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要是放在遇到秦勝雪以前，蕭獜根本不可能相信，他會因為短短三個字，就又是害臊又是高興地反複品味得睡不着。

他第一時間回了老婆一個撒嬌的可愛小狗表情，這是同學群裏偷來的，當時看到了就覺得不錯，就适合用在這種時候。

蕭獜每次和秦勝雪相處，都會總結一點經驗，有些需要規避，有些需要加強。

像是和老婆撒嬌，蕭獜發現了，他其實很吃這一套，姿态放低一點，乖一點，可憐一點。

老婆嘴上不說，可能還會表現得有點兒嫌棄，可最後就結果都還不錯的。

只要自己的要求不過分，或者是試探一下，老婆就算不同意，也不會生氣。

有點兒難捉摸，可也不是完全無法捕捉到脈絡。

蕭獜覺得自己在一點點靠近他。

所以哪怕之後又沒有回複了，蕭獜也沒覺得低落，就還是總忍不住打開光屏，看那三個字。

乖狗狗。

不滿意的話，不會這麽誇的。

蕭獜裹着被子，在床上自己來回翻騰了一會，過于柔軟的料子，簡直像是omega肌膚的觸感，他手碰在上面，都有種害怕布料損壞的擔憂。

可上面還有老婆的香氣殘留，他舍不得換掉。

蕭獜抱緊了被子，然後因為動作，胸口被咬過的地方，傳來了一些痛感。

這痛感在omega香氣的熏染下，都是甜蜜的。

蕭獜終于抱着被子睡着了，沉浸在秦勝雪的信息素裏。

第二天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蕭獜放假時候沒帶幾樣東西回家，返校時候背包卻是滿的，進校門時候多少還有點兒緊張的。

還好學校也就第一學期時候查的比較嚴，進門掃描也是針對熱武器之類的東西，他那一背包秦勝雪給的“禮物”安全過關了。

蕭獜回了宿舍，把東西從背包裏掏出來，安置進衣櫃角落的時候，難免就有點想入非非，都要抽空弄明白怎麽用的。

這麽想着，蕭獜關上衣櫃門，轉頭看到寝室窗戶，都很有些心跳加速。

心裏知道不會那麽快又能有機會，可還是忍不住期待。

可惜一開課，大概是為了讓野了整個寒假的學生們收心，教官們一上來就把他們往死裏練，蕭獜這種假期裏基本沒松懈的都是咬牙堅持的，剩下也就尤金在內的少數幾個勉強還行。

不過也是真的很勉強，尤金兩眼放空，費琛是還有口氣，奧古塔看着差不多是斷氣了。

梁清茜因為也是上學期末被秦勝雪重點關照過的學生，跟他們幾個也熟了點，看蕭獜正催奧古塔起來走兩步，不能這麽癱着，也是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

蕭獜有點兒感覺，轉頭就和她目光對上。

梁清茜被發現了也沒覺得有什麽，就和他點點頭。

蕭獜雖然也跟人家點頭了，但想起來秦勝雪也讓她一起寫報告了，還是不怎麽開心的，特別是底下交流了過了，看到梁清茜寫得很不錯以後，真是更不開心了。

要做到無法被取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這麽想着，拽奧古塔起來的手，難免用力了一點，奧古塔就嗷嗷叫：“要死要死！蕭哥你輕點啊！”

尤金回神了，游魂一樣飄過來搭了個把手，給他一塊弄起來了，雖然是新人類，但也不是沒有猝死的，訓練強度那麽大，奧古塔這麽癱着，還是有點兒危險的。

旁邊守着的教官看他們把人弄起來了，也覺得這批一年級整體素質還是不錯。

學生們被折騰得都不太敢盼秦教官來上課了，很有點怕一向彪悍的omega把他們訓得更狠。

當然了，要是能看到秦教官，又不訓練，那就最好了！

蕭獜聽他們唧唧歪歪的聊自己老婆，背地裏也是咬牙切齒。

尤金扭臉看酷哥的臉好冷酷好端莊，還感嘆：“有對象就是不一樣，看看蕭哥這個八風不動的狀态！”

