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民國之大導演(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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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莉莉最近狂喜亂舞,原本已經從星筠cp退坑了的她,又重新殺回圈子,并激情産糧十幾萬字,再次成為振圈扛把子。原本小衆的星筠圈也像過了年,一度上了微博熱搜,不少人拼命尖叫“我磕到了真的!”
那日直播裏溫姐姐的霸氣告白實在是太吸粉了,一時間無數太太爬牆進了星筠圈激情産糧,還有不少路人湧進來瘋狂扣糖吃,圈子裏的熱度直接翻了幾十倍!他們圈再也不是之前瀕臨破産的小破圈了!他們星筠cp粉終于不必卑微去其他圈子裏找代餐蹭糧吃了!
你們家熱度高,但是我們家是真的!!!
在經過最初的狂喜中,孫莉莉很快就冷靜下來。因為她作為知道後世歷史的未來人,明白溫夢醒和沈筠兩位先生未來的人生會多坎坷辛苦,她們能相伴一生有多麽不容易。不僅是這兩位先生,在那個時代,又有誰是活的容易的呢?
直播間的時間和現實世界并不是同步,他們不過看了直播三個月,直播間的時間就從冬天變成了第二年的秋天。算算時間,直播間現在也快到了1930年了。
接下來的一年是謝先生的高産期,同時,也是他開始在全世界電影圈展露頭角的時候。只要一想想接下來的爽文劇情,孫莉莉還有點小激動呢!
……
南京。
光幕徹底暗下去後,周馮和的情緒還有點沉浸在電影劇情裏無法抽離。
電影院裏倒是很熱鬧,周圍的觀衆興致高揚,自發的開始鼓掌,還有人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從電影院觀衆的反應來看,起碼這回他不必擔心謝聽瀾的電影叫好不叫座了。
《萬花筒》是一部怎麽樣的電影?
他一時間很難用語言形容。
他承認這是一部不錯的電影,但是它有一個俗氣的結局,結局太過理想化,反而沖淡了導演的創作意圖,主角如此輕而易舉的實現了階級跨越,很容易給讀者一種只要努力就能改變命運的錯覺。
在如今的社會,努力真的可以改變命運嗎?可以的。但是只有中上等階級的努力才有用。他們甚至不需要努力,大把大把的機會就已經找了上門。
對于底層百姓而言,他們想要改變命運嗎?當然想了。可是無論他們如何努力,單單只是填飽肚子就已經拼盡全力了,他們只能在溫飽線上掙紮。
《萬花筒》的主角朱根生能從一介流浪兒變成大學生,還搖身一變做了教授,不是因為他聰明,也不是因為他幸運,僅僅只是因為他是電影的男主角,導演給他搭了通天之梯,讓他有了一個可以附身到別人身上的仙術。觀衆們不是男主角,沒有導演的眷顧,他們努力到最後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聽瀾為了讨好市場,要放棄自己對藝術的堅守和鑒賞能力嗎?這樣拍出來的電影,只能給觀衆帶來虛假且短暫的甜蜜,這種甜蜜就是肥皂泡,一陣風吹過就破滅了。
相比較周馮和的顧慮重重,遠在西北的趙藏玉卻有不同的看法。
自從謝聽瀾到了西北,就會定期給這裏的災民進行免費的電影放映。他和無數放映員深入災區,每天晚上定時給災民放電影。
晚上也因此成為西北災民一天中最期待的時間。在結束了一天的辛苦勞累後,他們坐在土疙瘩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光屏上動來動去的小人,時不時發出暢快的歡笑聲,一天的勞累也煙消雲散。
在《萬花筒》制作完畢後,這些西北災民就是謝聽瀾的第一批觀衆,同樣在西北動員群衆的趙藏玉也因此借光,搶先觀看了謝聽瀾的這部新片。
誠然,這部電影不夠“深刻”,不夠批判,不夠“悲劇”,不能給人震撼,還會讓人懷抱着不切實際的期待。
但是這部電影在災民中間引發了很大反向,不少災民把這部電影一看再看,甚至達到了對電影劇情倒背如流的程度,電影中的一些幽默橋段也讓人百看不厭,觀影過程中嘗嘗能引發歡笑聲。
同時,它帶給災民們的直觀影響也是可觀的。很多原本不願意讓孩子讀書浪費時間的災民,都願意送孩子去上他們開辦的免費掃盲班了。因為在《萬花筒》裏他們看到了讀書所帶來的直觀的好處——朱根生不正是依靠讀書改變命運,成為一個受人敬仰收入豐厚的大學教授了嗎?
