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顆板栗 預備役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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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手腕這麽細的嗎, 遲知雨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不同。他從沒牽過女生的手,哪怕是學齡前的彙演大合唱,他和遲潤青因外形出色被安排在第一排中間。排練時老師建議他們手拉手, 遲潤青一向适應規則, 幾度試圖攥住他的手,他都別扭地躲掉或掙脫。
老師和氣地說:“小雨, 不願意拉手手就不能站在第一排了哦。”
他癟了會粉嫩的小嘴,氣嘟嘟:“那就不站吧。”
他也沒有很想當焦點。
可是, 這一刻, 下意識圈住舒栗的手腕時, 體內卻洋溢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與眷戀, 好像他本就應該綁系在上面。
是有些唐突, 耳朵也在走火。
可他還是曲緊指節,不只是單純的觸碰,不只是肌膚相貼,她的腕骨也硌入他掌心, 那截清晰的抵觸卻讓他更加地想要用力。
他很确定, 他不想放開她。
他想牢牢地抓住她。
舒栗注意到被架着的手, 看向遲知雨的眼神有了波動:“你先放手, 我跟你說清楚。”
腕部驀地一松,男生睥着她:“你剛剛好好說了嗎,我胳膊要被你甩斷了。”
放話“不說清楚別走”的人, 反倒率先走去一旁,沿途熱身般活動雙臂, 少刻回過頭來:“說啊,傻站着乾嘛。”
舒栗目光不再停留在被掐紅的手腕上,追上前, 快擊他還煞有介事做擴胸運動的手肘:“你骨質疏松嗎?”
“嘶,”這一下偷襲委實不輕,遲知雨吃痛,抱住手臂,亂七八糟的思緒被束成了笑意:“你乾嘛——”
舒栗吐槽:“奧斯卡最佳男星都沒你能演。”
他神色散漫:“誰先拉着我一頓誇,又不說清楚誇什麽的?”
“我是在誇你給了我靈感。”她尾随他步入書房。
遲知雨回首:“什麽靈感?”
舒栗歡快地說:“就是門外那個社恐牌,我打算做成亞克力版,作為下次上新的首推商品,是不是很有想法?”
“我還以為什麽。”男生扭過頭去,一秒後又看回來,眉梢微挑:“所以我是你的靈感缪斯?”
舒栗被他的描述逗笑,舉手比劃他身高:“你是個什麽缪斯啊……這麽高大魁梧一男的。”
“那就是靈感宙斯。”他機靈地改換稱謂,靠坐回椅子,轉過來,單指肯定:“嗯,我喜歡,建議你把微信備注改成這個。”
“夠了,Avis。”舒栗也坐回自己位置,取出平板邊的觸控筆。
正要打開桌面的procreate,椅子腳突地被人輕蹬一下,她訝然偏眼,是遲知雨還大喇喇朝着她。
她眉心輕蹙,帶着一點不解看他。
他:“靈感宙斯。”
舒栗:“有病啊你。”
“不改嗎?”他偏偏嘴角,玄虛地看她:“還是我已經有別的備注了?”
“哪有——”這人今天太奇怪了吧,剛剛那只筆就該咚他頭上去,叫他清醒點。舒栗決定不搭理,低頭創建空白畫圖界面。
“那我自己改了啊。”他拿起自己手機,還要一字一句播報出來:“設置備注和标簽——靈感宙斯的靈感提供方。”
舒栗忍俊不禁,第一筆線稿差點歪掉:“你也不嫌念起來累得慌。”
遲知雨贊同:“是比小樹口袋拗口。”
少爺當真好閑情,盯了半天好友界面,兩手擱回桌邊,對着手機自說自話:“小樹口袋四個字念起來也有點累。”
“删掉,靈感宙斯的靈感提供方……改成——小樹。小樹,小樹,小樹,嗯——”自作點評:“順口多了。”
舒栗忍無可忍,橫出左腿,踹他椅子滾輪:“閉嘴吧。”
“怎麽謝我?”千裏馬還沒上路,這人居然就索要起伯樂錢。
舒栗充耳不聞。
他加上新換的主語:“小樹,怎麽謝我?”
舒栗攥起手指:“你別在這兒提前開香槟了。”
他好整以暇:“這是對你的信任,你可是我的五星級好夥伴。”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舒栗要按眉心:“你說,要什麽?”
