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8章 捉迷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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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捉迷藏1

你真的很想用力掙脫。

但是這條街人來人往, 你和宥光鬧出來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此時他豎着抱起你往牙醫診所走,就已經足夠顯眼了。

如果你再掙紮和他較勁的話, 吸引的目光只會越來越多。

太丢臉了!

你感覺耳朵根發燙, 耳朵肯定很紅。

“宥光, 快把我放下來。”你咬牙低聲道。

“不放。”他拒絕得乾脆極了:“放開你就跑了。”

“不放開我生氣了!”

宥光擡頭, 與你四目相對。

就在你以為他會放開你的時候, 他又轉開視線,繼續往前走,低聲說:“又拿這招威脅我。”

這句從小到大百試百靈的話,竟然在此刻失效了。

失效就不說了,他竟然還醒悟了, 還說出來了。

不止是耳朵,你的臉都開始發燙。

宥光:“就算生氣, 也要去看牙醫。”

“宥光, 你等着瞧——”

他推開牙醫診所的玻璃門, 抱着你走了進去。

裏面正在閑聊的牙醫和口腔護士紛紛看過來。

安靜。

沒人說話。

牙醫診所裏那股獨特的讓人難受的味道充斥鼻尖, 你無力埋頭, 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最先打破沉默的, 竟然是宥光。

“他牙疼。”

他把你放到牙科綜合治療床上,按着你不讓你起來。

牙醫一步步朝你靠近。

你似乎已經沒有逃跑的餘地了, 盯着站在旁邊的宥光恨恨道:“你會後悔的!”

牙醫看了你們一眼, 打開照燈, 拉過來:“啊——張嘴。”

你不肯配合。

宥光擡起手,蒼白修長的手指伸向你的臉頰。

他的意圖很明顯。

有這麽個威脅在,你不得不張開嘴。

看着旁邊拔牙鑽牙的器械,心如死灰。

牙醫仔細看了看你的口腔:“經常疼嗎?”

宥光答話:“疼了三次。”

你冷漠地說:“五次。”

還有兩次是在家裏牙疼的, 宥光不知道,你沒告訴他。

“長智齒,沒什麽大問題,等過一兩個月牙齒長出來再來看,現在拔不了。”牙醫平靜地說完,關了燈繼續聊天去了。

你松了口氣。

但想到等智齒長出來之後,說不定就得拔,心裏又忐忑得很。

“他還能吃糖 嗎?”宥光問。

牙醫:“糖少吃,勤刷牙。”

你坐起身,大步離開牙醫診所,宥光跟在後面。

你冷着臉:“回學校。”

他過來拉你的手,被你拍開,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帶你回學校後,你直接從樓梯上走下去,回到教室,看都不看他。

強行帶你去看牙醫這事也就算了,畢竟也是為了你好,但是這個“強行”的過程太社死,看到他的臉你就會想到剛才街上被他抱到牙醫診所裏面的場景……那麽多人看着呢!

你趴在桌子上,宥光過來扯扯你的袖子,半蹲下身,從你手臂下面的空隙裏看你埋在桌子上的臉。

“對不起。”道歉态度十分誠懇。

你把臉朝向另一邊。

他說:“我昨天看到一個新聞。”

你不理,耳朵不由自主豎起來,想聽他為什麽突然說起新聞,這新聞和今天的事情有什麽關聯嗎?

“老人牙齒掉光了,安了一副假牙,某天起床後找不到假牙,找了很久。”他頓了頓:“最後發現假牙被狗戴在嘴裏。”

你愣了幾秒鐘,突然反應過來他在內涵你。

指桑罵槐不是?

你一下子把臉轉過去,目光從趴在桌子上的手臂下方看向半蹲着的宥光,皺着鼻子露出個惡狠狠的表情:“我牙齒好得很,不要你瞎操心!”

