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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顆板栗 加力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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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顆板栗 加力蘋果

為防止錯過返程的舒栗, 遲知雨選擇走反向的非機動車道。此時接近晚高峰,行人車流俱多,低處的小狗便沒了落腳處, 遲知雨索性将它一把抱起, 思考回去之後是不是該買個便攜寵物包。

饽饽在他身前翻拱,尋找最舒适的姿态。

“好臭啊你, ”他嫌棄地抽動鼻子,兀自推卸責任:“有人都不給你洗澡了, 光顧着忙自己的事情。”

“還掉毛, ”他瞥一眼自己袖口, 那裏已被勾上幾根亂七八糟的超細“線條”, 繼續自言自語:“真敗家啊, 三千塊的吹風機,給你用一次就報廢了。”

騎着車的舒栗平白無故打了個噴嚏——是因為花粉嗎,她望一眼街道對面盛放的梅樹,花冠似胭脂暈在空氣裏。她不由笑了笑, 剛要拐入最後一條街, 兜裏手機忽然嗡嗡狂震。

她剎停電瓶車, 單腳點地, 摸出手機,【雲庭公館3棟1602】這個大名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不會把狗遛湖裏去了吧。

她心中一緊,趕忙按下接聽鍵:“喂?”

“喂?”聽筒與側方突地傳來兩道和音。

舒栗驚詫回眸, 就見遲知雨憑空出現在她車邊,夾籃球般挾着狗, 手機還靠在耳邊,也不挂斷通話地看着她:“讓你看路的呢?”

舒栗撥開被風貼來唇畔的發絲,前後左右地看, 最終繞回他臉上:“你怎麽過來了?”

遲知雨把狗放回地上:“我怎麽知道,随便亂逛。”

舒栗說:“這也太巧了,”又看看饽饽:“你沒帶它去湖邊麽?”

遲知雨說:“天天去,走膩了。”

舒栗認同地颔首:“也是。”

她似想起什麽,從左邊把手拎下一只溫熱的小塑料袋,擡臂交出去:“小區門口剛好有個賣油墩子的小攤,我給你和阿姨各帶了一個。這是你的。”

油炸味撲鼻而來,遲知雨留神她勾着的東西:“什麽?”

舒栗意外,重複一遍小吃的全名:“油墩子,你沒吃過麽?”

遲知雨搖頭。

舒栗傾情安利:“好吧,很香的——要趁熱吃,涼了味道會大打折扣。”

遲知雨沒有接,眼往別處瞥了瞥:“我剛摸過狗。”

“隔着塑料袋,有什麽的,”舒栗大大咧咧地說着,從帆布袋裏摸索出半包殺菌率99.9%的濕巾,跟油墩子一并遞送過去:“拿着。”

“這麽燙。”男生一接手就叫出來。

舒栗隔着塑料袋和紙包摸摸自己那份探溫:“哪裏燙了?”

此男果真嬌氣,搞得她以為自己剛用火鉗丢給他一塊出爐木炭。

他還一副有憑有據的模樣:“樹皮能跟人的肌膚組織一樣?”

舒栗乾笑一聲,不跟他多費口舌,垂頭找聞見香味狂流哈喇子的饽饽,笑嘻嘻和它說話:“饽饽,你要不要坐我的順風車?”

她用鞋尖叩兩下踏板:“就這裏,知道怎麽上來嗎?”

饽饽悟性極高,後肢一蹬,飛躍上腳踏,還轉動半圈找準更安全适宜的站位。

舒栗瞠目:“遲知雨,你福氣不淺,居然擁有全世界最聰明的小狗。”

“狗随主人,懂的都懂。”男生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末了又将用完的紙投入舒栗車簍。

舒栗回頭:“你自己扔一下會怎樣?”

遲知雨心安理得:“又不是我要吃這個的。”

話落,他上嘴咬了口,擰擰眉,看裏頭夾心:“這什麽餡啊?”

舒栗求認同地擠眼:“蘿蔔絲的,很香吧。”

“勉勉強強。”他吃下第二口。

舒栗早對他的反應産生抗體,不在意地将牽引繩在車把上繞幾圈,跟身邊男生說再見:“我和饽饽先走一步了。”

他訝然掀眼,似是不可置信:“什麽意思?”

舒栗拱一下肩膀:“我騎着車诶,難道還要一點點陪着你慢慢走嗎?”

遲知雨啞口無言。

禽獸不如啊,這女生。

他好心來接她,她東瞧西看沒第一時間發現他就罷,結果下一刻就要攜狗高飛遠走,讓他一個人落單在車水馬龍的街頭。

“走咯——饽饽,和你老爸say byebye~”她清脆地道別,手如搖扇擺動。

遲知雨從頭到腳都要寫上無語,最後硬生生從唇縫間逼出一句:“走呗。”

有什麽值得不痛快的。

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多麽簡單的答案和決定。

他只是碰巧散心來這邊,又不是專門為了偶遇和蹲守什麽人的。

他當他擺出氣話,以退為進,這顆板栗會拉下臉來哄哄自己,沒想她真就驅動電驢,咻得一下揚長而去,消失在拐角。

遲知雨目瞪口呆。

看看手裏排有齒印的,形似大號啤酒蓋的油餅,他讷然幾秒,三下五除二将其解決,把油紙袋和塑料包攥成小團,找到最近的垃圾桶,一下摔進去。

沉着張臉再回頭,卻見女生壓根沒走,停在拐口一家煙酒超市門前,回頭沖他笑,明快而理直氣壯;而小狗自她腿前探頭,吐着粉舌頭,也在笑。

行人,車流,路牌,倒秒的交通燈,遠方油畫般的天空,忽如開啓景深特效,唯獨這幕是定焦。

唇角已瀕臨脫位,他強自穩住面色,抄上兜,視而不見地從她們左邊行經。

輪胎擦着地面,梭梭跟上來,裹着女生溫聲軟語的抱歉:“哎,玩一下嘛,別生氣啊。”

“耍我好玩嗎?”他目視前方,步履幅度和速度卻都不自覺下調。

她不假思索,還很坦誠:“不好玩乾嘛要玩?”

