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秦将軍覺得自己像是抱着顆大檸檬，眼睛瞄到蕭獜金色的腦袋都有些想笑。

蕭獜正小心在秦勝雪頸間的皮膚上嗅聞，屬于omega的，還被抑制劑封鎖的淡淡香氣，不知道是自己感官更敏銳了，還是老婆的抑制劑效果也減退了，總覺得香味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

王化香雪蘭的氣息帶着涼意，并沒有屬于別人的味道混雜其中，這給了蕭獜一點兒安全感。

雖然他也清楚，沒有留下味道，并不代表什麽，出任務都是打了抑制劑的，聞不到不代表沒發生。

可這樣單純的味道的确給他低落的情緒帶來了安撫，又聽秦勝雪說要帶自己去看授勳，蕭獜一下振作許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特地來接我？”

“不然呢？我很閑嗎？還是你不想去？不想去拉倒。”

蕭獜當然聽出來他故意的，氣他壞，卻又忍不住開心，是特地來接他的！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是不一樣的？

小狗就把人摟緊了：“我想的！”

蕭獜聲音低了點，強調：“我想去的。”

秦勝雪這才哼了一聲，示意他撒手，還alpha呢，當着外人的面撒嬌也不害臊，厚臉皮小狗。

蕭獜心裏是不想撒手的，危機感讓他恨不得一直這麽抱着老婆才好，可還是聽話，不舍的放開了。

但人是放開了，蕭獜手卻順着秦勝雪的胳膊往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像是不經意搭到他手腕上，畢竟alpha的手是大一些的，感覺到那細細的線還在那裏，只是被袖子遮住了，心就又安定了一些。

蕭獜告訴自己，會贏的，會贏過所有人的。

秦勝雪哪能沒感覺到他的小動作呢，也沒戳破，而是反手拉住他，随意跟郁元說了聲：“走了。”

科學家對他們摟摟抱抱的不正經很有些不耐煩，知道秦勝雪是沒準備給自己繼續測試的機會了，他直接擺手，示意土匪快滾。

郁元多少還慶幸呢，這邊沒什麽能給秦勝雪薅的，都是儀器，對他沒用，結果活土匪眼看着就要走了，又扔下一句：“上回的抑制劑不錯，再來點。”

郁元立刻拒絕：“沒有！”

秦将軍腳步都不停，懶洋洋說：“我下回讓馬克來拿，他要是拿不到，我就自己來。”

說完這話，他和蕭獜差不多也消失在郁元視野裏，但氣人的餘韻很悠長。

郁橙的聲音安慰說：“至少這已經能确定改良方向是大致正确的，穩定性比預想的要好。”

郁元指出：“但風險同樣不可控，他總是這樣！”

秦勝雪有多珍貴，現在整個聯邦只要通網的都知道，郁元自然更是清楚，但他總是亂來，高風險行為不斷，郁元都要被他弄應激了。

郁橙平靜地說：“是，他總是這樣，但他也總是有辦法把想要的弄到手的，與其生氣之後還是要給他，我建議你還是不要生氣了。”

郁元：“……”

紮心了。

可郁元最後還是說：“那我也不能一上來就同意，我要讓他知道我的态度是反對的，這雖然不能阻止他，但能多少能阻攔他太容易就越過安全線的腳步。”

郁元能理解郁橙背地裏給秦勝雪開後門的行為，但他也有自己負責的事情，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矛盾的。

他們在推動世界的進步，但安全更重要，還是前進的速度更重要，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判斷标準，有時候的确是激進一些，不按照程序走更容易出成果，可這也意味着未知的風險。

郁元知道現在的外部環境并沒有給他們太多靜靜走程序的機會，星盜對聯邦虎視眈眈，繞過一些程序或許是更正确的選擇，但還是得有人記得，這很危險的。

郁橙成為超腦後總是顯得平靜更多的聲音，帶上了輕柔：“我明白，你們都是好孩子。”

郁元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怕是新人類，三十七歲了也不能說是孩子了，只是最高研究院背地裏很多工作都有超腦管控，整體環境也比外面更單純。

尋常時候，郁元因為娃娃臉，被人覺得年紀小，還有點兒生氣的，但只有在博士面前是不一樣的。

整個聯邦都是被他拯救的，如果沒有他，自己怎麽會存在，所以怎麽不能算他的孩子呢？

與此同時，郁橙還在和他的另一個孩子交流。

郁橙：他很不同是嗎？

秦勝雪拉着蕭獜的手進了電梯，漫不經心地回：明知故問，想打聽什麽？

郁橙：薄荷的花語是永遠的愛，檸檬的花語是忠誠的愛，我想他會是忠誠的伴侶。

作為超腦核心，郁橙對蕭獜的相關數據當然很清楚。

秦勝雪：不是你都超腦了，怎麽還迷信人類的營銷話術？

郁橙：我更願意稱之為人類珍貴的思想文明。

秦将軍扭臉看了一眼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的蕭獜，心說我的小狗當然會忠誠。

但秦勝雪是這麽回郁橙的：他當然是忠誠的伴侶，我就不一定了。

啧，就算是超腦在他這也沒有指指點點的權利。

郁橙：只要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你就比任何人都更堅定，更忠誠。

已經到了停機坪，秦勝雪就沒回了，這不挺清楚嘛，得他自己先選了才行。

他是選擇了蕭獜，但是……伴侶？

秦将軍感覺到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蕭獜就更用力握着他的手，聞着檸檬酸裏又沖出的帶着攻擊性的薄荷味，差點就要笑出來。

