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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私奔去南極:世界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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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私奔去南極:世界本來的樣子

接連被拒三次後,舒栗終于拿下了美簽這塊硬骨頭。在簽證官那兒吃到的閉門羹,全都磨刀霍霍向男友,一頓半亢奮半洩憤的亂拳後,遲知雨終于降住她雙手,将她扛到沙發上,連哄帶騙地穩住她情緒。

舒栗兩指搭臉,假意拖出“心酸淚痕”:“為了去趟南極容易嗎?破美簽比我創業還難辦!”

遲知雨說:“我給了你很多選擇啊,要麽走智利,要麽走阿根廷。你說阿根廷的簽證太貴了。跟國家地理的船,你又說不自由不願意。”

舒栗嘆氣:“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遲知雨哄慰:“對啊,還可以免簽去其他很多國家,比如紐約。”

舒栗瞥他:“紐約是國家嗎?”

遲知雨不回答:“有空帶你去看看我待過的地方,一一打卡你的前男友和現男友都在什麽地方想過你。”

舒栗嘁一聲:“想你的風還是吹到了紐約是吧?”

遲知雨笑得肩都顫起來:“對啊。”

舒栗:“那我可能要把整個紐約都跑遍了。”

遲知雨搖頭:“不止,畢竟我中間還去過其他國家,但沒去過南極。”

舒栗努努嘴:“為什麽一定要去南極?”

遲知雨玄虛地眨眨眼:“因為它足夠極致,也足夠純淨。”

舒栗問他為什麽不選北極,難道北極就不純淨不極致了嗎?遲知雨搖頭,說她的地理知識還有待加強,北極圈人口比南極多,有很多國家領土和城鎮,而南極才是真正的獨立大陸,是自然的禮物,不屬于任何國度,完完全全的寂靜與隔絕,更像地球以外的星體。

美果然需要付出代價,到達真正的世界盡頭前,舒栗從沒坐過這麽漫長的飛機,哪怕是頭等艙,長達三十小時的高空漂浮和中轉都足夠讓人精疲力盡。

在聖地亞哥的酒店憩下後,舒栗倒頭就睡,遲知雨電聯了探險隊。迷糊間,她聽見男生在用非中文非英文的語言跟對方溝通,不禁喃喃問:“你在說什麽外星語?”

床側塌陷,她左頰被連啄幾下,很清脆的那種,“樹語。”

等與探險隊碰面,她才弄明白遲知雨說的是哪國語言,隊長是德國人,他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偌大的游輪上,許多金發碧眼bjd一樣的船員排排站,與他們挨個致意,放眼是宮殿般的內飾,舒栗快以為自己是流落在外的王室。

她興奮地跟遲知雨交頭接耳:“我明天要大拍特拍,然後朋友圈文案叫《公主日記》。”

公主日記變成了暈船日記,少女時代的泰坦尼克幻夢是從反胃開始的。盡管配齊了對症藥物,前兩天的舒栗依然頭昏目眩。面對無數精致的自助甜品,她單手撐額:“這艘船裏的空氣是不是能讓人受孕?”

而遲知雨好整以暇。

他坐船的經驗遠不止這一次,從小到大也磨練出足夠的平衡力。留美時,他曾跟姐姐、Nio結伴赴澳,在蔚藍的黃金海岸待了一周,日日潛伏、游泳、海釣,有天沖浪回來,旁邊兩人都曬得黢黑,而他紅如關公,分別經歷一輪脫皮後,他重回雪白俏佳人,另外兩尊巧克力則想把他丢進海裏喂鯊魚。

暈船的乏力有所緩解後,他們的航行來到德雷克海峽,舒栗切身體會到了,原來開着甩乾模式的衣服是何種滋味。

遲知雨倒是對這種颠簸很受用。

兩米的大床,因暈船周體不适的舒栗,常獨自睡在一邊,尋求更多氧氣。

男生熱乎乎的軀體多次裹過來,她叫他挪開,他就振振有詞地狡賴:“我是被大海抛過來的,你以為我想啊。”

“大海難道只朝一個方向抛嗎?”

“但會一次次把我抛過來啊,”他的聲音裏有笑意:“懶得再動了,換來換去好累。”

大自然充滿着起伏、未知和不确定性;

但也帶來傾其所有的美麗。

登船的第三個清晨,舒栗看到了前所未見的日出。杳無人跡,萬籁歸零,天地間都是澄淨的金,海與天,風與光,延綿的雪丘,純白的荒原,有鯨尾掀動水面,一切都肅穆遼闊到令人熱淚盈眶。

在真正的宏觀之美面前,舒栗感到敬畏,又覺得自己是宇宙間最幸運的一顆雪粒。

她在持續的攝像聲裏慢慢放下相機。

遲知雨問:“怎麽不拍了?”

“拍不出來,不拍了。”

眼睛仿佛都是亵渎,人類被銅臭與煙霾侵染過的雙目,能否盡然還原這一刻的本真呢。

她轉頭看遲知雨:“謝謝你啊。”

男生微微瞪大眼:“謝我乾什麽?”

舒栗想了想,鼻頭被寒風吹得通紅:“就……一直堅持鼓勵我辦簽證啊,我在想,如果我放棄了,我就看不到此刻的日出了。”

她彎起眼:“當然,更謝謝你斥巨資提供的機票和船票。”

“這有什麽,就算放棄了也沒關系,”遲知雨撥下擋風面罩,露出一個比冰山還要通透的笑:“反正一樣能看到每個時刻的你。”

甲板上,有國外游客高喊,“penguins!”

