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宥光,又乾狗事

關燈
第57章 宥光,又乾狗事

“你去哪了?”他大聲問你, 聲音帶上少年獨有的清脆。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他好像又長高了點,臉上眉眼舒展, 五官都長開了, 少了許多稚氣。

而你卻還操着一口稚嫩的童音:“在醫院!不過我沒事啦!”

你們倆離得有點遠, 用力扯着嗓子喊話。

母親站在旁邊 牽着你, 沒有阻止你和宥光說話。只要你不靠近接觸他, 母親就不管。

“你生病了嗎?”宥光高聲問。

“沒有!”你搖搖頭,繼續說:“一言難盡!我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我回家寫給你!”

說到這裏,宥光似乎想起什麽,臉色微變, 喊道:“那回家見!”

說完就忽然消失了,你都來不及喊住他。

“跑這麽快乾嘛?”

你疑惑不已, 看他剛才的神情、行為, 好像有什麽特別要緊的事情要急着去做。

真奇怪。

不過宥光看起來好好的, 你放心許多, 拉着母親的手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 你在樓道上看到宥光, 他正認認真真把作業本和筆放進紙盒子裏,調整着作業本的位置, 努力擺成最方正、整齊的模樣。

你回想了一下, 每次宥光給你回信後, 擺在紙盒子裏的作業本和筆都挺整齊的,想不到他還有點強迫症。

看到你和母親來了,他才停下擺弄紙盒子的手。

母親拉着你踏上樓梯,宥光站在樓梯右邊, 你站在左邊,母親在中間将你們隔開,避免直接接觸。

“宥光,你剛才跑那麽快乾什麽?”你邊走,邊越過母親仰頭問他。

他抿了抿唇,目光瞟一眼作業本:“沒什麽。”

他目光看向你:“你沒事就好。”

個子長高了,人長大了,但那些習慣動作還是沒變。

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有事情偷偷摸摸瞞着你。

而且還和作業本有關。

你沒拆穿,朝他伸手:“把作業本給我吧,我寫給你。”

沒辦法直接跟他說清楚,和現在的宥光在一起待久了,母親也會很擔心的。

母親停下來,看着你和宥光之間的距離,确保你們不會直接接觸到。

宥光彎腰,從紙盒子裏拿出剛擺放标準的作業本,眉頭微凝,有些猶豫地放在你手裏。

你拿着作業本,往自己的方向拉,沒拿動。

他緊緊捏着作業本的一角不松手。

你又扯了下作業本:“宥光?”

他這才連忙松手,眼睛飛快眨了兩下。

作業本有什麽嗎?這麽緊張。

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啊……

你疑惑,對翻開作業本這件事有了更多期待了。

母親帶着你走到樓梯盡頭,你回過身朝宥光揮手:“那我先回家了,你也要好好的,再見。”

“再見。”

宥光沒有立馬消失,站在原地看着你走進家門,再将門合上,他始終在那兒。

......

你拿着作業本,迫不及待地跑到沙發上翻開,紅傘被随手扔在一旁。

來看看宥光隐藏了什麽小秘密。

翻開作業本,最後有字跡的那一頁,還是你昏睡之前寫的,後面全是空白頁,你有些傻眼。

昏睡這兩天時間,宥光都沒有給你寫回信?

你不敢置信,失落又尴尬地抓了抓臉頰不存在的癢意。

所以你以為宥光很擔心你,都是你想太多了。

他壓根都沒給你回信,不僅沒寫更多,甚至兩天前的都沒回。

你撇着嘴,感覺和宥光的友誼小船在內心的暴風雨中岌岌可危。

“寶寶,不要哭。”

母親悄無聲息地飄到身邊,輕聲安慰你。

“我沒有哭。”你怎麽可能輕易哭鼻子,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才發現自己眼眶裏含着一包淚。

你擡起頭,看着天花板上的燈,努力把眼眶裏溢滿的水憋回去。

“寶寶,怎麽了?”

