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過留給蕭獜胡思亂想的時間很少，關于他的審查被安排的很密，就沒有斷過，除了吃飯睡覺時間，幾乎一直在接受不同人員的詢問。

周川也不是一直能夠陪同的，他畢竟還有自己的工作，哪怕是盡量抽出時間來監督，蕭獜總還是免不了有落單的時候。

每到這種時候，蕭獜就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被正常詢問，完全就是審問的套路

同一個被問題反複，颠倒着來回問，這是審訊時候的常用手段，明顯就是想找他話裏的漏洞。

好在蕭獜很缜密，整個故事他早在心裏過了很多遍，為了秦勝雪，他所有回答都沒有能被鑽到空子。

只是星際時代，對于是否說謊，肯定不止是普通人單純的詢問判斷，還有科技和精神力者的輔助。

蕭獜看到機器的時候，就皺了下眉頭：“這并不是測謊的儀器，是便攜讀取腦機，我已經是犯人了嗎？”

聯邦公民擁有隐私權，腦機讀取明确規定只能針對證據确鑿的罪犯，剩下的特殊情況，則是需要各方聯合審批，标準非常嚴格，蕭獜并沒有見到審批通知。

看到這東西，沒有一點緊張是不可能的，蕭獜對正常的測謊機器已經能通過測試，這也是秦勝雪給他特訓的一環。

甚至普通精神力者，對他也沒辦法了，蕭獜在這個領域對秦勝雪是絕對相信的，只是面對腦機，情況就有點棘手。

上腦機讀取他并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但蕭獜現在可不覺得，這些人現在會有底線，不對他的大腦做破壞性讀取。

一旦這些人徹底不要臉，蕭獜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他只怕關于秦勝雪的事情暴露出來。

巴裏顯然覺得自己現在完全在上風了：“這是心虛的表現嗎？如果你說得一切都是事實，那腦機讀取不過是證明一下罷了。”

“對個人隐私的保護也是心虛的表現？據我所知，腦機讀取可不會針對性讀取，我只是沒有把隐私給人看的習慣。”

蕭獜看着巴裏：“如果非要我上腦機讀取，那請給我看批準令，如果我的長官們都覺得有必要，那我會的。”

穿着中校軍服的alpha臉上露出帶着不屑神情，他展開了終端，向蕭獜展示上面的批準通知。

蕭獜本來心跳快了一瞬，但他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看文件內容，哪怕只是拖延時間呢，但等看清文件以後，他就又松了口氣：“這上面并沒有我直屬長官的簽名，也沒有聯邦行政中心的聯合簽署。”

年輕的alpha看向對方：“長官，這是一張無效批準，嚴格來說，您這算違規了。”

對方大概也沒有想到，蕭獜不過是個學生，竟然把所有條款都弄得那麽清楚，一時也愣了一瞬。

不過有的人就是臉皮厚，巴裏中校就假裝看文件，其實轉過來以後就順手關掉了界面，沒讓除了蕭獜之外的人看到：“是嗎？可是我的長官已經批準了，你記錯了吧？”

蕭獜看着他，平靜地說：“中校，我是精神力者，我的記憶不會出錯。”

巴裏關閉了終端，徹底不演了：“那我要說，今天這個腦機，你非上不可呢？”

巴裏真是讨厭精神力者這樣的存在，上帝為什麽獨獨偏愛那麽一小撮人呢？

真是不公平。

蕭獜沉默了片刻，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裏的封鎖很嚴密，他想要逃出去大概是不可能，他也不能跑，不然他的一切不妥當，最後都會被這些人聯系到秦勝雪身上。

所以說，一旦他們想要破壞性讀取，蕭獜就會先一步嘗試破壞機器，或者清空自己的大腦。

機器可以有備用的，不可能一直破壞，應該先嘗試乾擾，盡可能拖延時間，只要周将軍來了，這些人就會收斂。

當然最壞的情況，就是他要變成白癡。

可是小狗本來也不需要很聰明。

蕭獜相信，哪怕他真的變成腦袋一片空白的笨蛋小狗，老婆也會來救他走的。

他還安慰自己，也許沒有那麽多想法的他，還更讨老婆喜歡。

所以，蕭獜只是平靜的說：“我的直屬長官不在，在座的各位又都是長官，一定要我做什麽，我也沒有辦法不是嗎？”

蕭獜現在只能确定一件事，至少在這裏，自己應該不會輕易死掉，否則老婆肯定不會放自己進來的，他能離開去做別的，那就是至少自己應該能保住命，審訊學生最後審死了，也是大醜聞。

對方顯然對他這樣明顯要妥協的态度很滿意，嘴角都帶上了一點笑意。

巴裏：“這才對嘛。”

