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份不同，讓遺憾的感覺陡然間強烈起來。

要是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平穩進展的，蕭獜能夠如秦勝雪之前安排的一樣，生活在安全的環境裏，只需要享受他前面十幾年沒有享受過的一切，學習之餘快樂成長，那這份遺憾最終應該會被時間彌補。

可能等到幸福的生活蓋過不幸的時間，秦勝雪就會想，小孩子吃點苦也行，未來少說還有一百多年的福等着小狗呢，那些苦都會被甜沖淡。

偏偏事情不讓他如願。

秦勝雪臉上難免露出不快來，蕭獜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猶豫了一下，想到之前老婆想把自己養在家裏的事情，才有些哭笑不得：“當然能被你養着肯定更好。”

小狗蹭蹭他：“如果真的可以，肯定很幸福。”

秦勝雪就張嘴在他臉上咬了一口，輕輕的，沒怎麽用力。

蕭獜感覺到他心情并沒有好轉，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就問：“怎麽了？”

大美人不說話，只是又咬得重了點，小狗覺得有點痛，可擔心老婆更多，但不等他再問，秦勝雪就拉着他往前走。

穿過客房朝着蕭獜沒有去過的區域，那裏是秦家人自己住的地方。

蕭獜倒是沒有被警告過不許亂走，這裏他只要想，秦勝雪并沒有不許他來，只是蕭獜已經從後勤組那裏知道了他們都是不被允許随便走動的，自然地就只在客房區域活動。

比起待客的地方，這裏就明顯能看出來許多更私人的生活化的東西。

蕭獜甚至在走廊地上看到鋪開的，孩子玩耍用的地毯，上面還放着玩具，擺得挺整齊，只是玩具和毯子都顯得舊了，應該是在窗戶前的關系，陽光加速了物品老化。

這裏正對着落地窗，能看到整個花園和對面的停機坪。

蕭獜覺得心像是被撞了一下，轉頭看秦勝雪。

秦勝雪只是拉着他朝前走，一路過一扇扇緊閉的房門。

蕭獜看到這些房門旁邊，被加裝了很低的可視門鈴按鈕，他以前打黑工時候做過這種安裝，一些人是為了寵物，一些人是為了孩子，秦家顯然是為了孩子。

進入主宅區域之後，這裏到處都是那孩子留下的痕跡。

走到哪裏都有可愛的玩具，尖銳的裝飾角都被套上了保護套，柔軟的愛充斥在每一處。

秦勝雪在一扇裝飾着Q版小動物的門前停下，然後打開了門。

這是一間兒童房。

蕭獜不由自主反握緊了秦勝雪的手，覺得自己嗓子都是緊繃的。

秦勝雪說：“脫鞋。”

他說着踢掉了自己腳上的鞋子，領着蕭獜走進去。

蕭獜照做，感覺心和人一起陷入了雲一樣的柔軟裏。

不用問，只看桌上擺着的照片就能知道，這是秦勝雪小時候的房間，精致的相框裏，漂亮的小omega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還有和家人的合影，應該都是家裏人自己拍的，都很随意，但充滿幸福的痕跡。

門邊甚至有測量身高的記錄，大人的筆記寫的日期備注，孩子的筆記寫的數據。

蕭獜終于透過眼前的這些，窺見了秦勝雪的過去，可心疼的感覺遠比快樂更多。

一切都停留在過去，再也沒有往前走。

秦勝雪說：“覺得該給你看看。”

已經是家了，小狗的家不能只是一兩個房間。

蕭獜“嗯”了一聲，他說不出話來，只能握緊秦勝雪的手，緊緊的。

大美人也不嫌他太用力，就和他一起坐到地毯上，還把自己的玩偶小狗塞給蕭獜。

蕭獜就一手抱着玩偶，一手牽着他，眼睛就像是黏在秦勝雪身上，一瞬都不舍得挪開。

秦勝雪知道蕭獜已經這麽大了，不需要玩偶了，可就是想給他。

小狗抱着小狗，雙倍的喜歡。

大美人說：“要是我養你，會養得很好的。”

他沒養過小孩，但自己當過小孩，還是很幸福的那種，養小狗也會把他養得很幸福的。

蕭獜點頭，表示認同。

秦勝雪忽然也沒了聲音，如果自己曾經擁有的足夠抵禦後來的一切，那蕭獜呢？

他現在擁有的，足夠了嗎？

沉默的時間有些久，最後還是蕭獜先打破了安靜。

小狗問：“你準備怎麽安排我？”

之前情緒上沖擊太多，讓蕭獜一直來不及去想別的，而現在，他情緒仍然沒有平靜，可腦子卻清晰許多，秦勝雪今天的所作所為當然讓他高興，可緊接着的就是不安。

這種不安不再是可能要被他丢掉的恐懼，而是對未來，對命運。

蕭獜還記得秦勝雪說現在情況不好，也在剛才努力回憶了在他檢查時候，隔着玻璃看到的秦勝雪說話時候的唇形，精神力者的記憶足夠清晰，讓他能在此刻分辨出omega和某人都說了些什麽。

只有秦勝雪一方的唇語信息，但關鍵的都已經有了。

這是個足夠讓所有精神力者覺得恐懼的秘密，精神力竟然能被人吞噬。

蕭獜忍不住屏住了一瞬呼吸，但比起這個，他更關注的是秦勝雪最後對他的安排。

自己已經恢複，那類似托孤的安排應該需要更改了，他想知道自己接下來能做什麽。

“不能跟着你對不對？我知道瓦倫丁的事情了，我覺得還是需要處理，我知道的事情太重要了。”