遲知雨撐住臉,望了會天花板,一看就是在想鬼主意:“抽空畫張頭像送我?”
舒栗如聞驚爆消息:“什麽?Avis要換掉自己的純色版高級頭像?”
遲知雨靜默兩秒:“看厭了不行麽?”
舒栗倒沒有不情願:“要什麽類型。”
他垂眼,拇指在微信列表滑動幾下:“你頭像那種類型就行。”
“什麽?Avis還要換成卡通頭像?!”女生再度重複這句,一聲還比一聲高。
遲知雨感覺她的眼珠都要蹦出來,然後跳到桌邊,像讨人嫌的小黃人那樣,對他叽叽呱呱指指點點。
“不行嗎?”他不自然地反問,企圖找個掩體:“你天天在我好友列表蹦最歡,硬是看順眼了。”
又四處抓稻草般胡言亂語:“我姐學過國學和靈修,懂些風水塔羅,她昨天和我說老用現在這種頭像對磁場不好。”
遲潤青的确這樣說過。
但他未曾當回事。
不想舒栗真被第二個原因說服,驚奇地眨眼:“還有這種說法?”
遲知雨:“嗯。”
“不過,”她回顧第一次加上他好友的觀感:“你之前的頭像确實看起來有點悶。”
遲知雨重複:“悶?”
舒栗點點頭,詢問具體需求:“你想要什麽元素?”
他好像很早前就考慮過,不假思索:“雨。”又緊跟其後道:“你先畫你的,等閑下來了再畫我那張。本甲方很大度。”
—
結果當晚十點多就收到女生的線稿,一顆大大的雨滴,豆豆眼,傲嬌線條小歪嘴,抱一只小狗。和她頭像裏的小圓樹風格如出一轍,簡單但貼切。
小樹:OK嗎?OK我就上色了。
遲知雨正在用啞鈴練臂,聽見手機響,立即将其放回收置架。目及稿件大圖,他将亦步亦趨的小狗單手托起,把手機怼到他鼻頭:“饽,看啊,這麽好看。還有你,快看。”
小狗不明所以地轉開頭,他就抖動兩下:“你扭頭乾嘛,這是你媽的名畫,怎麽不看?尊重一下人家的勞動成果ok?”
你媽……
遲知雨怔住,嚴肅更正臺詞:“還不是你媽。這是未來的你媽的名畫,怎麽不看?”
他把懵懵然的饽饽放回地面,又把自己甩回沙發上,半躺着,回消息。
Avis:還行吧。
小樹:我問的是O不OK?
遲知雨笑回:Ok.
小樹:半小時後給你。
別說半小時,半夜給他都行,如果她說後天才能交稿,他可以三天不睡覺,暫住在此聊天框。她算是承認了吧,都不介意跟他使用情侶頭像。還口口聲聲說他是奧斯卡男星,他看她這位影後也不遑多讓。裝得那麽一本正經,還不是一回家就屁颠屁颠完稿,一天都等不了。
Avis:那我半小時後再洗澡。
小樹:?
Avis:不及時反饋會顯得我這個甲方很沒品。
小樹:[大拇指朝下表情]
表情跳動兩下,遲知雨眼皮也跟着翕眨,幾個意思?
和他昨晚一樣的心情嗎?在控訴他沒種?居心叵測索要情侶頭像卻不真正跟她表明心意?
他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他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他們都拉過手了。
還是她起的頭。
半個鐘頭後,女生分秒不差地傳來完稿。
水藍色的雨滴,板栗棕的小狗,簡直是他和饽的翻版。
遲知雨毫不猶豫地将它保存到相冊,設為頭像,彰顯誠意。
又較起真來,反複對比中央的水滴和她的小樹尺寸是否對稱對齊。
在舒栗的視角就是,這顆雨滴變幻莫測許久,忽大忽小,每次刷新,都有新規模。
他的強迫症真不是一般的嚴重。
舒栗拜服。
睡前她好奇它的最終形态,點入遲知雨頭像。刷新幾次,終于不再改動,不由發過去一個:[大拇指]
——正着的。
遲知雨也回過來一個大拇指。
——同樣是正着的。
她猜他是認為自己畫工不賴,滿意的表達:我畫的很好吧,元素拉滿了。
他居然開始挑三揀四,放馬後炮:我的線條怎麽還沒饽饽複雜?
舒栗:你個雨滴還想玩出什麽花?
