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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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振武坐在審訊室外吞雲吐霧。
為了收網,他一夜沒睡,眼睛都熬紅了,此時只能靠抽煙提神。
偷東西的是兩個小混混,警察抓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銷髒,直接人贓俱獲。
整個案件沒啥技術含量。因為現在國內勞力士很少,他一聽說黑市上有人出了一塊勞力士,就立刻順藤摸瓜抓到了這倆小偷。
審訊室的門打開又關上,他頭也沒擡,無精打采問道:“招了嗎?”
“招了。”小劉沖他豎起大拇指,“隊長,我是真服了,您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倆偷東西。”
孫振武多年老煙槍,已經很久沒有吸煙被嗆到了,此時卻被嗆到了。他有些狼狽的咳嗽幾聲,然後睜大布滿紅色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瞪着小劉,“還真有幕後主使啊?”
小劉:“……不是你說這件案子不簡單,我們要去調查幕後主使嗎?”
孫振武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我那不是糊弄你的嗎?要不然我堂堂一個專辦大案要案的大隊長去查這種小案子,我的面子往哪擱?
他連忙轉移話題道:“幕後主使是誰?他策劃這起偷竊案究竟有什麽目的?”
“那倆小子也是收錢辦事,雇傭他的人和他見面一直蒙着臉,他們也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有啥目的,只說是個男的,聲音挺年輕的,應該讀過書,用詞拽的很,哦對了,據那倆人交代,那個神秘人說話還怪看不起人哩。”
“……你是想說人比較傲慢?”
小劉一拍大腿,“哎呀媽呀,要不怎麽說咱隊長有文化,沒錯兒,就是傲慢,說話還特別裝,特膈應人。”
“……別廢話了,繼續說。”
在小劉繪聲繪色的形容下,孫振武終于搞明白了這樁案子的大概經過。
一個神秘人,暫時稱呼他為甲,甲找上了小混混乙,花錢雇他夜裏潛入受害者黎望旌家去放一些信件,小混混乙就帶上了好兄弟丙——這人是拉煤的,經常在小區裏賣煤卸煤,對小區地形比較熟。兩個人摸黑進了小區,想着來都來了,就臨時起意打算撈一票再走。接着,小混混乙如約潛入黎望旌家放完信件,順手牽羊偷走了黎望旌的勞力士。”
然後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劇情發展了——隔壁兩只貓狂叫,小混混乙做賊心虛之下不小心打破了花瓶,倉皇離開,事情也徹底暴露了。
孫振武忍不住在心裏暗罵:奶奶個腿兒,還真讓向小園猜中了一點。小偷還真是沖着黎望旌來的。
孫振武在地上摁滅了煙頭,“信的內容?”
小劉:“那個小混混不識字,他也不知道信裏寫了啥。我已經派人去黎望旌家去找信了。”
很快,那幾封信就在孫振武面前攤開了。Уq
孫振武緩緩勾起了嘴角,嗤笑一聲,“有意思。”
“去查一查黎望旌的社會關系。”他重新把信放進物證袋裏,吩咐小劉,“查一下他和誰有仇怨。”
這仇還不是一般二般的仇。能恨到對方都僞造叛國信栽贓陷害黎望旌了,那只能有血海深仇來解釋了。
他當時只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盜竊案,根本沒怎麽上心,沒想到現場還藏了這樣的信。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孫振武又點了一根煙,走出房間,站在走廊上吞雲吐霧,沉沉思考。
“孫隊長,小偷既然已經落網,那贓物是不是……?”
孫振武漫不經心的看了眼來人,是最初接案的片警,他吐了個煙圈,“那就通知失主過來領東西吧。”也好麻痹一下幕後兇手。
……
許臨擎一大早就趕到了警局。
他幫朋友過來領一下失物。
他從警察那裏借過朋友丢的珍珠項鏈,打算好好誇一誇他們的人民警察破案神速。
正寒暄着呢,一個小警察從外面匆匆跑進來了。
“師傅,我在犯罪嫌疑人家裏的垃圾桶裏發現了一個紙團,伸平以後發現這是語言研究所的公文紙。”
老警察接過這張皺巴巴的紙,舉起來與視線齊平,皺着眉頭看了一會兒,“這都是什麽鬼畫符?”
“哦對,許所長在這裏,你們研究所的東西你一定看的懂。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們研究所的重要文件啥的。”
許臨擎在心裏一曬。
這次他們研究所職工丢的都是值錢東西,沒聽說丢了什麽文件。而且這就是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上面能記載什麽重要東西?就算真是重要東西,一張紙也記不完啊。
許臨擎接過去,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又一眼,然後他的眼神就黏在草稿紙上動不了了。
他也明白為啥剛才老警察把這稱為鬼畫符。在外行人眼裏,這些奇怪的字母組合的确是鬼畫符。
但是他知道這些是什麽!
這是拼音!
從漢字對照來看,這還是有完整發音規則的拼音!