蕭獜冷着臉，在心裏回了句：對你的頭。

巴裏就對機器擡了擡下巴：“別愣着了，你的記憶能有什麽了不起的隐私呢？難道審查的長官會到處說嗎？證明清白不是更好？”

蕭獜就問：“長官你看過自己的裸丨丨體嗎？”

巴裏：“……問這個乾什麽？”

蕭獜說：“我看過，我介意被人看，您滿意這個答案嗎？”

巴裏覺得這臭小子就是拖延時間，笑意一收，說：“動作快點。”

蕭獜因為一會兒搞不好要變白癡，現在也是有點放肆：“希望長官一會兒不要自卑。”

巴裏臉綠了，什麽意思？他有什麽好自卑的？

旁邊有人反應快，已經先一步沒忍住笑了，還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

巴裏立刻扭臉看那人，那人明顯不是很吊他，翻了個白眼就說：“乾什麽？我笑一下都不行？”

巴裏不跟他廢話，轉頭看蕭獜，眼神陰森森的：“快點！”

蕭獜才不快點，他慢吞吞，說話也慢條斯理：“長官生氣了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的确條件比較優越，怕對人造成一些打擊。”

“不勞你費心！”

但再怎麽慢，最後蕭獜還是坐到了腦機前頭，因為是便攜的，并沒有艙體，只有頭盔和一些別的連接器。

頭盔戴上之後，蕭獜就感覺到內部鏈接點非常密集，幾乎每個重要神經元的節點都有針對性的探測器，一旦開始工作，哪怕是精神力者，也會一定程度上受到乾擾。

蕭獜已經借着戴上頭盔的眼睛被遮擋的空擋，發動了精神力，他很小心，不敢放出太多力量。

他還記得，老婆是可以做到使用力量時候，完全不被人感受到的，但這個他還沒學到。

在場的幾個長官裏，唯一的精神力者，就是剛才笑話巴裏那個，蕭獜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波動，大概和洛倫佐差不多水平，沒有很強。

當然，這個沒有很強的标準，參考對象是秦勝雪，蕭獜現在感覺自己和他好像沒有太明顯的差距，只是蕭獜接觸的精神力者也還有限，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

只是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被發現被叫破了，那蕭獜就會說，是腦機刺激到了他，他下意識的行為。

反正精神力本來就是很多緊急情況下才容易爆發的，這種要針對大腦的機器，很難不讓人緊張，精神力控制不住，是站得住腳的。

蕭獜只探出了一根精神力觸手，沒有動，等待着，頭盔隔絕了一部分聲音和視線，這也給了他作弊空間，他靜靜等着，看那位精神力者有沒有察覺自己使用了力量。

似乎是沒有，能感受到的，除了巴裏的惡意之外，剩下幾個人還算平和，精神力者沒有什麽特別的波動。

蕭獜知道，那位也許并不是沒有感覺到，但他出于某些原因，并沒有叫破。

對方既然不吭聲，蕭獜就試着把精神力往腦機芯片的地方探索，越是精密的東西，就越是怕內部的破壞，像秦勝雪和蕭獜這樣覺醒了特殊精神力的，在遍布精密機器的星際時代，是有些恐怖的。

蕭獜已經觸碰到了核心，他小心嘗試尋找能夠接入的端口，這個的內部，和他之前接觸的不一樣，被改裝過了。

時間太過緊急，蕭獜沒辦法第一時間判斷，這改裝的是什麽，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在他找到正确的控制端口之前，腦機就被開啓了，幾乎是能源被啓動的同一時刻，一陣尖銳的刺痛在大腦爆發，蕭獜這樣很能忍耐的人，都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猝不及防的直擊大腦的痛苦，讓人完全沒有準備。

蕭獜的精神力都差點散開，冷汗一下濕透了脊背，他咬緊了牙關，在第二下痛楚來臨之前，關閉了自己的痛覺，這肯定對身體有損傷，只是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但在這時候，熟悉的力量降臨，清涼的感覺在他大腦中游走，痛苦幾乎是瞬間遠離。

蕭獜在頭盔中霍的睜開雙眼，差點就要管不住自己，往力量降臨的方向轉頭，要忍住這樣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動作，對他來說竟然比剛才忍那一下痛擊大腦還要難一些。

老婆來了！

蕭獜完全忘記了痛，他在頭盔裏快速眨眼，借此來緩解幾乎要壓不住想要笑的呼吸。

握緊的扶手的手也松開了，人整個松弛下來。

秦勝雪其實剛才就在了，第一下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攔住，而是攔了不安全的那部分，剩下的，就是要給自作聰明的小狗一點苦頭吃。

之前的盤問算什麽？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他以為一直就能這樣糊弄過去？

才不會，這不是小孩子的游戲。

痛過了，吃了苦了，就知道，有我，在我身邊，是多幸福的事情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