Avis:怎麽不能了。大雨,小雨,中雨,落在河裏的雨,落在山坡的雨,落在樹上的雨。
舒栗嘴角抽搐兩下:你去找豆包給你畫吧,還免費。
Avis:我是那種人嗎?
他轉來紅包,備注:樹包版權費。
又說:收。
舒栗想起他上午烏雲密閉的樣子和他口中的生動小故事,又覺紅包最多不過兩百塊,自己也有苦勞,于是不再推辭,點下接收。
果然是放滿的紅包。
舒栗:破費了,靈感宙斯。
有了圖案和色彩的頭像回來消息:不客氣,小藝樹家。
—
他不睡覺,整天整夜都在想梗吧。舒栗因為這個別具一格的諧音稱呼笑出聲來。她再次點開左側的頭像大圖,欣賞自己的畫作,看久了……怎麽覺得跟自己頭像越看越相似?除了元素不同,其餘幾近無差。
大學在小紅書賬號定期發布壁紙與頭像時,曾有網友在評論區高喊:求老大出情侶頭像。
她沒談過戀愛,但因粉絲屢次提及,特意觀摩過其他畫手的情頭,還有博主自截的漫頭,基本有銜接的部分;沒有交叉的那些,也有劇情或元素上的呼應。
她跟遲知雨的……
應該不算吧。
結構類似,但分開或合并,都不會讓人聯想到是整體。
舒栗有點被自己吓到。
明明只是完成一張授意的畫稿,怎麽會往如此扭曲的方向浮想?
納悶間,靈感宙斯卷土重來:睡了?
舒栗聚神:你別和我說你要改圖啊?
Avis:……
Avis:不是。
舒栗:什麽事?
Avis:我去洗澡了。
舒栗:你去啊。
上廁所要打報告,洗澡也要打報告,是她體內封印已久的教師之魂壓不住也乾擾到他了嗎?
Avis:晚安。
Avis:因為到你睡點了。
舒栗瞟一眼左上角時間:是哦,我得去睡覺了,拜拜。
剛要關滅手機,藍頭像又跳出來。
Avis:你是不是
Avis:也應該跟我說聲晚安?
舒栗一愣,打字:晚安。
Avis:晚安。
乾嘛又要多說一遍晚安?
舒栗想一想,還是不讓他的話落單好了。她回過去一個“晚安”的小貓表情。
結果,對方又回過來一個“晚安”的小狗表情。
困意上湧和用眼過度的關系嗎,左右頭像開始恍惚重疊,亦真亦假分不清。入春後的夜晚,連被窩都平白無故燥熱,舒栗把兩只手臂都伸出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抨擊道:有完沒完?
那頭輸入好半天,最後回歸極簡數字家風格:8.
—
遲知雨放棄回複胡攪蠻纏的“沒完”,寧靜的黑夜适合一點留白。不能因為他們彼此喜歡就擾亂她作息,他勢必要當一個不拖後腿的預備役男友。
但這不影響他自嗨。他打開客廳的beoplay藍牙音響,準備去“瀑布”下引吭高歌釋放心情,剛要放下手機,又有微信提示。
他忙不疊點開,一秒撇嘴,是遲潤青這只瓜田裏的猹:你今天表白了?
遲知雨:表白?你什麽時候見我和女生表過白?
遲潤青:怎麽情頭都換上了?
遲知雨:少管。
遲潤青發來截圖。
遲知雨定睛,是她淘寶後臺的結算界面,高處地址欄俨然填寫着家中園墅的位置。收件人:遲潤青。
遲潤青:我只是想要個真相,不告訴我我就提交訂單了。
這跟把槍頭抵到他太陽xue上有什麽區別?
遲知雨:沒有,我跟她要的新頭像。
遲潤青:這跟表白有什麽區別?
遲知雨笑了:對啊,你也覺得吧。
不對,他看清楚她上一句主謂賓,重申:我沒表白,不是我表白。
遲潤青:[紅臉微笑]
遲知雨:“……”
能不能把這個表情從他的世界摳除?
淋浴唱K的心情蕩然無存,遲知雨揉着濕漉漉的頭發坐到沙發,确認舒栗沒有再給他任何消息後,他把毛巾頂在腦袋上,低頭操作幾下,一滴水珠從劉海墜落到屏幕上,恰好趴在剛設為置頂的小樹上。男生瞳仁裏的綠意陡然放大,顫了顫,最終都沒有用拇指抹去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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