蕭獜：“……”

在他們又怕又忍不住期待的時候，秦教官的課程通知終于來了。

信息素抵抗訓練。

周圍人叫成一片，這下真是又興奮又害怕了。

其實這個訓練一直有做的，不只是要訓練對omega信息素的抗性，還要學會習慣同類alpha的攻擊性信息素，上戰場時候，大家攻擊性都是很強的，要是不能學會習慣，打仗沒贏呢，先內部打起來了，那可就好笑了。

尋常時候訓練，大家雖然有反應，也很有攻擊性，還是會有打架鬥毆，卻再也沒有那次面對秦教官時候那種集體失控，全都發了瘋一樣的狀況發生。

現在離上次已經間隔了一個學期的訓練，還會那樣嗎？

是希望不會的，可想起秦勝雪，他們又都覺得心裏沒底，因為不只是信息素的影響，還有那麽美麗的外表呢。

哪怕已經知道秦教官很厲害了，可年輕的alpha們還是止不住想象。

蕭獜在人群裏，已經嗅聞到了他們的信息素在悄然變濃。

尤金本來靠着蕭獜借力呢，感覺到哥們身上信息素攻擊性在變強，也是不由自主松了手。

大家都默默保持了距離，還沒開始上課，alpha好鬥的本質就已經被挑起了。

等秦勝雪出現時候，小alpha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都黏在他身上。

一個假期沒見，對秦教官的想念全部都被挑起了。

對這些年輕人來說，長這麽大見過外表最出衆的omega就是眼前這個了，雖然很膚淺，但好看的确是重要擇偶标準，教官還那麽香，雖然也有覺得太厲害有些怕的，可又不是所有人都怕有個厲害老婆。

秦勝雪從他們身邊經過，新人類敏感的嗅覺捕捉到了他的香氣。

寒冷的，刺激着呼吸道的香氣，在吸入肺腑以後，卻變成灼熱的洪流，在血液裏奔騰。

基因賦予的本能被催動在覺醒，他們渴望着，得到omega的目光，想被他注視，想走出人群，被他選中。

說不清是誰先開始推搡的，戰況有些像是第一次，還能清醒的一批人開始解決已經不清醒的。

但他們已經經過一學期的訓練，戰鬥能力和剛入學時候已經完全不同。

哪怕是最出色的蕭獜，應對起來也沒之前輕松了，但他比所有人都更兇猛，經過系統的學習之後，他那些曾經只是從經驗中總結的打法，已經完全被抛棄了，動作更簡潔，下手也更狠，如果不是還清楚對手是同學，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真是有些難以收手。

理智比想象中更多，蕭獜喘息着，收回了拳頭。

總在這樣的香氣中被要求忍耐，他現在耐受度比任何人都要強了。

雖然還是無法逃脫，蕭獜很清楚，最後還是會淪陷在秦勝雪的味道裏的，可對上已經紅了眼的其他同學，他終于有種和別人拉開了距離的感覺。

蕭獜忍不住回頭看秦勝雪，目光從他臉上滑到手腕，能看到一點紅色手繩的痕跡。

心情一下就從煩躁變成雀躍，在滿是充滿alpha攻擊性信息素的此刻，他腦子卻有種異樣的清明。

他轉頭的時候，別人可沒有停下來，甚至有人趁着這個功夫就要偷襲。

可蕭獜卻像是背後長眼睛了一樣，轉身就是一個橫掃，給偷襲那哥們踢出去老遠，順帶着還帶倒了幾個。

秦勝雪都看在眼裏，覺得滿意。

選中的小狗足夠優秀，值得開心。

就在蕭獜和尤金又對上，都準備狠揍兄弟的時候，尖銳的警報聲卻突兀地響起，巨大的聲響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本來躺地上痛叫的學生們都被驚了一下，在混亂的空氣中，反應不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

秦勝雪卻是變了臉色，在警報聲裏，拔高了聲音：“馬克！給他們打抑制劑！”