覺得不解氣,又說:“回你座位去,別惹我,不然我放豆豆咬你,它嘴裏可沒有假牙。”

他欲言又止,但在你壓迫的目光下只得回到自己座位上。

你感覺牙齒又開始隐隐作痛了,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左右,熟悉的氣息朝你靠近。

是宥光。

你埋頭裝作睡着,從手臂之間的縫隙裏看到他蒼白的手非常自然地伸進你的課桌,放進去兩盒牛奶。

在食堂裏因為牙疼,飯只吃了一半。

你眨了眨眼,惱羞成怒帶來的怒意消了大半,心情舒暢許多,不知不覺從裝睡變成真睡。

直到快上課才醒過來,摸出課桌裏的牛奶,一口氣乾掉一盒。

随手摸出手機查看的時候,發現有條程予兵發來的信息。

這兩年他一直在堅持,從未放棄,又獨自經歷了許多事,偶爾你們聊天的時候,他說尋找家人的路上也認識許多人、見過許多事,也沒有旁人想象中那麽孤獨。

他說,也許他只是踏上一條和常人不同的道路。

他能這麽自我寬慰也挺好,否則你也不知道該怎麽鼓勵他。

你點開短信。

【程予兵】:我找到一條關于鏡子的線索。

能與異空間連接的鏡子是特殊的,它不僅僅可以和某一個異空間相連,而是連接大部分異空間。

只要達成條件,就有一定概率通過鏡子進入相應異空間裏面!

也許我的家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失蹤的,當時家裏恐怕有這樣一面鏡子,他們觸發了某種條件,被帶到異空間裏去!

我打算回來一趟,到時候請你把鏡子借給我,雖然不知道條件是什麽,但我想試試看。

...

你回道:【沒問題。】

那面鏡子還在家裏。

這兩年它時不時便會照出一些鏡像,鏡像裏面有人類、也有不知是怪談還是其他什麽東西的生物,每次出現的畫面都是室內,偶爾能看到人類或是怪談安安靜靜待在室內,但更多時候,是不同的人類或是其他生物在進行躲藏。

他們好像總是在躲,躲在各個角落和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安安靜靜,不發出任何聲音。

即便是其他生物和人類在同一個房間裏相遇,也各自躲藏着,看起來相安無事。

和在異空間裏那次看到的疑似程蕊的人情況相似。

晚自習過後,你和宥光沒有交流,他還是默默拉着你的手,送你回家。

貓靈已經“失業”很久了,導致它看到宥光就不爽地“嗷嗷”叫,但你看它天天出門玩得還挺開心,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

“明天見。”從樓道離開前,宥光低聲說道。

他每天都會這樣說。

你們也每次都會“明天見”。

你朝他揮了下手,他輕輕笑了一下,眼下的紅痣也生動無比。

“林曦之”和宥光,在別人眼中是不同的人,在你眼中,卻是一模一樣的同一個人。

回到家裏,你翻開手機,回顧程予兵白天給你發的信息。

達成條件就能進入相應的異空間裏。

應該是什麽樣的條件呢?

之前的異空間生物能在鏡子和外界之間來回,靠的是自身特性,讓鏡子照出自己的影像,在鏡子前詢問能讓人進行回憶的問題,還要同時保證鏡子兩端都有同類,才能打開一次通道。

你拿出一個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列出鏡子裏展現出來的異空間特點。

首先一定是室內。

從來沒有見過室外的鏡像,哪怕是打開的窗戶外,也是另一個房間。

其次,就是躲藏。

打開房門,進入,躲藏起來,像是在等待着被尋找。

目前所知道的,大概就是這兩個條件了。

想了想,你決定試試看。

首先去換上一件身上有好幾個大口袋的外套,把你所擁有的道具和折疊傘都裝進去。

就算是試試看,也要做好會成功的準備才行。

你沒有作死尋求刺激的興趣。

然後從客廳将那面從衣櫃拆下來的鏡子放到你的房間裏,你再退出去,把房門關上。

手握在門把手上,靜靜等待幾秒。

正要将房門打開進入,母親從沙發前面探出一個頭來,幽幽問道:“寶寶,在做什麽?”

她在注意你奇奇怪怪的舉動。

趴在沙發旁邊的豆豆也看着你來回折騰。

你側頭,答道:“我想試試能不能從鏡子裏去一個異空間。”

母親看着你,緩緩點頭。

“來。”她朝你招手。

你不明所以,但還是走了過去。

母親站起來,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扯下來手指厚的一撮。

你驚訝地睜大眼睛:“媽媽,你乾嘛扯自己的頭發,痛不痛?”

“沒關系。”

她拉起你的手,将頭發放在你的手腕上,烏黑的頭發像是有生命般扭動着,在手腕上形成一個環,乍一看像是黑色的手環戴在你的手腕。

她松開你的手:“去吧。”

示意你可以繼續進行剛才的奇怪行為了。

“這是什麽?”你疑惑地揚了揚手腕上的黑發手環。

“我的一部分。”她坐回沙發上:“我能通過它,去異空間找你。”

原來是個定位手環。

亦或者說分丨身?

