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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顆板栗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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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顆板栗 小王子

一見饽饽旋風腿般沖到門口, 許自萍就知道是他們屋這對“天仙配小倆口”回來,忙笑呵呵地将幾樣早點備上桌。

鬥嘴聲終止在舒栗将饽饽抱起,與它蹭蹭臉, 甜絲絲問好:“饽饽, 你是不是昨天剛洗過澡,怎麽今天還這麽香?”

遲知雨将兩人外穿的鞋收回鞋架:“我昨天也洗了澡。”

舒栗上下瞥他:“可你現在一身汗臭。”

“臭?”要比她高出一頭多的男生故意貼近, 一步,兩步, 不由分說地将她逼退到門邊:“你聞聞, 到底臭不臭?”

舒栗面熱, 不得不舉高小狗, 正對他當盾牌, 輕聲咕哝:“饽饽說它嗅覺更好,想要為我代勞。”

又擠眉弄眼輕聲吸氣:“你別搞啊……阿姨還在呢。”

遲知雨不再施壓,将不明所以的小狗接過去,躬身抱放到地面, 拍一下它屁股讓它閃遠, 才回過頭去, 呼叫阿姨:“我先沖個澡, 一刻鐘後吃飯。”

繼而看舒栗:“你餓了你先吃。”

舒栗跟他并排往裏走:“我嘴上說說而已,你包袱會不會太重?”

遲知雨輕呵:“誰讓你是積分制?”又斜睇過來:“別待會兒吃着飯,突然又說要給我歸零, 這兩天白努力。”

舒栗靜音兩秒:“遲同學,請學會分辨玩笑話和心裏話。”

遲知雨勾一勾唇:“我眼裏只有小樹老師說的話。”

舒栗忍俊不禁:“整上土味情話了是吧。”

遲知雨:“我看你才是要學會分辨土味情話和心裏話。”

舒栗甘拜下風, 被遲知雨從後按坐到餐桌邊,目送他将家居服甩上肩膀,一路疾行去盥洗室, 她突生玩心,作手槍狀,瞄準他,小聲“哔哔”兩下,男生默契地“中彈”,蜷身按胸,蹒跚兩步,又恢複原狀,耀眼地笑着,離開她視線。

舒栗同樣含笑回頭,與來到桌邊的阿姨說話。她指一指中間那沓大小一致的攤餅:“這是松餅嗎?”

許阿姨放下噴射/奶油,将幾碟色彩各異的小果與楓糖漿一并推給她:“對,你可以自己搭配。”

舒栗擡擡眉:“太有意思了吧,好像我小時候玩的網頁烘焙小游戲。”

她拿起面包夾,鉗下一塊,平放到自己面前的盤子裏。

随即把桌對面的空盤子拖過來,摩拳擦掌:“先拿遲知雨試試手。”

許自萍喜上眉梢。

幸好沒先多此一舉做蛋糕,不然就看不到這檔節目了。

舒栗拿起安佳奶油,調酒一般甩晃多下,随機滋滿餅面,又撿出碟子裏的樹莓拼湊形狀。

從衛生間草草吹完頭發出來,遲知雨沒有第一時間歸位。

徑直走到舒栗身邊,挑釁發問:“夠香了嗎?”

舒栗只想推走他:“可以了,人間栀子花,回你的座位吧。”

人形蔚藍香水在餐椅前愣住,接而看舒栗:“你做的?”

明知是什麽,偏就想鬧她一下:“為什麽要做個屁股,大藝樹家?”

舒栗:“……”

“因為你整天想peach。”

“……”遲知雨詞窮,大喇喇坐下,剛要動刀叉,又撂下它們,摸出手機,橫屏認認真真攝下一張。

舒栗瞧着他動作,把楓糖漿遞過去:“你要再加點糖麽?”

“甜死男友算家暴嗎?”遲知雨愉快且小心地切下邊緣一道,不忍破壞中央那顆愛心分毫。

阿姨一言不發偷聽良久,此刻也遭不住地放聲而笑。

舒栗在桌下踹他一腳。

遲知雨不再吭聲,偷掃幾眼大快朵頤的女生,拿起手機,給她發微信:看我朋友圈。

舒栗擰一擰眉,疑神疑鬼地戳入置頂頭像。

那只歪歪扭扭,不甚漂亮的奶油愛心松餅,被遲知雨設成了朋友圈新背景。

藍藍綠綠,大紅大紫,毫無格調可言。

和三個月前的灰度空間大相徑庭。

舒栗嗟嘆:“以前的朋友圈好歹是個人機帥哥,現在跟帥哥毫不沾邊了。”