如果可以，蕭獜當然是想跟在秦勝雪身邊，刀山火海都跟着去。

蕭獜的性格足夠謹慎，不是多話的人，哪怕只和秦勝雪在一起，也只是提到自己知道了，并不細說具體內容，可在有科技和精神力的現在，只他個人的意志，并不足以守護秦勝雪讓他知道的秘密，小狗還是覺得應該要忘掉。

秦勝雪說：“怕被人知道，就時刻保持警惕。”

大美人看着自己的小狗，問：“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可能會死，這個足夠讓你保持警惕嗎？”

蕭獜脊背都有些發寒，他想說別開玩笑，可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就清楚了，不是玩笑。

“蕭獜，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然後努力活下去。”

他們注定要去不同的戰場，秦勝雪在短期內能教給蕭獜的，能為蕭獜做的，都已經教過做過，接下來，就算還有安排，但更多也要看蕭獜自己。

本來送到客房那邊的東西，被機器人轉送過來。

秦勝雪把怎麽使用，注意事項說給蕭獜聽，未通過實驗的東西是有一定風險性，但也正是因為沒有投産，在很多時候又能出其不意。

“給你準備這些，不是讓你依賴。”

蕭獜點頭：“我知道。”

秦勝雪又把研究院的表格發了一份，他也不是光當土匪的，這些東西的效果和使用感受都要記錄，精神力者當實驗品可是很奢侈的事情，因為過程中不需要費力記什麽細節，回頭自己就能腦內拉片，直接填表。

秦勝雪看蕭獜因為又要把他給的玩偶狗抱着，又不舍得松開自己的手，要上手看東西時候，就小心把麒麟玩偶夾在胳膊底下，動作挺別扭。

大美人就說：“先松手。”

小狗：“我不。”

不知道還能這麽牽着多久，才不要放手。

秦将軍就哼，但沒抽回手，蕭獜這就知道了，他不讨厭，沒忍住就笑起來。

東西一樣樣過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能想到的，能交代的都說完了，秦勝雪忽然沒了聲。

蕭獜：“累了嗎？”

剛才的東西他都已經記住，就放下了還在研究的，把老婆摟到懷裏。

兩個人坐在地毯上，秦勝雪這麽一歪，就和玩偶緊挨着。

蕭獜調整了一下，正好就摟着秦勝雪，又讓他枕着麒麟犬玩偶。

大美人看看左邊，是自己的小狗，看看右邊，也是自己的小狗，童年和此刻擁有的，同時将他環繞。

恰到好處的擁擠，秦勝雪就往蕭獜那邊，環住他的腰，閉上了眼睛。

蕭獜只是想和他多呆一會兒，現在見他像是要睡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抱你去床上？”

秦勝雪好長時間都沒聲，蕭獜如果不是明知不可能，都要以為他是真的睡着了。

但秦勝雪的确是快睡着了，可能是環境對了，身邊又是小狗，眼睛閉上之後，睡意上來得很快，要不是剛才蕭獜問那一聲，他現在應該是真能睡着。

被打斷了本來還有點不想回，只是蕭獜明顯等着，omega這才說：“先洗澡。”

蕭獜輕巧地就把他抱起來，麒麟犬玩偶被他拎在手裏，先一步放到床上，秦勝雪則是被他抱去浴室。

老婆愛乾淨，蕭獜輕手輕腳又迅速幫他洗了洗，趁機器人給秦勝吹頭發的時候，又把自己洗刷乾淨，就跟着出來照顧。

保姆機器人沒有被啓動，小狗問：“睡衣在哪？”

秦勝雪眼睛都不睜：“左邊櫃子。”

蕭獜轉身去拿，打開櫃子都不用挑選，只有一套大人的睡衣，和旁邊可愛的孩子衣服一眼就區分開，他沒多看，拿出來就轉身回去幫秦勝雪換好，這個收拾完，機器人也給他送來了換的衣服。

蕭獜沒管自己，先抱着閉着眼睛的大美人躺下，給他蓋了被子，才拿了衣服換，這是從客房那邊拿的，就是蕭獜的睡衣。

床上堆了很多玩偶，秦勝雪睡在裏面，畫面卻很和諧，像什麽童話故事。

蕭獜知道自己該走了，心裏舍不得，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親，卻沒想到直起身來，就聽秦勝雪含糊說：“磨蹭什麽，上來。”

蕭獜當然不可能聽錯，他的感官足夠敏銳，但還是有這種懷疑，而秦勝雪在他懷疑的時候，整個人往床裏面挪了挪，給他挪出一塊位置來。

雖然是兒童房，但房間和床并不小，哪怕堆滿了玩偶也足夠睡得下他們兩個。

小狗覺得自己可能是做夢，但人還是很誠實地爬了上去。

房間裏的燈剎那間暗下來，只有一盞星星形狀的小夜燈在去洗手間的那邊發着光。

床這邊是正好的黑暗，秦勝雪平穩的呼吸就在身邊，蕭獜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他竟然能看見，雖然不像是白天光線下那樣清晰，但這也超出了他之前的視覺能力。

蕭獜心跳都加快了，有點想和老婆分享這件事，卻又怕打擾，目光有些貪婪地在黑暗中看omega漂亮的側臉。

大美人感官只會比他更敏銳，覺得小狗的心跳真是吵死了。

“看什麽看？能看見要上天了？”

蕭獜：“你知道？”

“看不見還睜眼盯着那是純傻狗。”

秦将軍不想承認自己養了傻狗，那只能往別的地方想想，他自己就是特例，很好猜。

小狗在全新的視野裏看着他：“怎麽辦，睡不着……”

看着老婆，根本睡不着。

秦勝雪往他懷裏一藏：“再不睡就滾。”

作者有話說：

秦将軍：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