明明就是小狗，恨不得牙都要呲起來了。

馬克從飛行器上下來給長官開門，就看蕭獜頭發有些淩亂，但大概是長得帥，配着表情的冷酷倒是顯得很拽很傲，還和……長官拉着手？！

嗯？

那怎麽會是這個表情？

和長官拉着手啊！這還有別人呢！

沒被甩開，不得臉笑爛了？

再不濟也得高傲中帶着得意吧？

秦勝雪也不怕人看見，敢用這幾個人，就不可能沒有相應措施。

如果順利，就算不是全部，那也會有幾個留在他身邊服務不短的時間，知道有蕭獜和他的關系是遲早的事，早點晚點，在他這并沒有差別。

這本身也算是測試的一環，不合适的就要趁早踢掉替換。

而飛行器上那六位在看到馬克起身以後，也都跟下來迎接他們的長官。

蕭獜直面沖擊，确定了聯邦官方沒有弄虛作假給他們開美顏，的确是各有特色的出色……

秦勝雪就聞到小狗味道更酸更涼了，好險才繃住了自己長官的表象，除了馬克對信息素不敏感，新上任的副官們就随着長官的走近，聞到了他身邊alpha身上的味道。

攻擊性好強！

強烈到這些已經至少有過三四年相關訓練的學長們都覺得，如果不是事先打了抑制劑，他們都要被激起反擊欲了。

蕭獜在第一軍校也算有點兒出名的，學校裏不是沒有底層出身的學生，但條件受限，名次大多都會靠後一些，像蕭獜這樣直接第一，而且入學以後還保住了成績，證明一切并非幸運之後，哪怕是高年級也會多少關注一下的。

也有人消息靈通，知道他覺醒了的，但沒想到他和秦将軍竟然是這種關系！

新副官們也是吃到瓜了，所以之前的傳言是真的？将軍就是喜歡年輕alpha？

那他們這幾個高年級算不算？

一想到自己可能也有機會，心裏多少有些熱的，但面上都維持地很好，看蕭獜時候雖然有些打量，但也沒誰露出什麽不對的神色，先問候秦勝雪，再對蕭獜點頭致意。

沒有介紹，但都是聰明人，只憑他和秦将軍拉着手，都該擺出來尊重一些的态度的。

可蕭獜不一樣，他真是看誰都有奪妻之恨，眼神比刀鋒更鋒利冷酷，握着秦勝雪的手緊緊地不肯放開，雖然也和人點頭了，但他這個點頭有點像是開打之前和對手點的那種。

秦勝雪倒也沒有一定要他放開，只先一步上了飛行器，蕭獜緊跟着上來，挨着他坐。

馬克是駕駛員，雖然他升官了，但畢竟新人剛上崗，一會兒有授勳儀式和晚宴，沒必要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作為專業人員，馬克副官長坐到駕駛位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飛行器內部顯示光屏給關了。

這玩意兒本來是方便飛行器內人員溝通的，因為座椅設計是同一個朝向，顯示光屏開着就方便溝通，不用說個話還得回頭看對方表情之類。

現在後頭坐着禽獸雪和小alpha，馬克覺得還是關了好，都第一天上任的小年輕，別整得太尴尬。

那六個還是回到過來時候的各自坐的位置，都很安靜，只有蕭獜在後排靜靜發酸。

他覺得好像所有人都表現得比自己更專業，更冷靜。

想到這，蕭獜猶豫着要不要放開秦勝雪的手，可只松開了一點兒，他就又握緊了，不要，他不想放開。

剛才老婆也沒讓他放開，那就是可以牽着，既然可以，為什麽要放開？

蕭獜不光不想放手，他還想從秦勝雪那裏得到更多。

這麽想着，他眼睛就亮了起來，經過那麽長時間的測試，精神上是有些疲憊的，但想觸碰秦勝雪的渴望總是更多的。

秦勝雪就感覺到他的精神力柔軟又黏糊地蹭過來，扭臉看是個冷臉小狗，氣鼓鼓的。

可精神力，分明可憐又撒嬌，貼着自己，想要自己的回應。

秦勝雪故意往後一靠，手沒抽回來，但眼睛不看蕭獜了，精神力也不回應他。

蕭獜不放棄，繼續貼着，蹭蹭，恨不得精神力也能變成小狗，在秦勝雪腦子裏汪兩聲引起他的注意。

秦将軍這會兒不解風情地有些過分了，他甚至打開了光屏，開始刷新聞了，好像今天的聯邦新鮮事格外多。

蕭獜：“……”