遲知雨不以為然,顯擺口氣:“你不是要看窗後的風景嗎,這就是啊,羨慕嗎?我女朋友親手做的。”

舒栗謙遜起來:“那她的裱花水平還有待提高。”

遲知雨:“沒關系,她眼光很好。”

又在臭美。

肚子飽足回到書桌旁,舒栗按摩着自己的蘋果肌,這個位置不會也跟手腕一樣,調動多了就患上什麽炎症吧。

剛要收心刷題,身側傳來呵欠聲,舒栗視線乜過去:“你昨晚睡了嗎?”

遲知雨模棱兩可:“好像睡了。”

“……”她就知道:“你去睡吧。”在旁邊還容易讓人分心。

遲知雨蹙眉:“你以前都不趕我走的,怎麽談戀愛了反而不讓我在這了?”

舒栗思考一下:“因為女友享有管轄權。”

“噢——”他裝恍然大悟,撐住半邊臉,求知狀:“那男友享有什麽權?”

“知情權。”

“啊?這跟沒有有什麽區別?”

“追加個沉默權。夠意思吧?”

“舒栗你真的……”他欲言又止:“我棄權。”

“那給我吧,我要安靜看書了。”舒栗把題冊架起來當屏風,她的男友太烘曬,簡直是晌午的太陽,不管是臉蛋,還是言行,都具備超強紫外線。

“交換?你沉默我管轄?”

“不換。”

“有你這樣的?”

“我就是霸權主義強權政治。”

“行,”他退而求其次:“客服呢,打包呢,不用我來?”

“安啦,有48小時時間呢,”舒栗忽似想到什麽,遽地将書躺倒:“說起這個,你猜我昨天在小紅書看到了什麽?”

遲知雨心漏一拍:“什麽?”不會看到那則黑帖并把他扒馬了吧?為他的豐功偉績而涕零,難怪今早特意炮制愛心蛋糕。

“我昨天睡前發現後臺一下子多了二十六個便簽訂單,很奇怪,就上號看了眼。”

“哦。”

“你猜怎麽着?”

“有個網友在大博主評論區艾特我。我的便簽在她vlog裏出鏡了,難怪一下子拉了那麽多銷量。”

見男生面無波動,她癟了下嘴:“三十多萬粉的大博主诶,買了我便簽,你怎麽一點不激動?”

遲知雨幾不可見地掀掀眉:“男的女的?”

“這是重點嗎?”

“是。”

舒栗轉幾下筆杆:“讓你失望了,是女生。”

她抿抿嘴,兀自嘀咕:“你說我要不要發私信感謝一下?”

遲知雨說:“感。”

“要不要再送人家一份禮物?”

“送。”

怎麽又開始一字詩問答模式?舒栗疑惑不解地側過頭去:“你卡了?”

遲知雨被她的形容逗樂,正經回答:“想怎麽做就怎麽做,just do it.”

舒栗用筆頭頂頂下巴,躊躇道:“主要是……人情是心意不假,但同時也是壓力,我擔心對方理解成我在索求更多的宣傳和‘露出’。這不是我本意。”

遲知雨貌似認同地颔首:“所以我通常做好事不留名。”

“是指今早還特意在咖啡杯上畫了個雨點子那種不留名嗎?”

遲知雨無話可說。

另辟蹊徑:“你扔杯子倒是扔得很痛快啊。”

“我又不生活在日本,”舒栗望向窗臺上那一小叢綠意:“而且一盆還不夠嗎?兩個人,一心一意。”

遲知雨微微一怔,差點要捶桌,最後起身投降:“好好好,管轄權沉默權都歸你,我去補覺,十點準時回辦公室報道。”

舒栗失笑:“上午的班全逃掉都沒關系。”

“不行,”他乾脆地把椅子推進桌肚:“臣退了,領導。”

“see u——”舒栗笑眯眯擺手。

看把她開心的,就是嫌他礙手礙腳巴不得他快點離開是吧,走出書房沒幾步,遲知雨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不是滋味,原路返回。

舒栗剛把耳機塞入耳洞,準備專心致志抱佛腳,腦後倏而一空,發絲垂落到肩頭,她按住後腦勺回首,就見男生把玩着她的小狗抓夾,又往半空丢高,穩當當接住,揚高嘴角:

“先抵押在我這了。”

