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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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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12)

組織上已經決定好的事,樂景現在就算反對也沒用了。

方同志專程過來就是來彙報好消息的,結果就見黎同志聽了好消息後,神情莫測,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讓他有些瘆得慌。

“我知道了。”他意味深長的說:“我會好好謝謝吳老師的。”

……

快到中午,吳松孺背着手從老友家溜達回來了,老婆子正在廚房做飯,小黎蹲在水井旁喂貓。

組織上不知道同意自己的申請沒有。

他現在看到小黎總有一種莫名的心虛感。

雖然他是先斬後奏……但是他也是為小黎好!這份工作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要是他的其他學生得到了這個工作機會能喜極而泣,視他為再生父母。

于是吳松孺就又理直氣壯起來。

他大搖大擺的走到小黎跟前,沒話找話道:“小黎,喂貓呢?”

就見黎望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搶走了大黃嘴裏的小魚乾。

大黃懵逼了一瞬,馬上發出不滿的咆哮聲。

吳松孺驚愕,“你……”

“吳老師!您怎麽可以打大黃呢?”樂景義正言辭的打斷了吳松孺的話,“你真是太過分了!”

“什麽?我……”

“啊,二黃!”樂景再次打斷了吳松孺的話,眼疾手快給了埋頭苦吃的二黃一個腦瓜崩。

傷害不大,侮辱性卻很強。

二黃暴怒,立刻呲牙咧嘴罵罵咧咧。

樂景微笑着沖懵逼的吳松孺挑了挑眉,用逼真的焦急聲喊道:“師娘,你快出來看看啊,吳老師突然發狂了,踹了二黃一腳!”

話音未落,劉蓮提着鍋鏟,已經從廚房殺出來了。她打眼一看,就見大黃二黃罵罵咧咧的委屈樣子,這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她氣的一手叉腰,鍋鏟指着吳松孺的鼻子破口大罵:“吳松孺!你這個老東西有病嗎?平時罵罵大黃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動起手了還,打貓還要看主人呢,你是不是當我是死人啊?!”

吳松孺現在也回過味了。

他勃然大怒,眼睛瞪得像銅鈴,殺氣騰騰道:“好啊,你小子陷害我!明明是你搶了大黃小魚乾,彈了二黃腦瓜崩,你嫁禍給我。用心險惡!”

他一邊說一邊撸袖子,“為師今天就清理門戶,好好教訓教訓你!”

樂景仗着腿長,一個箭步就躲在了劉蓮身後,用特委屈的聲音為自己辯解,“師娘,我沒有,老師他對我恩重如山,甚至破格将我吸收進了文字簡化小組……”他眯起眼睛,對恍然大悟的後控制不住露出心虛表情的吳松孺笑的一臉陽光燦爛,加重語氣道:“老師對我這麽好,我還想好好報答您呢,怎麽可能會栽贓陷害您呢?”

吳松孺:……

媽的,還真讓周彰之料中了,這小子真生氣了!這是在故意整他呢!

吳松孺難得有些心虛氣短,下意識別開眼睛,清了清嗓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話為自己辯解一二,又覺得這樣做未免太低三下四,他又沒做錯事!

他這一躊躇,在劉蓮眼裏那就是他打貓後倒打一耙的鐵證,立刻操起鍋鏟也給了這個老東西一個腦瓜崩。

吳松孺“哎呦”一聲抱住了頭,就聽老妻冷酷的宣告了對他的判決,“今天中午沒有你的飯了,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劉蓮拍了拍樂景的手,寬慰道:“好孩子,師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午飯多吃點。”

吳松孺:!!!

老頭兒想發火吧,對上黎望旌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莫名心虛,他癟着嘴,無意間低頭,正好對上大黃二黃四只铮亮的貓眼,兩只貓此時也不罵罵咧咧了,特別默契的蹲坐在地上仰着頭,興致勃勃的盯着他看,那目光怎麽看怎麽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

氣煞我也!它們竟然也來看我笑話!

吳松孺心态徹底崩了。

“你們都欺負我!這個家我是沒法待了!”說完,他怒氣沖沖的奪門而出,右拐到宋奇家蹭飯去了。

都是這個老家夥出的馊主意!他必須要負責!

