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雨天誕生的怪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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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雨天誕生的怪談1

在雨水怪談誕生的那一刻, 大概和你産生了奇特的共鳴,你才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并以它的視角看到畫面。

即便現在共鳴斷去,你也能隐隐察覺到它在什麽位置。

或許它也能感受到你的大概方位。

它會來找你。

你皺了皺眉, 并沒有很擔憂, 只是為這種情況感到困惑。

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等到母親回來時, 你詢問了她這個問題。

“媽媽, 下雨的時候, 我感覺到有一個新的怪談誕生了,還看到它所看到的畫面。”

母親檢查你身周黑暗觸須的手頓了頓,低聲問:“為什麽?”

“我不知道。”你問母親:“媽媽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她搖了搖頭,和你同樣感到不解。

怪談的事情,母親知道很多, 但還有很多不知道。

她所知道的,僅僅是她所見、所接觸過的, 還有許多沒見過、沒接觸過的, 就不清楚了。

怪談之間不像人類會交流。

有的怪談存在神智, 能思考、有情感。有的只剩下純粹的惡意或是執念。

“有不舒服嗎?”母親垂着頭問你。

你搖搖頭:“沒有。”

又頓了頓, 說:“雖然沒有別的感覺, 但我大概能察覺到它在什麽位置, 它會來找我。”

母親摸着你的頭,語氣溫柔地問:“它是什麽樣的?”

你擡頭望着母親, 與她無神空洞的眼睛對視, 稚嫩的聲音認真回答:“應該是下雨時才會出現, 在地上的雨水裏變成一團黑黑的陰影,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母親看了眼窗外。

雨還在下,天色始終灰沉沉的。

“遠嗎?”她問。

你說:“不是很遠,可能要搭車過去, 我知道公交車坐過去的大概路線。”

“去找它。”

母親拉着你的手,帶着你走到門口,發現你手腕上被燙的水泡。

“是什麽?”她看着水泡問。

你指着廚房,說:“中午做飯的時候被不小心鍋沿燙到,已經不痛了。”

“去看醫生。”

“不用不用,買點燙傷藥擦擦就好了。”

你想起那名外科醫生,母親說的“看醫生”,多半是他,他今天才見過你,吓得不輕,晚上如果又撞見你,會不會直接移居到其他城市?

這樣不太好,你以後萬一生病了,還需要他呢。

而且鐘銳醫生被母親帶到家裏來看病的時候,沒有吓跑“家”怪談,這點很奇怪。

想到這裏,你直接開口問出疑惑:“對了,媽媽,為什麽以前那個醫生來家裏的時候,‘家’沒有逃跑,他應該是人類吧。”

“嗯。”母親頓了頓,才繼續說:“他身上,有怪談的氣息,很濃烈。濃烈到‘家’分辨不清。”

原來母親最初選擇外科醫生帶來家裏給你看病,并不是巧合。

“醫生身邊的怪談是什麽?”

你來了興趣,外科醫生對你和母親表現得極為害怕,身上卻有濃烈的怪談氣息,難不成天天和怪談生活在一起。

他肯定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知道的話,說不定會連夜坐火車跑路。

母親回想了一下,目光定定地看着你,語氣幽冷:“似乎是一個女人,有強烈執念的女人,他們住在一起。”

“怪不得,應該是他親人變成的怪談吧。”你笑了笑。

母親拿起門口的兒童雨衣套在你身上,你則低頭換上雨靴,她拿了把長柄紅傘在手裏。

“媽媽,你要換雨靴嗎?”你問。

“不用。”

“那你等我一下。”

你打開門,踩着雨靴“噔噔噔”跑到樓道裏,拿起筆在作業本上添了兩行字。

【宥光,如果你回來沒看到我在家的話,不用擔心。

我和媽媽出門了,去找一個雨天出現的怪談。】

把作業本放回去,你“噔噔噔”又跑回去,拉住母親的手。

“媽媽,我準備好了,出發吧!”

一起去找那個雨水怪談。

母親一手拉着你,一手打着紅傘,在陰暗的雨幕下行走,站在公交車站牌下面,靜靜等待公交車來臨。

雨水沒過你的小腿,還好你的雨靴很長,在膝蓋上面一點,否則早就進水了。

母親直接站在積水裏,一部分積水打濕她的裙角,你問她冷不冷,難不難受,她告訴你感覺剛剛好。

果然不愧是怪談。

路上本該沒有什麽行人,但現在大概是下午六點多的時間,很多工作和學生的人不得不在糟糕的天氣裏趕路,行色匆匆地回家。

公交站牌下面原本還有幾個路人在等車,從你和母親到來後,他們有意無意地站在距離你們最遠的地方,仿佛有無形的空氣将你們和人群隔開。

你不以為意,母親也不曾關注路人的竊竊私語和恐懼。

雨水落在母親舉着的紅傘上,發出密集細碎的輕響,又順着雨傘的邊沿接連滴落,像一條條長長的透明珠簾。

你把手伸到紅傘外,阻斷一條“珠簾”,傘沿滴落的水珠“噠噠噠”砸在你手心裏,冰冰涼涼。

“唰——”