“謝謝媽媽,這樣我遇到什麽都不怕了。”你笑容燦爛。

母親頭轉過180°,回過頭看着你微笑。

身體被沙發擋住了,看起來像一顆漂浮在半空中的頭顱,臉色有種不正常的發白,溫柔的笑意讓她看起來更加滲人,像是有什麽陰冷無比的東西緩緩淌下。

偶爾從鏡子裏一閃而過的那些東西,論起吓人,哪裏比得過母親。

這種鏡子即便是像擺設一樣天天放在客廳裏,你也從來沒有覺得不妥。

母親平靜并支持的反應,給你一種進入異空間只不過是去城市周邊旅游一趟的感覺。

你的心情無比平靜,轉身打開房間門。

正對着那面鏡子。

你不慌不忙地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趴下身,躲到床底下。

靜靜等待着。

像是在等待誰來尋找你。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沒有變化,你始終還在自己的房間裏。

失敗了嗎?

你正準備起身從床底下出來,另外想辦法嘗試能不能進入異空間的時候,門外傳來響動。

“啪、啪、啪……”

像某種有腳蹼的兩栖動物走在地上發出的聲音,濕噠噠黏糊糊,聽起來格外響亮,腳蹼的面積恐怕不小。

門外只有母親和豆豆,貓靈不在家。

母親和豆豆都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那麽……也許你成功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入的異空間,你竟然沒有察覺。

“啪。”

聲音在門口停了下來。

門把手“噠噠”扭動。

它要進來了。

你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連忙從床底出來,打開衣櫃門鑽了進去。

不可避免地發出一些動靜。

門把手扭動的聲音停了一下,緊接着房門猛地被打開!

你在衣櫃裏,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門口的情況,但耳邊清晰傳來“啪啪啪啪”的聲音,比起之前在門口慢悠悠的,腳步聲現在變得密集且快,它在迫不及待地沖進來尋找。

你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着。

從鏡子裏偶爾出現的鏡像來看,這些作為尋找的存在,大部分時間不會動屋子裏的任何東西。

它們不會趴下身看床底,不會打開衣櫃或者冰箱,亦或者是別的櫃子。

它們只是在房間裏巡邏一遍,沒有發現就會離開。

它還在房間裏尋找。

它明明聽見動靜了。

它圍繞着床轉了一圈,沒有發現,腳步聲離衣櫃的方向越來越近。

衣櫃裏是黑暗的,但房間裏開着燈,很明亮。

一條光線順着衣櫃門的縫隙從外面照進來。

你躲在裏面,視線所及之處,也只有這條光線的縫隙。

光線一暗。

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啪、啪。”

黏糊糊的腳步聲在衣櫃前打轉。

你透過這條光線的縫隙,也看清衣櫃外徘徊的東西。

它好像是個人。

頭發很黑,甚至有一種靓麗的感覺,編成幾個長長的麻花辮垂下,貼着地板一蕩一蕩的。

之所以能貼着地板,是因為它趴在地上。

你慶幸剛才從床底出來了,否則即便不能彎腰看床底去尋找你,但以它趴在地上行走的高度,只要一靠近床,就能直接與床底的你對視,當場把你找出來。

你不太想知道被抓住的後果是什麽。

尤其是你剛剛才進入異空間,什麽都沒有了解到,就進入困難模式的最終環節,打不過還得呼叫外援,那也太衰了。

就算被抓,好歹也得先讓你知道這個異空間裏是什麽情況。

“啪、啪、啪。”

手和腳在地上走動時,發出黏糊糊的腳步聲,在地上留下水跡。

它的手腳像是不斷能往外擠出水,手掌最下面還有一層半透明的膜,将每個手指之間都連接起來。

有股難聞的腥氣飄進櫃子裏。

你默默捂住鼻子。

它在衣櫃前打轉,終于将正臉轉向衣櫃。

人的五官和臉,像被挖出黑洞一樣的眼睛。

右眼直直地對着衣櫃的縫隙,像是透過縫隙看到你。

你屏住呼吸,不确定它有沒有看到你。

“啪。”

它向前爬了一步,湊近衣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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