舒栗循聲找過去,然後興高采烈地指着冰川某一處,拉扯遲知雨沖鋒衣:“快看啊——我第一次看到不隔着玻璃罩的企鵝!”

企鵝距離他們很遠,是幾顆微不可見的音符。

遲知雨的視線轉去兩秒,回到舒栗生動的側臉,明亮的眼睛。

留意到身側人的漫不經心,舒栗替他喪氣:“都開過去了!你到底看到沒有?”

遲知雨微笑:“我也在看啊,我在看人形企鵝。”再說,旅途還很長,他們還能見到更多的企鵝,更近的企鵝。

舒栗白他一眼,相攜着進船艙吃早餐,前兩日消失的胃口被朝陽歸還了,她大快朵頤,又在回到客房後大做一場消食。

船身晃顫,遠離陸地,這使得人更放松,也更容易被擾亂。看不見,站不直,每一次撞擊都仿佛在與風聲浪潮對抗。窗外是極寒,窗內是炙燙,床是另一艘船,而他們懸挂在外圍,破冰響動不斷。舒栗忍不住地想找回平衡,卻被身後人握住腰,不容置喙地鉚回。

在近乎失重的空間,他們很快到達頂點。

同樣的刺激來自着陸後第一次體驗極地跳水項目。

船長開放了舷梯,探險隊的指導員為舒栗系上安全繩,跟拍攝影師在一旁就位,遲知雨替她拿走毯子。夾帶着雪片的風吹過來,舒栗跑出一身雞皮疙瘩。

遲知雨注意到她在發抖,沒有阻止,只是第三次提醒過于勇猛的女友:“你确定要下去?”

舒栗做了個“OK”手勢,無所畏懼地躍入海面。

甲板上一陣高呼與喝彩。

女生捏着鼻子從水中冒頭,她好像明白了遲知雨口中真正的極致。不止是風光,還有冷到全身刺痛的洗禮,被海水,被低溫。義無反顧的熱血過後,知覺回籠,她的大腦在一刻間變得異常冷靜和清醒。

而欄杆後面帶擔憂,又勾笑贊許的男生,就是她在這樣極致的冷靜與清醒下,第一時間想要看向的人。

回到船上,遲知雨脫沖鋒衣,直接把濕冷的她攬進懷裏。

當晚泡溫泉,舒栗将攝影師傳來的視頻壓縮剪短,借着不靠譜的wif號格一點點傳至朋友圈。她自得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比起公主日記,她更愛老娘與海。

陳亞蘭在下面回複:你要凍死自己啊!

舒栗:請叫我極地人魚[耶][墨鏡]

遲知雨回她一個emoji表情組:[二頭肌][美人魚][拿捏]

【親愛的陳女士】回複【世界上最好的小雨】:你還幫她助興上了?今天跳冰河明天是不是要跳岩漿?

遲知雨:“……”

偎依而眠時,遲知雨提出小小的要求……請求:“下次發這種比較極端的項目,特別是跟我出來玩的,能不能稍微屏蔽一下你老媽?”

舒栗:“不能,勇敢的時刻值得所有人見證。”

遲知雨:“好的。”

随後在私聊信誓旦旦回複陳女士。

遲知雨:阿姨,對不起。

遲知雨:我保證,接下來的旅程,我一定好好照顧舒栗,不讓她參加任何危險項目。

遲知雨口口聲聲的“照顧”僅維持兩天,溫吞的徒步過後,雙人皮劃艇項目接踵而至。

作為本次行程的唯二中國人,舒栗和遲知雨都抱着必勝的決心,槳掄成風扇,大殺四方,橫沖直撞。

四野是皮艇相碰後的抱歉與笑鬧,間或聽見簌簌的冰裂,起泡的水流,長嘶的鳥鳴,他們漸漸遠離人群。

躺卧的海豹和成行的企鵝都在目送他們。

群山與浮冰,被他們無所顧忌地甩在腦後。

最後教練在不遠處大喊:“那兩個中國人——回來——你們要去哪裏——”

上岸後,他們累到感覺不出自己的手臂在哪,也看不見風罩與護目鏡之後的笑臉,但依然擁緊彼此,蹦蹦跳跳,在無垠無聲的冰天雪地。

太陽在十一點才落山,甲板外是紫粉色的天,雪山與藍冰相映,如同仙境,舒栗坐在窗口,一眨不眨地遙望着。

遲知雨從衛生間出來,偷拍一張她觀景的剪影,又滿意地注視了一會兒。

“在想什麽呢。”他按滅手機,走到她身邊。

舒栗擡頭看他一眼:“我在想,這是不是世界本來的樣子。”

遲知雨頓一下:“地球上的确存在過冰河世紀。”

她擡手,握住他兩只手:“我懂你為什麽要帶我來南極了。”

遲知雨問:“為什麽?”

連他都不知道為什麽。他只覺得,這裏是地球上最荒蕪也最美麗的地方,房屋不再錯落,人際不再紛雜,遠離秩序,也遠離噪音。在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真正地擁有彼此,安靜相依。

舒栗思考片刻,給出近乎一致的答案:

“因為越接近南極,就越接近你。”

你就是南極一樣的人。

哪怕有極晝與極夜,有碎裂或消融,但你總是一片純白的,湛藍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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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心]

200個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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