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章 第十一顆板栗 賺她五毛怎麽這麽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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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顆板栗 賺她五毛怎麽這麽愉悅

算他識相,舒栗有被這句話取悅,但一想到遛狗回去後他那副頤指氣使的死臉,她就不想這麽快休戰交好。

她佯裝不解:額,沾了狗屎的耳塞這麽貴嗎?

——額,她最讨厭回複第三名。己所不欲必施于人,這就是她的行事作風,絕不忍氣吞聲。

少爺果然反應很大:我說是耳塞了嗎?

舒栗:不是耳塞是什麽?

少爺說:很少看到人狗賽跑。

舒栗:“……”

她就不該對他有任何期待,他真的不會因為無意抿嘴而被自己毒死嗎?

平心而論,她應該怼回去,但她約了看房,沒空跟他玩鬥嘴游戲。

舒栗退出聊天界面,給中介撥出語音。

今天要看的車庫在鏡湖附近,典型老破小,房主是位退休中學教師。

他閑賦在家,就住樓上,方便随時看房,就沒把鑰匙交給中介。

老頭到場很快,花白頭發半禿,慈眉善目。他端量起舒栗,笑呵呵的:“我只租給女孩子。”

中介附和:“是诶,女孩子更愛乾淨。”

舒栗進門觀察,幾天觀望下來,家用車庫規格大差不差,只是這間明顯有了年頭,電器家具均顯老舊。她仰頭看眼生鏽的挂壁空調:“這空調還能用嗎?”

“當然能,”老頭轉頭,拉開旁邊的松木矮櫃抽屜,找出遙控器:“你拿來做什麽用?”

舒栗回:“倉庫,放點紙制品,有時還要在這打包東西。”

老頭說:“那敢情好,之前是兩個女的在這做鞋墊,”他跨兩步示意先前縫紉機擺放的位置:“現在搬空了,地方大得很。”

舒栗不接茬:“你先開空調。”

老頭指着空調,摁兩下開機按鈕,扇葉無動靜,他略略尴尬,背過去找電池盒:“估計是沒電了。”

舒栗立刻放下帆布袋,從內兜裏掏出提前備好的電池,大小不一攤在掌心:“我有,七號還是五號?”

中介阿姨和老頭都愣住,前者難以置信地失笑:“姑娘你真是心細。”

好在空調勉強運轉,也有抽濕模式。舒栗往備忘錄裏記下這間車庫,告別兩人,鑽入附近一家星巴克。

她的每日辦公場合并不統一,純看當天心情。圖書館足夠安靜,咖啡館有白噪音,自習室的隔絕模式則能更快聚斂專注力。

手裏兩套便簽圖已設計妥當,就等選定工廠打樣。

舒栗對着微信裏的幾個候選方犯起難來。

為找印刷廠,她曾博覽社媒,探問過之前有過合作的文創商,也混跡追星群,偷摸添加集中訂購周邊的發起人好友——追星女孩相中的供應商通常比較靠譜,她們大多懷抱信仰而非功利心做事,對小卡物料的品質和美觀度要求甚嚴,跟着她們的腳印走,踩雷幾率會小一些。

好友列表像一座微縮高樓,各色小窗規整對齊,內裏也居住着不同的靈魂;群聊則像在開趴或組團桑拿。

一溜煙滑下去,Avis不起眼的灰色頭像摻雜其中,像是尚未緩沖出來就中途挂掉的圖片。如不刻意留意,極容易略過。

誰能想到這種人機頭像後面是張驚天帥臉。

舒栗發現他退回了那955。

就在兩個鐘頭前。

舒栗:?

男生應該是補覺了,并無回應。

她猜她再轉回去的話,他必定報以同樣的處理方式。

拿人手短,況且金額也有些過度,舒栗不收不義之財,很快找出解決辦法。

她找出手機通訊錄裏的【雲庭公館3棟1602】,将其號碼複制粘貼到支付寶。

11位手機號對應的賬戶名字自動跳出:

遲知雨(**雨)

舒栗揚眉,原來他叫這個麽?還挺好聽,有點像女孩名。如此想着,她将955一毛不差地轉回。

對方竟然沒在睡覺,三分鐘後,灰頭像浮出個紅點:?

舒栗說:你沒睡啊。

Avis:微信吵完支付寶吵,誰睡得着?

舒栗故意問:不是把我免打擾了麽。

少爺頃刻無聲。

算了,給他留點顏面。舒栗正要出門覓食,順帶關心饽饽兩句:狗呢。

男生像是真的去看了,聊天界面安靜出一個觀察的時間差,給來回複:在陽臺睡覺。

舒栗問:你怎麽沒睡,保潔阿姨還沒走嗎?

他說:走了。

又追問:為什麽不收錢?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但也不難回答,舒栗先到收銀臺點一碗蝦肉馄饨,找到空位燙洗碗筷,爾後給出相對意識流的回複:

「因為我也看到了風景」。



這是舒栗的那部分收獲。遛狗是工作,但小狗的可愛,鏡湖的薄霧晚霞,奔跑時消耗的卡路裏,還有體內蔓生的多巴胺,都是她的收獲。能量守恒,得到應得的,不瞻顧不貪圖,可能就是她的處世準則。

而對方的反應令人大跌眼鏡。

Avis:沒必要。

Avis:說太多次就油膩了。

舒栗迷惑:?

她問:什麽說太多次。

Avis:再裝?

舒栗回看聊天記錄,須臾頓悟過來,無語凝噎:你不會以為我說的風景是指你吧?

