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0章 眼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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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眼睛1

上藥的時候, 你好奇地問:“鐘醫生,你寫這些請柬,是誰要結婚啊?”

鐘醫生笑得咧開嘴, 露出一口健康的大白牙:“我啊。”

你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反應, 有些無奈地說:“我今年三十四歲, 雖然晚了點, 但還算年輕好吧, 結婚有什麽稀奇?”

“……确實。”你乾巴巴地回了句。

沒想到鐘醫生只是長得過于成熟,這麽算起來,你小時候那會他才二十七八歲,卻已經頭發稀疏像個中年男人了。

七年過去,他半點沒老, 年齡越來越接近外貌。

也許再過去十年、二十年,他還是這幅模樣, 二十年後反而會顯得年輕。

有些人的确這麽神奇。

你又補充道:“祝你新婚快樂。”

鐘醫生頓時笑眯起來, 剛好給你上完藥, 便打開抽屜抓了把大紅色包裝、印着囍字的喜糖給你和宥光。

他美滋滋地說:“我女朋友選的糖。”

說完才繼續用繃帶給你包紮傷口。

“謝謝。”你收了糖, 宥光則有些茫然地盯着喜糖出神。

鐘醫生心情愉快地給繃帶打了個蝴蝶結, 擡頭看着你, 剛準備說什麽,忽然想起什麽似的, 臉色僵住, 目光不可置信地在你臉上打轉。

“你, 你……你是不是找我看過兒科……”他哆嗦着嘴唇。

他好像認出你來了。

你笑了笑:“沒有,我記錯了,鐘醫生。”

他臉色好了很多,但還是驚疑不定地看着你。

“寫好藥單了嗎?我去結賬。”你假裝催促。

宥光卻摸了下你頭上的鼓包:“還有這裏。”

鐘醫生顫抖着手湊過來, 看了看腦袋上的鼓包:“撞、撞到的?不用上藥,我開點消炎藥你回去吃。”

拿着藥單離開時,還能察覺到鐘醫生探究又謹慎的目光停留在你背後。

稍微恢複了點力氣,你和宥光一起走出醫院。

到門口時,宥光回頭望了一眼,微微皺眉,神色裏有很多不解。

“在看什麽?”你問。

他轉過眼眸看你,欲言又止,最後說道:“……人類之間,到底有多少種不同的感情關系……”

你想了想,回道:“是挺多,不過一般人最重要的也就三種,親情、愛情、友情。”

宥光垂下眼眸,陷入沉默。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你感覺到他不開心。他帶着你踏上樓梯,回到家門口的樓道裏。

“我會給你發短信。”宥光低聲說着,又要離開。

雖然時間不早,你們都很累,也是時候該回家休息,但你總覺得和他很久沒見,這次分開,不知道再一起玩是什麽時候了。

“宥光。”你喊住他。“早點來找我。”

沒有再問他瞞着你在做什麽事情,他不肯回答的時候,嘴嚴得撬都撬不開。

“嗯。”

宥光認真地點點頭,身影消失在樓梯上。

你嘆了口氣,打開家門就看到母親站在門口。

她早就察覺到你回來了,只是靜靜地等待着你開門回家。

“寶寶受傷了。”母親第一眼落在你手掌的繃帶上,聲音變冷:“有怪談盯上你?”

“已經解決了,沒有大礙。”你彎腰在母親身上靠了靠,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沒有冷熱的溫度,語氣疲憊又放松,倦意襲來:“媽媽,明天再和你說這件事的經過,我好累,好想睡覺。”

她扶着困到眼睛半睜的你到房間,将被子蓋在你身上,默默地坐在床邊看着你。

“睡一覺吧。”

你頭沾上枕頭就沉沉睡去。

......

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母親坐在床邊靜靜地看着你。

不管你是不是長大了,母親始終和以前一樣對待你。

“媽媽,早上好。”你打着哈欠說。

“早上好。”母親頓了頓:“寶寶睡了很久,餓不餓?”