遲知雨輕哼。

“油墩子呢。”她注意到他兩手空空。

“難吃,扔了。”

“我都看到你把空袋子扔垃圾桶了。”

“……”

“暴風吸入啊,遲少。”

“某些人那麽小肚雞腸,說句不好吃就要把狗拐走。再不全部吃完,沒準都要把我家抄了。”

“我有那麽獅子大開口?我是宰相還是哥斯拉?”

“哥斯拉吧,比較符合你的個人形象。”

“如果我是哥斯拉,我一定會繞過雲庭公館16棟。不破壞那裏的一張家具,一片牆皮。”

“算你識相。”

遲知雨分心地想,她的聲音絕對摻了黑科技,少說一整版勞拉西泮,不然怎麽解釋回去這一路的寧靜與平和。



遷居首日,舒栗為整理膠帶,在雲庭待到六點才回家。春時已至,天黑得也比凜冬要晚,再從雲庭出來,湖面仍映有遠空的餘溫,泛出銀粉。

抵家時門縫裏彌漫出糖醋香,她胃口大開地開門,喚了聲“媽”,今日心情指數飙升,恐怕是因為得到了“安全”。

偉大的安全,是一切正面情緒的地基。懸挂于深淵邊緣的腎上腺素只能叫驚怖,吊橋效應般的刺激,也都不是可依之地。

家就是安全的另一種具象。舒栗盛上滿滿一碗米飯,實際她剛吃下整塊油墩子不多時,并未感到饑餓,但陳女士的飯菜依然入口津香。

父母雞毛蒜皮地唠着家常,她不禁想到遲知雨,慣常獨食的他也會跟阿姨聊天嗎?

但他和六十多歲的人能聊什麽?

——“今天的果盤什麽意思?”

十公裏外燈火通明的高閣裏,遲知雨不着急執筷,先行“審訊”對面的女人。

許阿姨敢作敢當,備好托詞:“小舒不是在嗎,我想女孩子肯定喜歡可愛點的東西,就自作主張做了帶形狀的水果……”

“別搞,”遲知雨一瞬打斷她明顯糊弄的解釋:“我對她沒意思。”

許阿姨快在心裏笑倒,嘴上連應:“好的好的,以後不會弄了。”

剛要扒自己碗裏的五常大米飯,就聽男生不以為意地開口:“家裏還有那種草莓麽?”

許自萍擡頭:“吃完了。”

遲知雨問:“還有什麽水果?”

許自萍彎笑:“還有黃車和澳洲甜地球。你平時不太吃水果,這還是太太前兩天路過雲庭,叫我去門口拿的。”

“我媽買的?”

“嗯。”

“哦。”

他一秒戒備,目光如炬:“你沒跟她說什麽吧?”

許自萍一眼看穿:“哪會啊,小舒的事我一個字沒提。”

男生遽然提聲:“我說是她的事了嗎?”

許自萍:“哦,我只說了你最近狀态好一些了,願意出門了,三餐作息也規律了很多。”

“哦。”

遲知雨不再問話,用筷子夾了塊米飯送嘴裏,片刻掂起手機,打開微信,滑至那塊鮮明的綠頭像。

“明天就吃青提吧,”他淡淡吩咐,又一本正經警告:“不準再做奇怪的造型。”

阿姨:“好呢,我肯定不多此一舉。”



夜風習習,舒栗難得陪老媽外出逛超市,夜晚靜而黑,灰色的雲團如帆船一般游過,彎月浮出絨毛,身畔陪一粒明亮的金星。

跟在陳亞蘭後方當購物推車工時,她不時逗弄幾下水産區的魚蟹,又扒拉到冷飲櫃掐算盛夏到來的日期,最後駐停在五顏六色的果蔬國。

陳亞蘭從滾筒上撕了張保鮮袋,挑揀茄子和絲瓜;

舒栗則流連于分裝成小盒的各色精品瓜果,考慮到遲知雨今日的頂級助力,和自己草莓饕餮般完全不拘小格的言行,她決定湧泉之恩當滴水相報。

但她對遲知雨知之甚少,索性拍下面前冷櫃的全景大合照,發送過去:看看喜歡吃什麽,我明天洗好帶過去。

萬幸。

他沒有在睡覺,幾乎是秒回。

Avis:。

舒栗支在推車扶手上打字:這裏面沒有名叫句號的水果。

Avis:随便。

舒栗:我真的很不喜歡別人回随便。

聊天框安靜下來,數秒後回過來一張圖,框出她初始水果照中的某一欄。

舒栗循圖去找,居然最為便宜的加力蘋果,兩顆挨裝在同一只塑料盒內。

舒栗提醒:就這個?我放血的機會可不多哦。

Avis:給我削皮,去核,切成塊,放在玻璃保鮮盒裏帶過來。

Avis:塑料盒裝的我不吃。

舒栗:“……”

她捏了捏拳,心悅誠服地抿笑,回過去一個“遵命”表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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