母親在旁邊安慰你。

她不安慰你還好,她一安慰你,你就覺得自個兒委屈慘了,豆大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地滑出眼眶,兩三下滾到擡起的下巴上,在下巴上搖搖欲墜。

你眯着眼睛,保留最後一絲倔強:“燈光太刺眼了。”

“啪。”

母親把燈關了。

這下好了,你眼睛霧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屋子裏靜悄悄的。

過了好一會,你突然喊:“媽媽。”

黑漆漆的房子裏,母親應了一聲。

“我們明天把宥光抓起來揍一頓。”

“好。”

你惡狠狠地說:“把他揍哭。”

“……好。”

“他太壞了!”

宥光以前是小孩子,有什麽事你不跟他計較,但他現在長這麽高了,正好耐揍!

你又氣又委屈,惱羞成怒。

光線黑漆漆的,你在沙發上又坐了好一會兒,上頭的情緒逐漸平複,想到宥光之前對你還挺好的,猶豫着開口喊:“媽媽。”

“我在。”某個方向傳來母親的聲音。

“要不我們明天還是別揍宥光了。”

“……嗯。”

“他不懂事,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你嘟囔着說:“而且打人多不好,他還是個孩子,我是文明人,要多講道理,遏制內心的魔鬼和沖動。”

“……”

你決定也不給他寫信了。

擔心母親剛才沒聽進去,你再次确認:“媽媽,我們真的不打宥光了。”

“不打。”

你老氣沉沉地嘆了口氣,摸索到客廳電燈開關旁邊,提醒道:“媽媽,我開燈了。”

“啪。”

燈光亮起。

你拉開陽臺窗簾,讓陽光照進客廳。

窗簾的遮光效果太好了,大白天如果拉上窗簾,再關掉客廳的燈,屋子裏暗得和黑夜一樣。

想起兩天都沒上課,班上的老師可能給你打過電話,你跑到座機旁邊一看,果然有未接的電話。

未接的電話和印象中班主任的號碼有點像,應該就是班主任的號碼。

你拿起聽筒,按了一下回撥。

“喂?”電話那頭傳來班主任嚴肅的聲音。

“老師好,我是一年級二班的寶寶。這兩天生病住院了,沒有去上課,家裏人在醫院照顧我,沒有接到電話,也沒來得及向老師請假。”你語速極快,一口氣說完。

電話那頭,班主任緩了緩才理清楚你說的內容,詢問道:“在住院啊,你現在情況怎麽樣?”

“今天剛剛出院,已經沒事了。”

“你好好休息,什麽時候能來學校上課啊?”

你本來想說明天,但想想雨天怪談還沒有完全破除,萬一上課的時候讓你做個漫長的“夢”,對別人來說怪吓人的,于是遲疑地說:“大概要晚幾天,我……我身體還有點不舒服。”

“那行,你注意身體,家長在嗎?我跟你家長說兩句話。”

你睜大眼睛看向母親。

母親的眼睛藏在頭發後面,靜靜地盯着你。

這……可以嗎?

“媽媽,可以嗎?學校班主任的電話。”

你拿着聽筒問母親。

母親視線在聽筒上停留兩秒,緩緩走過來,接過聽筒,沉默地聽着。

“……嗯,嗯。”

她應了幾聲,那頭挂斷了電話。

作為首次和學校老師交流的怪談家長,她成功了。

挂斷電話後,你和母親互相對視了好一陣子。

“媽媽好厲害。”你豎起大拇指。

母親眯眼笑了笑,詭異又溫柔。

電話鈴聲這時忽然又響起,你跑過去,剛想接起來,目光掃到來電號碼顯示。

不是班主任的電話。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想起以前在家裏碰到關于電話的怪談,這一類怪談和很多怪談不一樣,當人接起電話的時候,這類怪談才算和人建立聯系,若是中途挂斷電話,建立起的聯系就會斷去一半,這和破除無關。