他盯着āáǎà上方的小符號思考了一下,結合對标的漢字讀音,他很快就明白了這些小符號的作用——這是表示聲調。
很多方言音調多變,比如粵語就有9個音調,遠遠多于這裏标出來的4個音調,這裏的音調劃分是不是太簡單了?不過這個思路卻是很有借鑒意義。
結合這些字母組合對标的漢字,他很快就推測出每個字母的讀音,他挨個念了出來,驚喜的發現這個字母拼讀起來發音很準确!
最讓他滿意的是,這個拼音使用的是26個英文字母排列組合,沒有任何新創造的字母字符——這只代表一件事——更方便的中文打字機!
現存的中文打字機通常為整字文字打印機,字盤可容納常用漢字兩千多個,但是這樣的打字機無疑很笨重,成本高,操作起來也不方便。所以在國內并不流行,很少有人使用。
但是,如果可以使用這種和英語一樣有26個字母的拼音文字,那麽就算用英文版本的打字機也能打出來漢字拼音,雖然拼音對于使用慣漢字的人來說不容易辨認,不過再加上音調的話,也比之前方便讀寫。如果用拼音的話,打字機會很容易在中國推廣,可以大大提升辦公效率。
吳松孺走進警局時,就見他的老朋友,大名鼎鼎的語言研究所許所長,正雙手捧着一張皺巴巴的廢紙,手在抖,身體也在抖,臉龐通紅像剛蒸完桑拿,深秋的天,腦門上愣是出了一層油汗,表情狂熱,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在絮叨着什麽。
這老頭兒咋了?
吳松孺好奇的走近了幾步,還沒近身,就見許臨擎突然激動的抓住了老警察的肩膀,有些失态的吼道:“這是誰寫的?!”
被他抓住肩膀的老警察明顯有點懵,他被許臨擎赤紅的眼睛吓到愣了幾秒鐘,才弱弱回答:“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我徒弟給我的……”他偏頭看向站在一旁同樣也看傻眼的小警察,“徒弟,這是你在哪裏找到的?”
小警察比他鎮定一點,此時就條理清晰的說:“我剛剛就說了,是在犯罪嫌疑人的垃圾桶找到的,八成是嫌疑人偷東西時不小心夾帶的。你要想知道這張紙是誰的,那就只能問犯罪嫌疑人了。”
許臨擎深吸一口氣,沸騰的大腦慢慢恢複了一絲冷靜,“那能讓我和犯罪嫌疑人見一面嗎……或者你們幫我問問這張紙是誰的也行。”
“老許,你咋了,今天怎麽這麽不冷靜,這可不像你啊。這張紙上到底寫了啥。”
吳松孺好奇的伸手捏住那張紙想要看個究竟,許臨擎下意識捏緊,只聽撕拉一聲,那張本就飽受蹂躏皺巴巴的草稿紙終于不堪重負被撕成了兩半。
許臨擎:……
捏着半張紙的吳松孺:……
迎上頂頭上司擇人欲噬的兇殘目光,吳松孺尴尬的笑了笑。委屈的小聲辯解道:“我真沒用力……”
許臨擎的表情更兇殘了,吳松孺實在是頂不住了,連忙喊話他們人民的好警察,“警察同志,你們這裏有膠帶嗎?”
“有有有,我這就給你拿。”
老警察如蒙大赦腳底開溜,等看不到許所長了才抹了抹腦門上熱汗。媽的,剛剛吓死他了。許所長不是搞研究的文人嗎,怎麽氣勢這麽可怕,剛剛他身上暴露出的兇惡煞氣讓他這個多年的老刑名都心驚肉跳。
老警察溜了,小警察也跟着溜了,只剩下吳松孺一個人獨自承受許臨擎的怒火。
他用力咽了口口水,讨好的對鐵青着臉兇神惡煞的許臨擎笑了笑,“我、我給你粘好還不行嗎?”
說話間,吳松孺好奇的往手上的半張紙上瞄了幾眼——看許臨擎氣成這樣,這莫非是前朝古籍?要是真是古籍被他給撕壞了,他也想上吊了。
看着看着,他咦了一聲。
這字跡……有點熟悉?
吳松孺很快就在腦海裏鎖定了字跡的主人,然後他也怒了!
“好你個許臨擎,你是故意吓我的吧!我還以為這是什麽珍貴古籍,險些被你給騙過去!”
許臨擎憤怒:“這怎麽不珍貴了?!你認真看看!”
吳松孺不假思索:“再認真看這也不珍貴!你要稀罕這字,我回頭讓我徒弟送你個十張八張。”
許臨擎一愣,“啥,你徒弟?這字是你徒弟寫的?”
吳松孺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廢話!不是我徒弟還能是你徒弟嗎?!”
許臨擎迫不及待追問:“你徒弟人呢?”
吳松孺驚詫的望着他,懷疑這人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
“不是你給送到外交部了嗎?!”
許臨擎:……媽了個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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