……

小小的捉弄了一下吳松孺後,樂景心情大好。

剛從方同志那裏知道他被借調到漢字簡化小組時,他心裏其實是不太舒服的。

其實樂景也明白他加入推行簡體字的好處。通行簡體字的出臺,也有利于他在鄉間的掃盲,可以說,簡體字就是為了掃盲而準備的。

他不舒服的點是吳松孺的先斬後奏,沒有征求他的意見,強硬替他做了決定,打亂了他的計劃。

往好處想,吳松孺強行将他調入漢字簡化小組是對他的關心照顧,但是往壞處想,就是他打着為樂景好的名義想要掌控安排他的人生。

作為學生,樂景很敬佩吳松孺,也願意聽從他的教導,生活中也是小意侍奉,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他願意被安排,他的人生只能由自己做主。

所以他用了這種方式隐晦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用大黃二黃做筏子,既促狹又不傷了和氣,還讓吳松孺明白了他心裏頭的不痛快,以後他再想替他做決定,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

“阿嚏!”吳松孺揉了揉鼻子,苦着臉和宋奇倒苦水,“一定是那小子在心裏罵我!哎呀,老宋,我在家裏真是沒法待了,那個小子都快騎到我頭上來了!”

宋奇稀罕的看着他這愁眉苦臉的表情,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又親手端給他,義憤填膺道:“不孝徒!把他逐出師門!”

吳松孺喝茶的動作一頓,白了這煽風點火不安好心的老家夥一眼,“得了,你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啊,我把他逐出師門,讓你撿漏啊?你怎麽淨想美事?!”

宋奇沒好氣的用手指點點他,“瞧瞧你這德行!剛剛罵人的是你,攥住不松手的還是你!”

吳松孺冷哼一聲,“我樂意!”

“行行行,你樂意。”宋奇摸了摸下巴,感慨道:“這小子心眼兒真多,真不像是搞學術的。”他那是在報複你嗎?他那是在隐晦的警告你呢。

吳松孺不樂意了,“不像搞學術的像搞什麽的??”

宋奇嘿嘿一笑,“像搞政治的,皮厚手黑心髒。”

“放屁!你少造謠啊!人怎麽着你了你這麽說人家。”

宋奇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只怕現在還沒明白黎望旌的用意。

這老頭兒這狗脾氣,真是讓人發愁。得虧遇到了的人是黎望旌,要是換了其他人,就比如吳炳那小子,肯定要和他吵起來。

他拍了拍吳松孺的肩膀,提點道:“這回就算了,下回可不許先斬後奏了,要不然小黎還要捉弄你。”

“哼。”

宋奇知道這就相當于他同意了。

他又說:“以後遇事,和小黎商量着來,別自己拿主意。”你那狗脾氣,就應該有個像黎望旌那樣的學生幫你周轉打點,要不然遲早栽進去吃個大虧。

吳松孺嗤之以鼻:“屁!老夫是他老師,哪有學生給老師拿主意的?!”

宋奇無奈的抿了口茶。

罷了,他私底下交代黎望旌也是一樣。

……

晚飯的時候,吳松孺別別扭扭的出現在了飯桌上,樂景親自給他夾了個雞腿,師徒二人冰釋前嫌。

吳松孺若無其事道:“……明天,穿上你師娘之前給你的中山裝,我帶你去社科院認人。”

“好的,明天什麽時候?”

“不用急,就跟你平時起床時間差不多,先過來吃個早飯,咱倆八點左右出發就行。”想了想,吳松孺又交代道:“雖然明天見面的都是長輩,但是你也不必太聽話……有人找茬了也不用忍氣吞聲,出了事我給你擔着!”

樂景了然,“院裏有人和您不對付?”

于是吳松孺就給他滔滔不絕的抱怨他那幾個敵人起來。

樂景這才明白,這個吳老師所在的研究所是大師雲集不假,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師中間也是分幫派的。

和吳松孺不對付的那一派大師,他們擁護的是漢字拼音化,即用拉丁文拼讀漢字。就像鄰國日本一樣,用平假名片假名作為音标來拼讀漢字。從此漢字就像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文字一樣只表音不表意,孩子也不需要學習複雜的漢字了,只需要學習拼音,就能輕松讀書寫字了,掃盲難度直線下降。

站在後世的角度上,自然覺得這個主張荒謬可笑。但是身處于現在的時代,樂景卻能理解這些大師們的想法。

在後世,漢字作為全世界唯一的表意象形文字,是每一個中國人的驕傲。但是放在剛結束了百年國恥的現下,漢字的獨一無二性讓它和全世界格格不入,讓人情不自禁開始懷疑,是不是就是因為表音文字比漢字更優越,更有利于傳播知識,所以華夏才會在近代落後挨打呢?

吳松孺好好抱怨了一氣,末了氣呼呼的說:“楚雄天天給我們炫耀兒子進了外交部,外交部咋了,不就是一個小翻譯嗎?就他兒子那鼻孔朝天的樣兒,仗着自己劍橋畢業,誰都不放在眼裏,遲早要被外交部趕出去。”

這個形容……好像有點耳熟。

“……他兒子,不會叫楚安倫吧?”

吳松孺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你認識?”

樂景呵呵一笑。

還真巧了不是。楚大師和他師父有仇,楚大師的兒子正好也和他有一樁官司。

文人圈,到底還是太小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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