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瓦倫丁紫羅蘭色的眼睛凝望着他，像是欣賞：“而我會讓你擁有更多力量。”

這話就很有深意了。

秦勝雪笑了下：“哦，是說我們之間，你是力量更強的，所以換你掌控我是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但你的表達就明擺着是這樣。”

瓦倫丁：“只是示好。”

他退讓的舉動顯得挺有風度，但秦勝雪是什麽人，根本不吃這一套，他直接換了個話題：“你示好的态度就是試探我，然後一直讓我站着說話？”

omega臉色臭臭的：“老子開了半年星艦！”

瓦倫丁露出點歉意的神色：“是我疏忽了，跟我來。”

他說着，就轉身在前面引路，後背就這麽暴露在秦勝雪面前。

秦将軍的眼神就開始瞄瓦倫丁的脖子，後心，脊柱，後腰，他的武器都在身上，這一刻真是有點蠢蠢欲動，只是心裏很清楚，對方這樣好似完全沒有設防的舉動，純粹是建立在懸殊的實力差距上的。

真傲慢啊。

特別是以前都只有秦勝雪那麽對別人，不爽的感覺更甚。

他手差點都要放匕首上了，熱武器當然暴力，可真的報仇的時候，還得是一刀捅到肉裏的感覺更暢快。

擡起的指尖，到底還是放下，不着急，不能着急。

他有的是耐心。

瓦倫丁當然對秦勝雪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他的精神力強度讓他能在能力覆蓋範圍內，不亞于全知全能的神。

或許就是把自己當做上帝，才會把住的地方搞成這樣。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在omega不耐煩之前，終于到了地方，一路過來都沒什麽生活氣息，這裏真的像是什麽公共建築一樣，透着種無用的漂亮。

瓦倫丁停在一扇門前，打開以後說：“你先休息。”

秦勝雪進去之前問：“你住哪？”

“另一邊，我們需要各自的空間。”

強大的精神力者通常都更敏感，一般的可能只是更需要安靜的休息環境，他們倆大概是職業習慣，當兵的當匪的，都容易過分警惕。

別看瓦倫丁的這座地底宮殿上面塞滿了人，像是集中養殖場，等一靠近他私人領域的地方，就變成了真空區域。

秦勝雪看着布置稍微挑剔了下：“湊合吧，能住。”

“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我，應該都可以滿足。”

大美人不太客氣：“都能搶得到是吧。”

瓦倫丁笑而不語，默認了他的話。

秦勝雪歪歪頭，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對方也很好脾氣地真的就走了。

omega衣服都不脫，就往床上一倒，房間裏主體風格和外面差不多，花窗都在人需要擡頭看的地方，只有光透進來，沒有任何別的風景。

本身就帶着壓迫感的環境，再加上瓦倫丁的存在感太強，對方還沒有退開到他覺得安全的距離，秦勝雪是很難睡着的。

不過他本來也不是真的想睡，他只是想自己呆一會，梳理一下思路，這半年時間當然已經想過很多方案，但沒到地方，不知道具體情況，想得那些大部分都算胡思亂想。

現在，知道了更多瓦倫丁老巢的秘密，那很多想過的辦法，就可以根據現有條件調整。

秦勝雪肯定也不會在這時候做什麽仔細計劃，誰知道老變态精神力到了什麽地步，對思想的讀取能細致到什麽程度，不過好在他也不是白混的，早就做好了規避工作，當然了，這并非萬無一失。