你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笑得輕松:“不餓,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睡夢中,像是有股冰冰涼涼的力量從大地下源源不斷流轉到身體裏,很充盈。

你想起什麽,拿起昨天扔在床邊的外套,從外套的大口袋裏摸出三樣東西。

折起來的禮帽、一副鋒利的撲克牌,只有一只右手的白手套。

都是從幽靈殺人魔身上“搶”來的東西。

“媽媽,這些都是從怪談那裏得到的。”你朝母親炫耀戰利品。

她彎唇笑了笑:“寶寶好厲害。”

你簡單地把在電影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末了想起在醫院裏遇到的鐘銳,便和母親提起。

“還記得小時候給我看病的那名醫生嗎?這次我的手受傷,就是他包紮的,不過他沒認出我。”

你一邊說,一邊挨個查看戰利品。

使用“吝啬鬼”能力得來的東西,你能大概了解到它們的使用方式。屬于怪談的物品到你手裏之後,其中一部分屬于怪談特性方面的能力會悄然改變。

【魔術師禮帽】:摘下禮帽,會跑出神奇的小動物,觀衆越多,從禮帽裏跑出來的動物就越多。

能夠尋找方位的烏鴉、對視就會讓人做噩夢的紅眼小兔子、以及只會啃噬主人的蝙蝠群。

“我記得他。”母親輕輕點頭。

“這麽多年了,他好像還是不知道身邊有個怪談。”你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母親閑聊,伸手往禮帽裏一掏,抓出一只紅眼睛的兔子,又連忙塞回去。

“而且他竟然才三十多歲,快結婚了,我小時候就以為他四十左右了。”

你又拿起那副鋒利的撲克牌。

【魔術師的撲克牌】:除了異常鋒利以外似乎沒有別的玄機。

也許曾經擁有一些游戲玩法,但随着那位魔術師徹底死亡,這幅撲克牌的特性也變得殘缺了。

(可以藏進魔術師禮帽。)

可惜,這幅撲克牌廢掉了。

母親沉默片刻,遲疑地說:“他身邊的存在,外表比他大幾歲。”

“诶?”你愣了一下,擡頭問母親:“他身邊……那個怪談是什麽身份?媽媽知道嗎?”

你原本以為鐘醫生身邊的女人怪談和他是夫妻或者戀人,但照母親這麽說的話,年齡就有些對不上了。

至少在七年前,鐘醫生身邊的女人就比當時的他外表年齡大了。

“嗯。”

“是由他母親執念演化而生的怪談。”

你震驚地瞪大眼睛:“還能這樣……”

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挺想去看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和鐘醫生相同——同樣擁有怪談作為母親。

震驚過後,你拿起最後那只手套。

【魔術師手套(右)】:魔術師手套摸過的小玩意将會出現在魔術師的口袋裏。

這玩意不像是魔術師擁有的,更像是小偷神器。

不過很有意思。

你把三樣東西收起來,準備起床洗漱。

“寶寶。”母親說道:“我,給學校打過電話,請病假。”

你疊着被子,滿臉茫然:“什麽?為什麽要請病假,媽媽要帶我去哪裏嗎?”

而且母親竟然會主動打電話給學校,就為了幫你請病假,太不可思議了。

“寶寶睡了四天。”

母親語氣平靜,不像是開玩笑。

她也不會開玩笑。

“四天!!”你難以相信,摸出小靈通一看,時間顯示的确是四天後。

多次使用能力後,你竟然累成這個樣子嗎?一覺睡了整整四天。

母親微微偏頭:“該吃飯了。”

她走出房間,從廚房裏端出來一大鍋面條,還貼心地給你拿了副碗筷。

你跟着走出去,雖然奇怪的并沒有感覺到饑餓,但還是坐下來大口大口吃面。

那一鍋面都是母親為你準備的。

自從發現每次煮的飯你都能吃完以後,母親越煮越多,直到發展成現在這樣。

如果哪一天你變胖了,那一定是因為來自于母親的投喂。

面條溫熱,溫度吃起來剛剛好。

你吃着吃着,突然頓住,看向母親:“媽媽,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醒?”

母親搖頭:“不知道。”

“可面條還是熱的……”

“每天煮一鍋。”

你眨了眨眼:“媽媽,你真好。”

母親微笑,語氣溫柔:“寶寶也很好。”

你趁着吃面條,偷偷抽了抽鼻子。

“媽媽,我會找到辦法帶你去其他地方玩的。”

也會找到她想找到的那只怪談。

“好。”

母親應了。

......

