尴尬,他摸了摸鼻子,無奈說道:“謝家……有護軍看守啊。”

蘇和光恍然。怪不得這些人都堵在這兒來了。

王德倫又道:“這大中午的,總不能一直讓你們在這裏站着,大家都是同行,你們去我們辦公室坐坐吧。我去派人問問我們老板,如果他今天要是有事來不了,你們就不用等了,也可以去吃個飯。”

其他記者立刻有些意動了。就有一些人跟着王德倫他們進了報社,不過也有幾個人沒進去,其中就有兩個來自豫省的記者借口要回去吃飯,就不繼續等了。

話雖如此,他們卻沒走遠,反而躲在在了一處牆根裏。他們藏身的位置是報社的視線盲點,報社人出去是看不到他們的。

李棋揉了揉被沉甸甸相機墜疼的脖子,百無聊賴的給同事小聲抱怨道:“你說謝聽瀾到底在想什麽?怎麽把公司開在了這裏?”

同事也是郁悶不已,抹了把頭上的熱汗,悶聲道:“誰知道這個大少爺腦子抽的什麽風,他大伯謝知源的公司就在東直門那邊,三層洋樓,多氣派啊,哪像這裏,又破又窮,一點也不像謝家的産業,說是村裏的草臺班子都有人信。”

李棋也費解道:“是啊,我也是第一回 見到像他這樣大少爺。按理說這樣的大少爺不是最好面子了嗎,觀他平時行事也是極其高調張揚,怎麽公司卻破破爛爛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導演突然站出來張羅要創辦世界第一個電影獎項,全華夏都轟動了。

首先就是質疑聲。

你謝聽瀾今年才21歲,就拍了兩個電影,不過是被美國導演誇了幾句就飄到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你一個新人有什麽資格來評獎?那麽多大前輩的作品憑什麽要被你挑挑揀揀?

就算是李棋,心中也是有幾分嘀咕的。

給電影評獎是中外古今從所未有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件事的後續影響——作為史上第一個電影獎的創立者,謝聽瀾這個名字注定要被記入史冊了。這麽多大前輩都沒做到的事,卻被一個小年輕用投機取巧的方法做到了,怎麽能讓人服氣呢?

所以謝聽瀾前段時間被誇的多肉麻,這段時間就被罵得多兇狠。

李琪和同事從豫省出發,坐了好幾天火車才到來北平,就是為了專程采訪謝聽瀾,用他最近新鮮出爐的猛料來滿足豫省人民的好奇心。

他之前對謝聽瀾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謝家的大少爺。

謝家的有錢那是全華夏都知道的,所以在李棋想來,這個謝聽瀾就是一個揮金如土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這種公子哥一向傲慢自大,愛用鼻孔看人,一副天地第一他老二的臭脾氣。

李棋因為能說會道,所以報社這回才派了他出公差,就是指望他能哄住這個謝聽瀾,争取到一個詳盡的采訪。

結果來了北平,找到他的影報公司時,李棋就傻眼了。

無他,因為這個有錢到人盡皆知的謝家的大少爺,他的公司竟然就開在城郊的一個破爛胡同裏。胡同外面往前走個兩三百米,就是麥地,現在正值秋收,田漢們喊着口號砍麥子。

這裏就是個大農村!

他來的這一路上不知道踩到了多少牛糞狗屎,又恰逢剛下了一場雨,新買的皮鞋在泥水裏深一腳淺一腳,已經不能看了,可把他心疼壞了。

如果不是給他們帶路的人各種賭咒發誓立保證,他都懷疑對方帶錯路了。直到看到胡同裏圍着的密密麻麻的同行,他這才總算松了口氣,看樣子沒來錯地方。

雖然不知道為啥謝聽瀾把公司安在破爛胡同裏(最近也沒聽說過謝家可能要破産的消息啊?),這些問題可以等到後續的采訪他們親口來問謝聽瀾,他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必須要找到神影無蹤的謝聽瀾。

李棋和同事不肯進屋等人,自然是有他們的用意。

誰知道謝聽瀾知道有這麽多記者來采訪他後到底來不來?而且這裏這麽多記者,謝聽瀾就算來了也根本沒時間回答他們的問題。

他們千裏迢迢花了這麽多路費過來,總不能白跑一趟。

所以他倆打定注意,這幾天就守在這裏蹲點,跟蹤報社裏人,順藤摸瓜,争取和謝聽瀾見面的機會。

……

“你到底打算怎麽辦?”謝知源愁雲滿面,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偏偏被他擔憂的正主此時卻不慌不忙的在跟他下棋,棋盤上沉靜的落子聲響起,卻讓謝知源越加心亂如麻。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不慌不忙的下棋,我都要急死了!”

少年執黑,垂眸思索着下一步的落位,聽到大伯的抱怨眉頭都沒皺一下,漫不經心說道:“有什麽可慌的?”

他輕輕落下黑子,徹底封住了白子的大龍,擡眸輕笑,“該您了。”

侄子如此鎮定自若,謝知源也慢慢冷靜下來,他執起白子,定睛看了棋盤一會兒,黑子後來居上,白方潰不成軍。十手以內,黑子必勝。

他心中微驚,原來在他心煩意亂的這段時間裏,竟然不知不覺就被瀾兒翻盤了。

對上少年沉靜鎮定的黑眸,他心中的火氣如陽光下的新雪化成春水一片。

謝知源笑着把白子扔進棋盒,灑脫道:“還下什麽?勝負已分,是我輸了。”

他挑了挑眉,溫和的看向仿佛早已成竹在胸的侄子,“所以你打算如何解這個困局?別說你不在乎名聲,人活臉,樹活皮,你若想在這一行長久發展,就必須得顧忌自己的名聲。”

樂景撿起一枚枚黑子放進棋盒,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欲揚先抑,我這段時間不發聲,就是為了把這件事鬧大,現在事情鬧的還不夠大。”他執黑揚眸一笑,“所以我接下來打算向全華夏的電影人發送一封公開信,邀請他們來北平,共商大事。”

“我們一起協商如何設置世界第一個電影獎項,一起讨論華夏電影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謝知源呼吸一窒,全身的熱血都湧上頭,明明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他此時卻宛如一個年輕小夥子一樣心浮氣躁,面紅耳赤。

世界第一個。

世界第一個!

謝知源喘着粗氣,乾啞聲音裏是呼之欲出的燥熱,“這會是全華夏電影圈的盛事!而且借由這次機會,還可以完成全華夏電影資源的整合,我們甚至可以制定統一的電影行業标準!屆時我們華夏電影事業将迎來騰飛!”

“美國有好萊塢,”瀾兒顧盼間眉生傲氣,聲音如落雷般驚心動魄,“我們華夏為何不能也有一個電影城?”

謝知源深吸一口氣,大腦一陣陣發昏,心中翻江倒海,只聽到自己的聲音抖得厲害, “此舉,功在千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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