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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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報》:“前天,位于第五大道的一棟房子突發大火,火災發生半小時後,消防隊及時趕到迅速将大火撲滅,并從火災現場發現一具無名男屍,經過認真比對現場遺留下來的文件資料,男屍的身份似乎也已經水落石出了,這正是已經失蹤許久的謝聽瀾!”
《婦女報》:“女權活動家麗貝卡女士呼籲警局盡快公開案情的具體進展……”
《紐約日日新聞報》:“謝聽瀾的死因充滿了蹊跷。火災是偶然還是人為?我們的政府,以及日本軍方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據知情者透露,美日兩國已經達成了秘密的戰略合作關系,日本将用海量的人體實驗數據充當投名狀……”
《加拿大早報》:“據美國媒體報道,謝聽瀾已經在美國公寓裏因火災去世,《上帝救不了共産黨》是他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很多人認為,正是這部電影給他帶來了殺身之禍……”
《袋鼠報》:“本報駐美記者已經分別向白宮和日本領事館提交了采訪請求,截止到本期新聞之前,我們還沒收到答複……”
西蒙拿起報紙一把甩到漢姆警長的臉上,“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要你們先保密嗎?這下好了,全世界的報紙都知道了謝聽瀾已經死了!”
如果讓其他美國公民看到西蒙此時的樣子一定會大吃一驚。報紙的寵兒,以溫文爾雅親切良善著稱的西蒙議員先生,此時看着警察局長的眼神怨毒的宛如殺父仇人。
而在外界一向以鐵血硬漢著稱的漢姆警長,此時像雪地裏被凍的哆哆嗦嗦的小雞仔,無精打采的縮着脖子,小聲說道:“我很抱歉……這是我的疏忽……”
西蒙背着手,在辦公室轉來轉去,宛如困獸。
謝聽瀾……
他咬牙切齒的咀嚼這個名字,在憤恨中又隐藏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自從這個詭異的東方人踏上美國大陸,事情就開始失控了,詭谲之事接踵而至,他從政幾十年,竟然不知不覺被一個年紀可以做他兒子的人算計了。
自從電影上映後,他在黨內的聲望就一落千丈,總統也對他表達了失望。
謝聽瀾失蹤到現在,不僅日本在找他,總統那邊也派人在找他——西蒙知道日本人已經在私底下和總統接觸,希望在找到謝聽瀾的第一時間将他引渡到日本。
所以西蒙現在只有找到謝聽瀾,才能将功折罪。
只是他沒想到,他還沒确定死屍的身份,謝聽瀾死亡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全美!現在生氣也于事無補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
西蒙問:“驗屍結果出來了嗎?是謝聽瀾本人嗎?”
漢姆警長小聲回答:“死者是黃種人,年齡在30歲——35歲之間,身高183米……”他小心翼翼擡頭看了眼表情不耐的西蒙,聲音越發微弱,“警局沒有謝聽瀾的詳細身體資料,所以現在還不能确定屍體的身份。”
西蒙用力摁住漢姆的肩膀,直視他的雙眼,“不管這是不是謝聽瀾,此時他必須不是,你明白嗎?”謝聽瀾就算死,也應該等到電影的熱度過去後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去世。在現在這個風頭浪尖上,謝聽瀾的非正常死亡,注定會催生無數陰謀論,而這些陰謀論會影響總統的計劃。
漢姆滿頭大汗的點點頭。
西蒙:“你馬上回去聯系熟悉的媒體,明天就召開新聞發布會!”
西蒙和漢姆又仔細商量了半天,終于敲定了發布會流程。
一切就只等明天新聞發布會翻盤了。
西蒙把自己的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裏,長出了一口氣。明明已經制定好了計劃,可是他心裏卻隐隐約約有一種不安,事情真的會像他想象中的那麽順利嗎?
……
第二天。
西蒙正在會客室會見金主,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歉意的對金主笑了笑,“請稍等,我先接個電話。”金主對他比了個你随意的手勢。
西蒙的耳朵剛貼上話筒,總統氣急敗壞的聲音就險些刺破他耳膜,“完了!我們都完了!狗屎!操他媽的謝聽瀾,那個狗雜種,婊子養的黃猴子……”
耶魯出身的總統在這一刻貢獻出來了讓皇後區的酒鬼也嘆為觀止的精彩髒話。
西蒙心髒登時就咯噔一下,他急切追問道:“先生,發生什麽事了?”