小靈通有三十幾條未讀消息。

是幾個不同的聯系人發來的。

一些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

段離思未接來電八條、周萌未接來電四條、陳媛媛未接來電四條、彭迪未接來電六條、宥光未接來電……零條。

【段離思】:

起來了嗎?下午廣場見。

我到了。

你在哪?

長安,你沒出什麽事吧?看到消息記得回信。

你還好嗎?段寅今天去你們班問了,說你請病假,你怎麽樣?

很擔心你,想去你家看看,但沒有詳細地址。希望你早點去學校,看到短信給我報個平安。

【陳媛媛】:

長安,你身體怎麽樣啊?我和彭迪、周萌想去看看你。

長安,你兩天沒來學校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長安,快點好起來吧!

【周萌】:

長安,好好休息哦,我們等你回來。

長安,你應該會沒事吧?你在我心裏一直很厲害,絕對不會有事的,希望你只是沒有時間看短信。

【彭迪】:

注意身體哦兄弟。

長安你快點回學校啊我想死你了,唉你不會昏迷在醫院了吧,電視裏都這麽演的,是不是要給你獻血?我是O型血,需要血就找我。

你再不回信息我報警了!

【段寅】:

長安,請快點好起來,我還沒有感謝你……

【宥光】:

寶寶,對不起,這次我會離開久一點。

...

查看前面十來條短信的時候,你嘴角還帶着笑意,一邊回複短信向朋友們報平安,但翻到最後一條宥光發來的短信時,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你昏睡整整四天時間,他只發了這一條短信,發送時間還是電影院事件的那天晚上。

之後再也沒聯系過你。

被在乎的人忽視了。

你看着那條短信發呆,心底一股難言的滋味擴散開,蔓延到四肢百骸,煩悶乏力。

如果是平時,你恐怕不會有什麽感覺,但睡了四天醒來,發現所有朋友都在關心你,唯獨他沒有任何反應。

這對比也太清晰、太明顯了。

直到小靈通響了一下,顯示段離思發來短信,才讓你回過神來。

你呼出一口氣,先取消查看段離思的信息,給宥光回了條短信。

【宥光,我昏睡四天你都沒問候一句,太過分了!看到短信盡快來找我,不然咱們友誼的小船就要翻了。】

短信成功發送,你才點開段離思發來的短信。

他是恭喜你身體康複的。

随意閑聊了幾句,你收拾收拾書包,去學校上課。

上學路上,你手癢拆了繃帶,發現傷口竟然已經愈合得差不多,只剩一條條淺淺的白痕,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得和沒有過傷口一樣。

四天時間,傷口竟然恢複得這麽快,你愣了半天才接受這個事實。

你身上,也許正在發生什麽。

但沒有頭緒,難以追究。大概是被母親和宥光慣壞了,你不可能做出自我傷害行為去測試這種愈合能力是怎麽來的、以及會不會再次快速愈合。

扔掉繃帶,把這事記下,便不再理會。

回到學校,一群同學圍着你團團轉,對你表達關懷。

至于林曦之的座位,還是空着的。

他這個病假比你請得還要久。

下午的時候,彭迪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束白玫瑰送給你,說是祝賀你身體健康。

值得一提的是,這束白玫瑰在送到你手裏之前,已經被彭迪挑了幾朵開得最漂亮的抽丨出來,送到陳媛媛和周萌手裏,到你手裏的時候,一束九朵白玫瑰變成了六朵,你哭笑不得。

你醒來的第二天,宥光沒有回信。

第三天,依舊沒有回信。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你從生氣變成了擔憂,時不時看看小靈通有沒有收到信息。

你們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沒有聯系過。

你忽然對宥光的那副面具沒有那麽抵觸了,如果下次再見,就算不戴上他的面具,也要把面具留在你這裏。

直到第十天,你正在上課,小靈通屏幕亮了一下。

你顧不得老師就在前面幾桌的位置走來走去,拿起課桌裏的小靈通查看短信。

是宥光發來的。

【宥光】:寶寶,等這件事之後再和你解釋。

找到你說的“眼睛”了,晚上去平臺街。

......

你目光微凝,不知不覺将小靈通舉了起來。

是母親在找的“眼睛”怪談,宥光竟然找到它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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