蕭獜差點氣死，怎麽這麽壞！

秦勝雪動了動鼻子，哇，竟然還能更酸？

飛行器都要成濃縮檸檬罐頭了，秦将軍一邊覺得自己都聞餓了，一邊決定更壞，很想知道小狗究竟能酸到什麽地步。

蕭獜就見秦勝雪不看自己，精神力也不回應，努力了一會兒，又忍了一會兒，忍不住了。

秦将軍也等着呢，等着看小狗還能有什麽花樣。

蕭獜也有些沒招了的，畢竟人有點兒多。

但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拉了拉秦勝雪的手，吸引他的注意。

秦勝雪感覺到他的大動作了，終于肯大發慈悲轉過來看看小狗，嗯，轉過來了，然後呢？

蕭獜看着他，把老婆的手拉起來，親了一下，然後貼着自己的臉頰，眼睛望着秦勝雪，張嘴。

秦勝雪似有所感，眸子裏金光流動瞬間制止了他。

蕭獜都想好了，臉也沒有很重要，這種時候，他并不想安靜的當那七分之一或者八分之一。

他得做點什麽。

如果自己是最聽話的，最乖的小狗，那是不是就能成為他最喜歡的？

可沒想到，張開的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來。

秦勝雪眼見着蕭獜無聲地對他汪了一聲，這是他制止的結果，神經并沒有讓聲帶震動，神經訊號被攔截了。

蕭獜愣住，知道是老婆制止了。

秦勝雪是真的笑出聲了，怎麽要臉的時候死要面子，不要臉的時候，這麽多人都要當他的狗？

長官在後座笑，卻沒有人回頭看，都假裝沒聽見，心裏卻是都想，看不出來啊，人不可貌相，剛看着是個酷哥，也不知道乾了啥把長官哄那麽開心！果然年紀輕輕就能被秦将軍看上的，肯定不簡單！

蕭獜沒了聲音，可他也沒有停下來，如果無法在情敵面前證明，那是否能從秦勝雪這裏得到答案呢？

年輕的alpha問：“我是你最喜歡的小狗嗎？”

這句話沒有聲音，但蕭獜覺得秦勝雪應該能讀懂。

秦勝雪的确可以，別說這麽簡單的唇語，更難的他也能夠解讀。

聞着蕭獜酸得讓人饑餓的味道，秦勝雪很難不覺得他實在是很可愛，酸成這樣，然後這只是問自己，他是自己最喜歡的小狗嗎。

有些出乎意料，以為他沖動的時候，卻仍舊能夠隐忍。

秦勝雪幾乎能感覺到他是怎麽把自己一顆沖動掙紮的心，狠狠壓服回去，咬着牙一點點打磨的。

沒有昏了頭，真不錯。

所以秦将軍也沒有再為難蕭獜了，他笑着說：“是，最喜歡小狗。”

和蕭獜的無聲不同，秦勝雪是直接說出來的，足夠所有人能聽見。

前面馬克雖然沒聽到過，但想也知道禽獸雪不可能是在說寵物！

但剩下幾個就琢磨，對，是聽人說過，秦将軍對學校裏的麒麟犬還挺喜歡！看到有摸的！

一時間都低頭在腿上開始悄悄搜寵物狗相關，光屏展開得小小的，惡補知識。

倒是也有多想的，但秦将軍說話那麽大方，大概就是自己思想不是很健康吧？

不管了，反正喜歡狗是肯定的，先學！投長官所好！

蕭獜在秦勝雪說最喜歡小狗的時候就有點兒暈了，他自覺就把這句話補充完整了。

你是我最喜歡的小狗。

因為剛才他就是這麽問的，他還不敢想，是不是只有他一個小狗。

蕭獜一時間有些太開心了，忍不住湊近了秦勝雪一點兒，目光落在他嘴唇上，想親親。

秦勝雪不動，蕭獜也不過就猶豫了片刻，他本來膽子就大，現在秦勝雪又也給了他膽子，下一秒就利索親了上去。

不敢親得很過分，他還記得老婆是将軍，自己無所謂，甚至恨不得當着別人的面親個夠，但關系到秦勝雪，蕭獜總是要謹慎一些。

他沒有親出聲音來，只溫柔的輕輕的和老婆貼在一起，倒是秦勝雪張開了嘴。

知道蕭獜高興了，那再讓他高興一點兒也沒什麽，欺負小狗的時候他是沒夠，但欺負完了，是該吃點兒糖的。

而他現在的感覺怎麽形容呢，蕭獜被鼓勵了親得更深的時候，像是吃了顆檸檬糖。

空氣裏的信息素味道還是酸的感覺更多些，可這樣和他親吻，已經能感覺到狗開始甜了。

敏銳的感官在這一刻捕捉到了，越親越甜。

這不是秦勝雪的錯覺，是蕭獜的信息素裏的确有蜂蜜香氣，嗅覺有時候會對味覺造成欺騙，當嗅覺感受到的甜香足夠的時候，吃着酸的東西，也會更甜幾分。

秦将軍在後座品嘗自己漸漸變甜的小狗，毫無心理負擔，做壞事沒人知道，那需要有什麽負擔？

飛行器降落之前，這個無聲的，輕柔的，甜蜜的吻，才結束。

只是蕭獜現在不知道怎麽下飛行器了。

秦勝雪就瞄他，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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