馬克雖然立即執行了命令，讓早就待命的注射機器人們行動，可表情也是有些倉惶，和被信息素控制了的學生們不一樣，他并不受影響，所以很清楚這警報聲是什麽意思。

聯邦特級警報，這是只有重大災難時候才會響起的聲音！

秦勝雪打開了自己的通訊，在他快速閱讀緊急通知的時候，學校廣播也開始播報。

“緊急通知，所有學生和教官進入備戰狀态，一百四十七號星域預計在三天後遭遇波及全星域的隕石風暴，第一軍校全體師生将作為後備軍支援星域公民撤離，兩小時後第一批支援星艦就會出發，請在時限內完成準備工作。”

被打了抑制劑的學生們漸漸回神，還有種在夢中的感受，秦勝雪沒有廢話，他是這堂課的教官，現在這些學生就是他負責的。

“不想參加的趕緊說，自己報假，然後收拾東西滾！”

“點到名的，跟我的副官去領裝備，蕭獜！尤金！梁清茜！”

學生們聽令行動起來，可尤金跟着馬克走的時候，還是慘白了臉色。

波及整個星域的隕石風暴！

這是人類共同的災難，哪怕是遠在一百四十七號星域，并不會波及到聯邦行政中心。

舊人類誕生的地球環境是得天獨厚的，恰到好處的位置，讓它躲過了許多宇宙中的災難，太陽系裏的星球總是能為地球阻擋一些來自外界的傷害。

雖然并不是一直好運氣，但至少在人類出現的歷史上，并沒有宇宙級的波及整個星球的災難。

但新人類的世界卻并非如此，除了聯邦行政中心所在位置有天然星系掩體之外，別的人類星域因為幾乎完全都是人類改造的星球環境。

在宇宙裏要尋找合适改造的星球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在人口膨脹，資源緊張的情況下，有時候是需要賭一些運氣的。

明顯一百四十七號星域是一次失敗的賭博，整個星域都遭受隕石風暴，幾十年人類的努力都将成為白費功夫。

而現在，在隕石風暴到達之前，撤離所有星域公民，就是整個聯邦要拼命完成的事情。

重要的駐守兵力不能動，在這樣重大的災難前，星盜可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甚至別的違法分子也會騷動起來。

面對無能為力的天災，很多人就會生出一種，怎麽樣活不是活呢？誰知到下一場隕石風暴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不如乾一票大的。

整個聯邦光是有記錄的人口就有三百多億，這裏面還不包括一些黑戶，一百四十七號星域要撤離的人口至少是千萬級別的，這還只是人！

所以軍校生也都被用了起來，聯邦在動用一切能動用的人員，想要盡可能地在災難到達之前，把人和資源都搶救下來。

新人類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災難了，災難過去，人類總是能夠重建家園的。

但年輕人們卻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他們都才成年不久而已。

有些學生往身上套裝備的手都止不住發抖，警報聲還在響，只是聲音小了許多，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下來。

秦勝雪在換裝備之前，打開了之前從研究院打劫回來的實驗品抑制劑，這還沒通過最終測試，但之前秦勝雪就給自己用過了，之前執勤時候正好測試了，總之是比舊的好用，只是在他的身體裏代謝時間還是有些太快了，沒辦法像是其餘人一樣覆蓋整個周期。

這種東西要不是他強搶，基本是不可能這種時候就到他手上的。

老頭子們有時候實在是太古板了，生怕他出一點兒問題，但對他用的東西，只通過體外細胞測試，能測出來什麽東西？

秦将軍把自己頭發綁了起來，又往腿上綁好了槍，确認所有準備都已經齊全，看學生們或是遲疑或是緊張地狀态，再次強調：“不想去的，趕緊說。”

沒有人出聲。

實際準備時間還是很快，不用兩個小時，整個第一軍校的師生就分批登上飛行器，往星艦停泊港出發。

學生們難免緊張，等坐上星艦，星艦系統開始鏈接他們手上的手環之後，緊張到達了巅峰。

他們提前三年多經歷了一個聯邦軍人要面對的出任務前的準備工作，确認任務危險度，然後寫下遺書。

尤金在确認危險度的時候，還勉強能鎮定，畢竟是後備軍，他們還是學生，危險等級被評估也就是三級一等，不是特別吓人，但等看到遺書界面展開的時候，後背是真實的寒了一下的。