不過是他賭贏了，老變态明顯還想留着他正常思考的能力，不論是有趣還是有什麽別的目的，瓦倫丁要的秦勝雪不是單純的傀儡。

這可能說明，一旦失去思想，他的價值也許會大打折扣。

等感覺到讓人不适的力量已經拉開到合适距離之後，omega眼睛裏金光閃動，精神力往上釋放，去看那些被瓦倫丁圈養的精神力者。

任何一個對精神力者有一定了解的人，大概都很難想象這樣的場景。

都知道星盜精神力者多，但誰能想到，會多到這種當牲畜一樣圈養的地步，真的就是集中營養殖場，只是生活條件相對好一些，畢竟還要保持戰鬥力。

秦勝雪觀察着這些人，對比和自己的認知有什麽不同，并不怕瓦倫丁發現在做什麽，開什麽玩笑，他不乾點什麽才不對吧。

瓦倫丁不可能這點心裏準備都沒有，那他還客氣什麽，有機會時候就得乾。

萬一老變态興致過去了，不打算演了，他還什麽都沒搞清楚，不得吃大虧。

還想看看這些人的記憶的，說不定有點有用的東西，但翻開一看，空空蕩蕩。

秦勝雪心裏罵了聲大爺的，精神力一關，起來，打開房間裏的衣櫃看了眼，果然有替換的衣服，換了身寬松舒服的當睡衣，重新回到床上，打開光屏，把之前錄的小狗的視頻放旁邊。

側躺着看小狗，環境的确有些糟糕，處境也很危險，但那種長久培養的，看到蕭獜就會升起的放松和快樂的認知，還是把這一刻很多不适的感覺沖散。

他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手腕，那顆小小的金豆子在指尖被來回撥弄，漸漸真的就有了睡意。

不論如何，保持狀态總是對的，因為現在緊張擔憂也只會消耗自己。

秦勝雪睡着了，一直到機器人來敲門，請他去吃晚餐的時候才醒。

時機剛剛好，就在他即将醒來的時候，機器人就敲門了，很難說這是什麽巧合。

晚餐相當豐盛，擺滿了長桌，排場比他平時吃飯大多了。

畢竟秦勝雪還要考慮一下什麽珍稀動物保護法案，很多好吃的，為了保護種群，都是嚴格限定數量供給的。

瓦倫丁則根本不需要考慮，在吃喝上，他完全就是個享樂主義者，好食材堆成山一樣就上。

秦将軍很不爽：“搶來的東西胡吃海塞不心疼是吧？”

搶了他的，還要當着他的面揮霍？

瓦倫丁：“只是需求大而已。”

秦勝雪冷笑，手裏餐刀叉了一塊肉就嚼，都不帶切的，吃相很有點兇殘。

瓦倫丁好一些，但也沒有死裝。

虧得兩個人都長得好，不然就以食量來說，簡直像是兩個饕餮，偏偏驚人的轉化率讓他們表面看起來還都沒有一點破綻，毫無暴飲暴食的跡象。

大美人吃飽了，餐具一扔，剛才的确是限定食材不限量了，但吃時候心情是報仇雪恨的，真沒覺得多好吃。

一點不如在家裏吃飯，有小狗，還有馬克伺候着。

瓦倫丁比他略慢一些，alpha嘛，身體身體素質差不多的情況下，吃的多點，倒也正常。

不過也就是一點。

難怪了。

秦勝雪叼着吸管喝飲料，對瓦倫丁的自身情況又多了些了解，他并不覺得以對方表現出來的自信，會在這種事情上耍花樣。

面對捏在手裏的小寵物，能耐着性子哄一哄，逗一逗就不錯了，還會有更多？

秦勝雪可能有許多事情并不擅長，但他接觸過太多任務對象，瓦倫丁這樣的人并不罕見，只是相比其他人，他的确更有傲慢的底氣。

在實力層面，的确算個皇帝。

啧。

大美人心裏嘀咕，狂吧你就，早晚給你推翻了。

瓦倫丁吃飽之後，也端了杯酒在喝，他顯然沒有秦勝雪的自律，秦将軍平時基本不碰酒精，開心了才會來點。

死老頭從開始吃的時候，就是配的酒，顯然日常就習慣了這種搭配。

這不是一個合格戰士應有的表現，大約是因為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需要靠身體搏殺的情況。

瓦倫丁将杯子裏的酒慢慢飲盡，過了一會兒才對秦勝雪說：“我還要再來點餐後甜點。”

omega叼着吸管，剛想說愛吃就吃，還用跟他彙報？

不過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這個需要特別提起的餐後甜點，大概和傳統意義上的不同。