就像這兩天“夢”到的雨傘人,它故意引出人的黑暗面,讓人崩潰、瘋狂,最後将它殺死。一切的結局走向都是它所希望的,所以将它殺死并不算破除。

電話還在響。

看了眼站在身旁的母親,你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媽媽,我要接電話了。”

“好。”

你拿起電話聽筒,仔細聽着那頭傳來的聲音。

希望是一個怪談。

你因為宥光的事情,心裏不爽得很,如果有個出氣筒送上門來,再好不過。

母親在身旁,沒什麽好怕的,該怕的是對方。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其中最明顯的,是一種抓撓聲。

像手指甲在木板上摳撓,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刺耳。

奇怪的感覺出現了。

太好了,終于在母親在家的時候,接到來自怪談的電話!

可不得把新仇舊恨一起算在這個倒黴怪談的頭上。

“喂?”你小心翼翼地問,壓制着興奮和激動,生怕把怪談吓跑。

“你是誰呀?”

“為什麽不說話,再不說話我要挂了哦。”

電話那頭終于有了別的聲音。

顫顫巍巍的、蒼老到聽不出男女的聲音。

“咳咳……我三天後過來……”

“不行。”你拒絕了。“三天後我不在家,你最好今天來。”

“三天後……”它固執地說。

你打斷它的話,詢問:“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靜了靜。

大概沒想到會有這麽嚣張、這麽莫名其妙的人類小孩。

你警告道:“你不說也沒用,我已經在查你的地址了!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你轉頭看向母親,母親正閉着眼睛,全神貫注地感應着。

“啪!嘟——嘟——嘟——”

電話那頭飛快挂斷了。

它察覺到了危險。

你緊張地看着母親,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她睜開眼:“找到了。”

你立馬喜笑顏開,能被找到位置的怪談,都是有實體的、或者說依托于實體存在的,如果類似于“規則”這種沒有實體,無視距離的怪談,才難以捕捉。

“媽媽,它在哪裏?”

“很遠。”母親頓了頓:“在別的城市。”

她直勾勾注視着你,冷聲說:“它切斷了和你的聯系。”

“那它會跑掉嗎?”你很想去捕捉怪談,但距離太遠的話,對方也有機會逃走。

“它跑不了。”母親說話的聲音突然有些斷斷續續:“我,不能,離開,這座城市,太,遠……”

“媽媽,你怎麽了?”你看到她的反應,有些慌亂。

“沒事。”母親搖搖頭,她擡頭,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建築,看向天空某處。

“只是不能離開太遠,我們可以去找它。”

“是這樣嗎……”

你順着母親的視線擡頭看,除了天花板,什麽也看不到,感應不到。

也許只是母親一個無意義的動作吧。

母親和你約好,等雨水怪談徹底破除,就去抓那個打電話的怪談。

正好向學校請假了,晚幾天不去沒關系的。

......

在家裏待着其實很無聊,尤其是你什麽事情也沒有。

作業寫完了,電視沒得看,也沒有小夥伴跟你玩。

至于宥光,想想都是氣。

母親出門了,這兩天因為你昏睡的緣故,她一直守着你,現在你沒事,她需要出去一趟,就像往常一樣。

不知道她去乾什麽,你依舊沒問。

你百無聊賴地拿起紅傘,一根根數着傘骨,感受裏面即将消亡的雨水怪談,琢磨着獲得雨水怪談的能力後,不管是什麽樣的能力,使用的時候恐怕都得打傘。

眼角的餘光瞥到扔在沙發上的作業本,思緒忍不住想到宥光。

明明作業本上什麽都沒寫,他當時一連串奇怪的反應是為什麽?

害怕他什麽都沒寫所以你生氣?

不可能。

你不信。

突然想起什麽,你扔開紅傘,跑過去翻開作業本你最後留言的那一頁下面,稍微用力,拉開作業本縫合粘連處。

那裏殘留着一些沒撕乾淨的碎紙屑。

好啊,宥光這家夥,又乾了小狗都不乾的事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