“報紙!英國、法國、中國等十幾個國家的報紙上都刊登了那個雜種的遺書!他在遺書裏寫他被美國和日本的情報機關追殺命不久矣——他提前指認了我們就是殺害他的兇手!”
西蒙身體一晃,話筒脫手滑落,在電話線的牽扯下懸停在空中搖擺,總統的咒罵聲滔滔不絕,成功讓金主驚愕失色。
他絕望的捂着臉,從牙縫裏擠出來那三個字,“謝——聽——瀾!”
……
英國:
一年三百多天,倫敦有兩百天都是陰雨天。所以倒顯出晴朗天氣的珍貴。
今天恰好是個晴天,無數英國人走出家門,惬意的沐浴在難得的陽光之下,公園裏,草坪上坐滿了體面的閑人。
可是珍貴的晴天對于廠房裏的工人們沒有什麽特別的。只要機器一日不停歇,他們就要一刻不停的工作。
昏暗的廠房裏,在無數巨大齒輪交錯擠壓發出規律且刺耳的轟鳴聲裏,一名工人用滿是油污的手捧起報紙,大聲念道:
“我是謝聽瀾,當你們在報紙上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工友們議論紛紛:“謝聽瀾果然已經死了。”
“是啊,畢竟他是共産黨。”
氣氛立刻沉默下來,齒輪的咆哮聲越來越大,像一頭永遠也吃不飽的野獸,時刻對工人們的血肉虎視眈眈。
突然人問:“你們說,共産主義真的可以實現嗎?”
聲音很輕,輕易就被齒輪的轟鳴聲碾碎。
念報的工人卻聽到了。他放下報紙,淡淡回答了這個問題,“共産主義當然會實現。”他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回答道:“只是在那以前我們都已經死了。”
“革命就是要死人的。”
法國:
法國人最愛下午茶,這是法國最重要的一個傳統之一。
所以就算工廠工作繁忙,女工們還硬是擠出來十分鐘,來吃一些點心。
當然,她們吃的點心都是街邊面包店打折處理的臨期餅乾,味道口感根本比不上淑女們在白色陽臺上品味的馬卡龍烤布蕾,不過就算這樣她們也很滿意了。
同伴們都在滿足的小口咬着餅乾,豎着麻花辮的女工卻從口袋裏拿出疊的方方正正的報紙,在沙沙的咀嚼聲裏,她的臉上升起一種讓人驚異的肅穆
“……美國政府打算殺了我,以此來向日本交換他們在東北的人體實驗數據,所以可想而知,他們一定會極力向公衆隐瞞我的死亡,當然,他們也很有可能會直接嫁禍給蘇聯人和中國人……”
不知不覺中,窸窸窣窣的動靜停止了,女工們放下餅乾,專注的傾聽同伴讀報聲:Ъ
“我的生命無足輕重,我唯一懼怕的是我那至高無上的崇高信仰被卑劣的敵人扭曲篡改,所以我必須要告訴所有人——我,謝聽瀾,一名共産黨員,謀殺我的是反人類的魔鬼,就算到了地獄,我的靈魂也永遠懷抱着真理和正義……”
在信的最後,不知道誰輕輕哼起了那首歌,并且很快,所有女工都在唱起來: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要為真理而鬥争!
把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
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這是最後的鬥争,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中國。
春回大地,萬物複蘇,北平大學內現在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在一間間安靜的教室裏,教授們正在不約而同念起了同一封絕命書,他們的聲音傳出教室,好似要乘風而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傳遍這壯麗河山、大江南北。
“……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取得戰争的勝利,但是我大概率無法看到了。所以,等到勝利的那一天,天安門城樓下萬千紅旗飄揚時,那就是我回來了。”
“功成不必在我。”
臺下,是無數哭紅了眼睛的中華少年。
就像那首所有中國人都耳熟能詳的歌裏唱的那樣。
中華民族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在翻滾怒號的時代波浪裏,無人可幸免于難,澎湃的潮水終将還願每個人生命的底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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