Avis:接着辯。

舒栗從箸筒裏抽出兩根筷子,真想透過屏幕戳爆他氫氣球般的自戀。

行,魔法打敗魔法,看誰更不要臉。

她假意承認:嗯,不辯就不辯咯。就是你,看到你天都亮了,心情也翻倍好。955就應該還你當門票錢,你的臉蛋才是真正的5A級景區。

句號哥重出江湖。

Avis:。

Avis:睡了。

舒栗乘勝追擊,佯作挽留:別呀,來視頻吧,我剛好乾完活,好累哦,需要看一點風景提神。快,來聊個五毛錢的天。

聊天欄再無聲息。

舒栗心頭閃過一句标準的街游K.O.。

下一秒,屏幕閃跳。

Avis發來視頻申請。

舒栗被打了個手足無措,老板娘剛好端來剛出鍋的馄饨,熱氣蒸騰上臉,手機仍在激振,她猶豫着接還是不接。

環顧四周,小店食客熙來攘往。

舒栗果斷臨陣脫逃,選擇拒絕。

男生引用她大放厥詞的那句“五毛錢天”:?

舒栗舀一顆馄饨到嘴裏,評判:你有點冒昧了。

賊喊捉賊,他不對此進行反駁,只說:五毛。

舒栗愣住:什麽五毛。

Avis:我的出場費。

舒栗氣笑不得:你出場了嗎?

Avis截圖通話中斷那條:出了啊,觀衆跑了。

人證物證俱在,“落跑觀衆”寂然無聲兩秒,點開轉賬界面。看在饽饽的份上,看在鏡湖的份上,看在她從不是锱铢必較之輩的份上——

五毛,給了。

對面秒收。

還空前未有地發來問候:晚安。

不過這個問候看起來并不友善,反像是耀武揚威,勝方的謝幕致辭。

舒栗: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外面太陽多大。

Avis完全不惱:那午安?

舒栗吸氣呼氣:午安。

放下手機,她囫囵将剩餘幾顆馄饨吞咽入腹,越想越不對勁,今天錢是一分沒多掙,還倒賠五角。

不過,五毛而已,當給饽饽填充一滴滴夥食費,也不是不可以。

……

這是遲知雨休學回國後最有意思的一天。

好像完成了什麽至關重要的任務,積壓的困意一瞬席卷,他仰面倒下,讓毯子淹過頭頂,片刻,又拽下來,放出全臉和手臂,接而摸到手機,舉至眼前:

奇怪——

老媽打來五十萬都無感,賺她五毛怎麽這麽愉悅。愉悅持續到傍晚舒栗到來,他睡得不錯,也吃得挺飽,推動搖杆,讓游戲角色在蔓草叢生的綠野上跳躍跑圈,密碼鎖作響時,遲知雨立刻驅動人物沖刺。

他沒有佩戴耳機,女生和狗的每日寒暄一字不落流入耳裏,他餘光幾次留意走道,直至她走進視野。

餘晖浸入空闊的客廳。

女生的羽絨服摩擦出細碎聲響,像一粒無色泡騰片丢入了白開水。

待她止步,杯中液體如常,但口味不再淡寡。

“喲,醒着啊。”興許是熟悉了,她開始插科打诨。

遲知雨瞥她,又看眼手機:“你好像來晚了。”

舒栗有些意外。這貌似是他第一次計較時間。

她惦記着白天的“深仇大恨”:“要賠五毛嗎?”

遲知雨微不可查地牽動嘴角。

女生沒過多戲谑,公事公辦地解釋:“我下午有事去了趟臨平路,離這邊遠,路上耽誤了時間。”

她撥開袖口查看腕表:“遲到十二分鐘,時間我會補給你。”

遲知雨:“補給狗就行。”

斜陽溫煦,映得男生氣色比早晨要好一些。舒栗邀功:“今天出去走了趟,回來後有沒有睡得更香?”

他不鹹不淡回:“有啊,做夢都能聞到狗屎香。”

舒栗早有預料地接茬,故作驚詫:“真的假的?說明你要走狗屎運啰。”

遲知雨啞住。

下午睡醒無聊,他翻過她步數,也賞光看了幾眼她朋友圈。

數字很傲人,照片很絢爛,甚至是雜亂。她跟他過往社群裏的高能量同齡人們不盡雷同,很明顯,她沒有豐裕的家境和資本支撐她周游世界,但她眼中的一切并不庸常和枯悶,日日都新鮮。

所以他問出來:“你每天都在做些什麽?”好像不止學習吧。

女生略一思忖:“跟你一樣。”

遲知雨眉梢微擡。

她沖他的游戲投屏擡擡手,看回來:“在我的人生online裏趕路向前。”

“……”

遲知雨陡生不适。

“你在嘲諷我麽?”他問。

電視機裏的小人停下來。

周遭草浪翻飛,東張西望的待機動作顯得他有點茫無頭緒。

“你這人內心很陰暗诶,”它忽然被女生的身體完全遮擋。被無辜定罪,她自然要為自己辯白:“我只是想用一個平等且通俗的方式描述出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你又沒違法犯紀,我乾嘛要有偏見。”

遲知雨冷聲:“先說我內心陰暗,又說沒偏見。自相矛盾麽?”

……話不投機半句多。舒栗舉起狗爪,左右擺動:“饽問你還想出去遛它嗎?”

他沒答話。

舒栗盯着他,眨眨眼,又眨眨眼。

男生一下起立,“走。”

她怎麽會知道他全名,還在背後幼師口吻浮誇捧場:“哇,遲知雨上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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