秦勝雪放下了飲料，往後一靠，态度比對面還像個皇帝：“允許了。”

瓦倫丁大約是真的覺得他有意思，笑了一下，才眼睛裏亮起碎金一般的光點，然後秦勝雪就聽到了腳步聲，大概十個人。

他沒有轉頭去看，這十人很快就到了長桌前一列排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剛好十個。

全都是精神力充沛的高級精神力者，但他們表情呆滞，沒有半點鮮活氣，仿生機器人都沒這麽死氣沉沉的。

秦勝雪參觀過正規養殖場，說實在的，哪怕是擁擠的養殖場裏，只要衛生條件和檢疫達标，動物都不會有這種樣子。

這十個人不是常規精神力者，更像是填鴨的産物，因為精神力的強度和身體強度有明顯的差距。

揠苗助長小狗的時候，秦勝雪就察覺了這裏面的關聯，精神力的和身體，意志，各方面息息相關。

不是說孱弱的人無法孕育強大的精神力，真正強橫的意志總是能創造奇跡，但面前這十個，難道都是特例？

怎麽可能呢。

秦勝雪一語不發，沉默地看着。

剛才那一餐仿佛只是為了滿足身體需求，瓦倫丁這時候像是才開始真正的進食，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閃動着光亮，精神力選中了十人中的一個。

在精神力的視角裏，秦勝雪清楚地看到，那人本來完整的精神力，是怎麽被撕扯開來，瓦倫丁在精神力層面的進食比現實用餐更粗魯。

哪怕是沒有思想的傀儡，在這一刻靈魂被撕裂的時候，都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無聲但尖銳，秦勝雪感覺到了不适，這種不适和當面看着人吃人的不适是一樣的，但他只是看着。

一個高等級精神力者的精神力被撕扯着吞完，也不過是片刻功夫，然後是第二個。

瓦倫丁一口氣吃了九個，才露出滿足的神色，這是真實的食物無法帶來的滿足，他好像此刻才真正地吃飽了。

這樣的滿足的表情，讓本就英俊非凡的臉龐顯出一種別樣的迷人來，好心情讓瓦倫丁很有些光彩照人。

他看向秦勝雪，帶着舒展的笑：“試試？”

秦将軍覺得這就像是個瘾君子拿着違禁品在引誘，滿是不懷好意的試探。

他在等什麽？等自己憤怒拒絕掀桌離場，還是別的？

omega笑了下，歪頭問他：“給我吃剩的？”

這反應顯然不在瓦倫丁的預料，對方愣了下，才笑着讓機器人把這批人帶下去，秦勝雪注意到，那麽個沒吃的，和吃掉了的，是被運送往兩個方向的。

第二批人很快就來了，一樣飽滿充沛的精神力，和剛才那十個在力量等級上并沒有差距，很統一的标準。

秦勝雪猜測，這大概就是飼養能力的最高水平，又或者再往上投入和産出就不成正比了。

他目光在十個人身上來回看，像是美食家在挑剔菜品，很有點挑肥揀瘦的架勢。

瓦倫丁并不着急，只等着看他究竟會怎麽做。

最後秦勝雪選了個看着最順眼的，展開精神力，直接一口就把對方吞了個乾淨。

除了特定對象，他并沒有什麽品嘗別人痛苦的興趣。

精神力層面的進食的感覺很難形容，這不只是食欲的滿足，而是種靈魂都在充盈的滿足，一個高等級精神力者的力量下肚，秦勝雪明顯感覺到力量有所增強。

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着迷，他們這樣的人是很難停下讓自己變強的腳步的，自身的力量，是他們生存的基石。