他們這個年紀，幾乎沒誰想過什麽遺書遺産這類東西的。

尤金感覺到了自己的手在抖，确切的說，整個人都有些打顫的。

雖然沒經歷過，但影視劇會演，書裏會寫，一旦這樣的天災發生，星盜聚集，人心浮動，各種危險根本不知道會從哪裏冒出來。

如果運氣不好，這遺書，搞不好真的就是他們留給這世界最後的東西。

尤金轉頭看蕭獜，發現他也看着遺書界面發呆，才輕輕籲了一口氣。

蕭獜的确也在犯難，他一直都是努力生活的人，從底層想往上爬，光是生存就消耗掉太多精力了，他還要花時間學習，充實自己，除了現在軍校的同學，他沒有朋友。

當目标對于現有階層太過遙遠的時候是很難合群的，蕭獜也沒有時間再為別人費心了。

他也沒有思考關于遺書這些東西要怎麽寫。

最重要的是，蕭獜不知道要把遺書給誰。

給同學不合适，大家交情沒到這個地步，留給他們有些太沉重了。

寫給秦勝雪……

蕭獜不由目光朝他看過去，秦勝雪也正在光屏上确認內容，但他動作飛快，應該不是在寫遺書之類。

蕭獜難免要想，秦勝雪的遺書是留給誰的？

他會寫什麽呢？

會有關于自己的內容嗎？

蕭獜想來想去，覺得如果這遺書真的會用上，他也只想留給秦勝雪一個人的。

想說的話有很多，可手放在光屏上了，卻很難輸入。

因為很多念頭都很自私，面對死亡的時候，蕭獜難免對秦勝雪産生了過多的期待，想如果自己死了，他會不會難過，會不會為自己掉眼淚。

大概是不會的。

這樣的認知讓蕭獜抿緊了嘴巴。

我死了，是不是很快就會有下一個小狗了？

蕭獜的指尖不斷的在敲擊，又回撤。

隔壁尤金都已經磕磕巴巴給家裏人都留了話，一轉頭看蕭獜的屏幕還是空的，雖然手環隐私讓他實際沒辦法看到輸入內容，但有沒有內容還是能知道的。

尤金一瞬間有些心酸，啊……蕭獜他，沒有家裏人能留話。

他想和蕭獜說那給對象留嘛，可又怕人家關系沒到那份上，要是說了豈不是尴尬。

尤金也不好一直盯着蕭獜的屏幕看，就收回目光，假裝沒發現蕭獜的現狀，這種時候裝沒發現，或許比安慰更貼心一些。

蕭獜也沒有給自己留太多思考的時間，雖然整個航行過程裏，遺書內容都可以更改，但他沒準備這麽做。

他在屏幕上完成了輸入，很短，就一句話。

直接點了确認，之後蕭獜就倒吸了一口氣，因為系統讓他選擇骨灰處理方式，當然前提是有遺體能創造骨灰的情況下。

軍部有時候過于貼心了。

蕭獜雖然很想死了也賴在秦勝雪身邊的，但又怕這樣只會讓他煩，所以選擇了公共無害處理。

最後是遺産，蕭獜那點微薄的遺産，都不是很好意思填寫人名，不過最後他還是把秦勝雪作為唯一遺産繼承人了。

因為想起來，還有一屋子東西是老婆的，別他死了，聯邦把公寓裏的東西都算他的。

秦勝雪那邊也确認完了亂七八糟的流程，這次沒什麽需要改動的，但擡眼，正好對上蕭獜看過來的眼睛。

他就有點兒好奇，看別人東西當然是違反政策的。

可他乾壞事又不會被知道。

所以秦将軍眼睫下垂，眼睛裏光芒浮動，就連接了蕭獜的界面。

在上面，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