“下午再趕我走你就等着披頭散發回家吧。”



無聊。

以為她沒別的發繩了,她從帆布袋裏取出備用的黑色皮筋,将頭發綁兩道,束成小揪,又往手腕內側道了點薄荷純露,聞幾下提神,全心投入。

草草勾選幾道題,她取出手機,複看一遍那條vlog,叫Mira的博主在評論區大方報出她店名,為她增加了不少店鋪曝光量。

搖曳不定後,抉擇的天平還是倒向“我想感謝她”那一方。

如果每分每秒都在顧慮人際的幽微和偏差,那麽“自由職業”的前綴也可以摘掉了,良心是比避嫌更有分量的東西。

沒幾日,舒栗就簽收了幾塊皆川明的分裝布料,打算親手縫制一條拼布相機帶寄送給Mira老師。

目睹平日大刀闊斧的舒栗,忽的做起“女紅”,精剪細裁,一針一線,還反複觀看比照B站教程,琢磨出獨家設計圖紙。遲知雨震驚不已,在她身邊不可思議地打轉:“憑什麽?”

“什麽憑什麽?”舒栗捋着繡線,将它們分色整理為幾股,以防混淆。

遲知雨心寒地栽坐在椅子上:“她只是随手把你的産品拍進去,就出現了不到五秒。”

“可是收益很大,何況人家都沒收我一分錢推廣費。”

他都沒有。

他這樣竭忠盡智、起早貪黑的世界第一牛馬男友,都沒有她親手繡的東西,發卡還是打劫過來的,每天卧在他床頭櫃的臺燈下度假。

遲知雨擰開礦泉水,怒喝一口:“舒栗,你真的對我很差。”

舒栗專注于整理,沒聽清,懵懵臉側向他:“你說了什麽?”

“我說,”他委婉改口:“你對別人太好了。”

“因為別人幫了我。”

他也幫了她啊。

不對,這句話有問題,他已經是她男友了,怎麽能叫“幫”呢,對她好讓她開心,讓她過得舒服,是他作為男友應盡的義務,她沒有這樣大張旗鼓地感恩回饋,是因為他還做的不夠多、不夠好,如果他真的無可挑剔到讓她主動贈送自制禮物,她就會真的這麽做。

差點誤入歧途,脫離正确覺悟。

遲知雨後怕。

他自省着,沒頭沒尾地承諾:“我會繼續努力的。”

舒栗古怪地瞟他一眼:“努力什麽,努力就業嗎?”

遲知雨:“戀愛是就業嗎?”

舒栗擡眼:“你現在的樣子不就是嗎,跟不相乾的人争上績效了。”

遲知雨不服氣:“換你你不會酸嗎?”

“也許會吧,”舒栗點頭,若有所思地掂了掂下巴,掀唇道:“你要不要去看下你衣帽間挂在最前面的那件白T?”

男生眼皮翕動兩下,數秒領會過來,綻開個亮堂堂的笑,轟然起身,快步跑向卧室。

扯下那件象牙白的短袖,遲知雨上下左右翻看。女生留下的記號并不隐蔽,位于左胸的位置,一朵尾指指甲蓋大小的立體刺繡玫瑰花,同樣微小的綠色莖葉襯映着它。

遲知雨喜不自勝,當即更衣,套上它。來不及整理頭發,他毛茸茸的,毫不猶豫地奔回書房,小狗跟在後面飛跑,又步随他腳後跟停下。

舒栗挨在椅子裏,笑得稱心如意,故意油膩發言:“小王子,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遲知雨想不通,更收不住笑。家裏進賊了,繡花偷心大盜:“你什麽時候把我衣服偷走的?”

舒栗歪歪頭:“委托阿姨跟我配合了一下。”

遲知雨攥緊雙拳,催趕道:“你怎麽還坐着?”

舒栗:“?”

他上前兩步,語氣要拽起她:“起來。”

“乾嘛……”舒栗慢吞吞撐着扶手起身,不知他意欲何為。

下一刻,胳膊被握住,往反向拖動,舒栗趔趄着,徑直撞入一個胸膛,根本沒有還擊之力,也沒有閃避的餘地,遲知雨的手臂攏緊了她。隔着單薄的衣料,他的力量寸寸絞入她肩胛,好聞的氣味鋪天蓋地。她試圖動彈,卻被更加執着地扣住後腦,他的鼻息停留在她耳朵尖上:

“能乾嘛?”

“來聽聽花開的動靜有多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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