秦勝雪曾經為了追求力量，沒日沒夜的訓練，學習，盡可能掌握一切能夠運用的技巧，在一次次任務裏死裏求生。

而現在，只是吃了一個人，就讓他在短短的瞬間，得到了曾經需要用無數血汗得到的東西。

omega閉上了眼睛，他正在消化，吞噬的力量一下肯定是融合不了的，但并不是不能用，只是肯定沒有原生的那麽如臂指使，需要點時間，才能徹底融合。

瓦倫丁帶着點笑意的聲音響起：“感覺怎麽樣？”

秦勝雪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還不賴。”

“吃同類這件事本身讓我覺得惡心，但力量就是力量，沒有人會不想要，不是嗎？”

瓦倫丁喜歡他的誠實，但也說：“我其實沒想到，你接受的那麽容易。”

秦勝雪睜開眼，眼睛裏金色的光亮還在，銀發的大美人這時候顯得格外冷酷，非常符合他暴雪的代號。

他看着比瓦倫丁這個裝模作樣的看着更像是個反派大BOSS，充滿了非人的氣息。

“要突破底線的确是有些難度，不過我的思考時間已經足夠長了。”

從上次和瓦倫丁遭遇到現在都半年多，該想清楚的事情早就在腦子裏想得透徹。

秦将軍總是很理直氣壯的。

“底線一旦被打破怎麽辦？當然是換個底線了，不然呢？”

瓦倫丁為這話發出了笑聲，擡手示意：“還有很多，你要多少，我都會滿足你。”

秦勝雪卻站起來：“我已經吃飽了，要逛逛。”

他沒有再吃的打算，精神力層面的進食差距也顯示出了力量差距，瓦倫丁吃下去的是他的九倍。

大美人沒有發出邀請，但識相的人就會順着這個話題往下。

瓦倫丁也跟着站起來，仿佛一個紳士：“作為主人，理應陪同。”

秦勝雪：“是作為這裏的主人。”

alpha說：“是，作為這裏的主人。”

他率先走出去，引着秦勝雪往前，這一層都是瓦倫丁的居所，但他似乎對秦勝雪毫不設防，要看哪裏就給看哪裏。

秦勝雪已經看到了他的卧室，和自己住的那間看起來差不多，瓦倫丁除了在吃上，似乎并不是很注重別的享受。

秦将軍評價說：“怪樸素的。”

“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改。”

“別性騷擾。”

瓦倫丁只是笑，這次沒否認。

秦勝雪翻白眼，示意他繼續帶路，剩下這一層其實沒什麽看頭，機甲武器這些當然有，但明顯不是武器庫配置，可能是送來的試驗機之類。

接着就是往上，那片真空地帶真就什麽都沒有，再往上才有點像樣的東西，是實驗室，秦勝雪看到了雷米爾，這家夥在他爹地盤上看起來也沒比在聯邦好多少,一樣是打了藥躺着。

“這算是在治療還是在實驗？”

“都是，的确不夠優秀，但還是我的孩子。”

大美人涼涼的：“父愛配方，我懂。”

和雷米爾一樣躺着的實驗品不少，作為星盜太子，他唯一的優待大概就是呆着的實驗室看起來更高級點，目前看着暫時沒有被切開研究。

這裏的研究員們都只做自己的事情，他們倒是保留了自己的意識，但應該也是洗過腦的，不然不會連一個看他們的都沒有。

這是一群勤勞的工蜂，不知疲倦的為瓦倫丁壓榨着自己的大腦。

看了一圈之後，秦勝雪問：“這樣的基地你還有幾個？”

瓦倫丁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是有幾個。”

秦勝雪覺得另外幾個基地的構成應該比這裏複雜許多，就像以前一號還活着的時候，他的基地就專注于武器研究，整個配置都圍繞着他展開。

眼前這個，就專門是為了瓦倫丁個人的，他喜歡的研究方向很明顯了。

都是人體實驗。

瓦倫丁在探尋讓自身更強的秘密，他渴望這個。

而秦勝雪，為他帶來了新的希望。

大美人拿起一支藥劑看了看，随口問：“你對我的研究到哪一步了？”

瓦倫丁并不掩飾自己做過的事情，說：“大約比你想得更多一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