他們苦口婆心都無法扭正的觀念,謝聽瀾靠一部電影就做到了。
這部電影給了他們希望,給了他們熬過漫長黑暗時光的動力。
所以在趙藏玉來看,這就是一部好電影。
……
樂景收到了一封針對《萬花筒》的讀者來信。
這封信的主人有個特殊的身份。
他叫中村大川,是一名日本人。
中村大川并不會漢語,但是這時候日本還沒有像後世那樣推行去漢化,昭和男兒的漢字儲備量甩令和廢宅們幾條街。如今的日本文化人都能流利的掌握漢字的用法,老派文豪們習慣用漢字來寫文章。所以這時候中日兩國人見面,語言不通也能用手談來交流。
因此樂景能很輕松的看懂這篇日本人寫就的漢字信。
中村在信中簡單的提及了自己的人生經歷。
他和《萬花筒》的主角都是流浪兒出身。為了吃飽肚子,中村大川響應政府號召,來到中國東北進行開荒。
“……在電影院裏看到《萬花筒》時,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的人生,說來不怕您笑話,從頭到尾我的眼淚就沒停下來。
和朱君一樣,我家曾經也是租用地主家的田地的。我父親是一個很勤勞的人,夙興夜寐,一年四季都要不停勞作,可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吃不飽肚子,因為每年的收成的3/4要交給地主,更過分的是,租金還在每年提高。終于,大正六年的時候爆發了米騷動,全國吃不飽飯的農民為了獲得糧食,和警察他們爆發了劇烈沖突,後來聽說有一千萬人參與了這場鬥争,可是鬥争還是失敗了……
……我的父親就是在那場騷動中被警察開槍打死的,哥哥也入獄了,很快被判處了死刑,母親很快病死了,我當時只有六歲,開始了流浪生涯。
我沒有朱君幸運,也沒有朱君的仙術,我十二歲就去了工廠工作,每天要工作十七八個小時,聽說川崎工廠的工人通過鬥争,每天只用工作八個小時,我們工廠也想要鬥争,可是卻被工廠主的打手打死了十幾個工人……
……後來聽說政府在招人去中國東北種地,大家都說這裏的土地肥沃,來了這裏就能吃飽肚子,所以我就和幾個工友一起坐船來到了中國開始種地……
……在中國的日子的确是比國內好多了,我不必每天沒日沒夜做工,不必為一口吃的每天奔波勞碌,也因此有時間去和學習,漢字掌握量也得到了提升。
這本應該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可是我并不為此感到幸福,相反,我反而更痛苦了。
我發現這裏和在日本沒有區別。
我本來以為我們來這裏是幫助中國人民發展建設,我們是一衣帶水的鄰國,的确應該互幫互助。可是這裏的生活卻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們種地的土地是政府從中國農民那裏搶來的,失去土地的中國農民只能像朱君,像曾經的我那樣流浪,很多人因此餓死。在軍方有意無意的放縱下,我的同伴開始欺負中國人,從中國人那裏搶走財産,毆打辱罵無辜的中國人,甚至還強奸中國女人。
我們曾經是受害者,我是那麽痛恨殺害了我父親和哥哥的加害者們,可是我們現在卻變成了加害者,我們在重複實施地主們和工廠主們曾經加諸我們身上的暴行。
……在日本的那段夢魇般的日子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沒想到卻在看到您的電影後重新想起,朱君簡直就是另一個我!我也因此更加羞愧和迷茫。也許我不應該來東北。我此時的幸福,是建立在無數失去土地、被奪走所有財産的中國人血淚中的,此時的我,和那些殺害了父親哥哥的劊子手又有什麽區別?也許我應該回去了。
這些話憋在我心中很久啦,卻一直不知道要和誰說,同伴們要是知道了我的瘋話一定會排擠我吧。看完電影後已經是深夜,我突然起了要給您寫信的心思。真不好意思,貿然來信,絮絮叨叨給您寫了這麽多有的沒的,真是太失禮啦,恐怕您現在還在心裏嘀咕這到底是哪裏跑過來的無禮的家夥吧。謝謝您花費了這麽多時間來聽我抱怨,您不必在意我的話,也不必給我回信,我也只是憋的太久,想找個人說些瘋話罷了,請您忘了吧。”
……
樂景放下信紙,心頭五味陳雜。
此時是1930年初。
九一八要來了。
第二次世界大戰也要來了。
此時的日本國內,共産主義運動浪潮也是方興未艾。早在八年前,日本共産黨便已經成立,并在全國各地發動了大大小小的工人運動。而在抗日戰争時期,一些日本士兵加入了解放軍,積極開展反戰宣傳,在抗戰勝利後,他們紛紛加入了日本共産黨。日本大學生們高呼着“造反無罪,革命有理”呼嘯着開過大街小巷,沖破政府和警察的封鎖線,迎風招展的赤色旗讓日本政府膽寒至今。
他拿起鋼筆,給這位擁有罕見清醒、并因此而感到痛苦的日本人寫了一封回信。
他先是感謝了他對自己電影的喜歡,然後開始對他的疑問給予回答。
“中國人和日本人的敵人不是彼此,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剝削無産者的資本家們。我建議您有空的話可以看一下馬克思先生的《資本論》,您的迷茫定能從中得到解答。
如果有時間的話,歡迎您來陝西找我,在這裏,您不必為您和別人不同的看法而痛苦,因為我們都會是您的同志。”
這其實只是一封很微不足道的信,來信人只是一個底層日本人,可是樂景還是因此由衷的喜不自禁。
全世界無産者們聯合起來,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作者有話要說: 指發生在1918年日本國內的全國性大暴動,史稱米騷動。這次革命暴動最初是從漁村婦女搶米開端,各地一般也以搶米形式爆發,所以在日本歷史上習慣地稱為“米騷動”。 “米騷動”從搶米而發展到與地主、資本家進行面對面的鬥争,與反動軍警進行搏鬥,而且在群衆中公開提出“打倒寺內內閣”的口號,因此運動本身乃是革命性的政治鬥争。——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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