透過雨水形成的珠簾,你看到一輛寫着153路的紅皮公交車緩緩到站,地上的積水被車頭推開,又聚攏撲打在車輪上。

公交車打開車門。

車上的乘客坐滿了大半,但還有幾個位置。

“媽媽,上車。”

母親收起紅傘,拉着你踏上公交車。

等在公交站牌的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步游移不定,但最終還是選擇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153路公交車門緩緩關上。

他們也需要乘坐這輛公交車,但他們不敢上車。

他們懼怕母親。

平時看到母親這種裝扮的人,都想默默遠離,更別提陰雨天。

你站在車上,和售票員阿姨面面相觑。

她不敢看你的母親,大概心裏已經在後悔剛剛為什麽要在這一站停車了吧。

你從口袋裏摸呀摸,半天才摸出一張兩元的紙幣遞給售票員阿姨。

母親垂頭靜靜地站着,長發遮住了臉,不停有水珠從她被打濕的裙角滴落。

售票員阿姨收下錢,也沒問你要到哪站下,飛快地找給你一塊錢,緊接着像搞接頭暗號一樣,語速極快地說:“後面坐。”

你和母親來到公交車後排的空位坐下。

公交車裏本就比較安靜,自從你和母親上車後,幾乎可以稱得上寂靜無聲了。

你和母親前排坐着兩個男人,一個緊張地咽口水、一個腦後冒出細密汗水,他們僵硬地坐在位置上,像兩座雕塑,動也不動。

有那麽可怕嗎?母親已經很像人類了啊。

你疑惑地側頭看母親,她恰好察覺到你的視線,微微側頭,長發的遮掩下只露出一只陰沉空洞的眼睛,幾乎看不清她的臉,卻能透過黑發的縫隙看到下面慘白灰敗的臉色。

——原本在天氣晴朗時還能說是蒼白的臉色,在陰雨天似乎沒辦法解釋清楚了。

這樣的臉,配上白色長裙和陰冷的氣息、詭異的行為……好吧,的确有點可怕。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前行,你感應到雨水怪談的距離還遠,有些犯困,靠着母親的手臂,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媽媽,你字典看完了嗎?”

母親輕聲說:“沒有。”

“什麽時候能看完呢?”你還等着母親看完字典,給你取 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名。

她沉默了一下:“看不完了。”

“為什麽?”

她又沉默許久,才說:“字太多。”

“啊?”你有些不可置信地呆滞,想不到身為怪談的母親會因為字典裏的字太多而不想看下去。“那、那我的名字……”

“已經選好了。”母親坐直身體,腦袋一點點轉向你。

她可能有些緊張,身體坐在座位上朝着前方,一動不動,腦袋卻朝着坐在側方的你轉動。

大概也就90°的轉頭,沒有帶動身體吧。

你聽到公交車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呼到一半時緊緊捂住嘴巴。

母親沒有注意到旁人,認真地看着你,說:“長安,長長久久,平平安安,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長安,簡單卻又不簡單的名字。

簡單直白到旁人一聽,便能明白名字中的寓意。

你用力點點頭,咧開嘴笑着說:“喜歡!以後我的大名就叫長安了。”

母親溫柔地笑了笑。

原本“母慈子孝”的畫面,全因母親脖子轉動90°、把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姿勢而變得極為詭異陰森。

你聽到公交車裏隐約有哭聲,有人被吓哭了,還強行捂着嘴不讓自己發出更明顯的聲音。

“媽媽。”你毫無心理障礙地再次靠在她手臂上,低聲說:“雖然取了名字我很開心,但我們要低調,要冷靜。”

“嗯。”

母親緩緩把頭轉回去,微垂着頭,靜靜坐在座位上。

公交車下一站到站的時候,車上的人不顧下雨,全都慌慌忙忙跑下車,生怕慢了一步。

司機一直在專心開車,有些茫然地轉過頭來,問:“怎麽都下車了啊?”

售票員阿姨看着敞開的車門也想跑出去,聞言答了一句:“沒事,沒事,我肚子有點痛,我先……”

她要是跑了,司機說不定會跟着下車,你和母親會被扔在半路上。

“阿姨。”你喊住售票員阿姨:“你要去哪裏?”

“我、我。”她擠出哭喪似的的笑臉,說話打結。

“我不去、不去哪裏。”

你點了點頭:“阿姨,等到了站,我和媽媽就下車。”

“好好……快開,往前開。”售票員阿姨假裝催促司機,順勢側過身去,避免和你們面對面。

你能清楚感覺到和雨水怪談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并且,它似乎發現你在朝着它的位置接近了。

它開始朝你的方向移動。

你和雨水怪談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你站起來,對售票員阿姨說:“阿姨,我們到站了。”

公交車停下,母親打着紅傘拉着你下車,你們站在路邊。

雨水淅淅瀝瀝,街面的積水在腿邊潺潺流動。

你閉上眼睛,距離越近,和雨水怪談之間的感應反而變得模糊,需要努力去辨別。

一分鐘後,你睜開眼睛,指向左前方。

“那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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