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人心9 【宥光,有沒有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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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光, 有沒有好一些,還疼嗎?】
在他能穩定壓制之前,你決定下次說情話收斂點。
【宥光】:不疼。
【宥光】:想你。
【那我去找你?】
【宥光】:不要來, 我現在在人類定義裏是恐怖的。
【宥光怎麽樣我都喜……】字敲出來大半, 你想起這件事會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的原因, 只能把打出來的字一個個删掉, 重新編輯發送:【我不怕。】
【宥光】:寶寶, 今天天氣真好。
你擡頭看了眼烏雲壓頂的陰天。
話題轉移有夠生硬的。
不過宥光不肯讓你看到他現在的模樣,你便不去強求。
确定他現在狀态安全就好,他會回來的。
他不在,你給他請了假。
課餘時間格外的空閑,總覺得宥光還在身旁。
忍不住整天抱着手機等他的消息, 亦或者每次走過樓梯的時候總會回頭看一眼,好像回頭就會看到他站在階梯上。
可惜沒有。
“長安, 林曦之病得很厲害嗎?你整天魂不守舍的, 要不咱們買點水果去看看他?”同寝室的傅長力問道。
你給出的理由是宥光生病了。
“不用, 他就快回來了。”
傅長力點點頭, 沒放在心上, 從櫃子裏抱出一個籃球, 在指尖轉了半圈:“去打球呗,當散散心。”
“行。”
“你們打球回來能不能幫我帶瓶可樂和泡面?”邱武忽然轉着椅子回過頭來, 推了下被晃歪的眼鏡。
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游戲界面。
“ok!”傅長力比了個手勢。
“要烤腸?”你印象裏這位室友極其喜歡吃烤腸, 幾乎每天都能在寝室裏聞到烤腸味, 想忽視都難。
邱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感謝兩位哥哥!”
傅長力:“少肉麻,叫義父!”
“義子近來手頭有點緊……”
“算了,為父養不起這樣的義子,告辭。”
兩人貧了幾句, 你和傅長力離開宿舍。
想了想,你再次摸出手機。
【宥光,我去打籃球。】
發出去覺得有些不妥,宥光獨自逃離休養,而你卻和別人去打籃球什麽的……
聽起來生活裏不是很需要他一樣。
他現在恰好屬于不穩定的休養期間,哪怕有丁點可能,你也不想在這時候刺激到他,或者讓他難過。
便又補了條消息:【我要做點事來轉移注意力,不然腦子裏都是你,連呼吸都快忘記了。】
發送。
真肉麻。
你深吸一口氣,飛快将手機鎖屏,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
但這會讓宥光開心,也不會像直白的表白話語那般強烈刺激。
沒事的沒事的,談戀愛就是這樣的。
你捏了捏悄然滾燙的耳朵。
傅長力:“你很熱啊?”
被發現了。
臉上也迅速發燙。
“啊,是有點熱。”你裝模作樣扇了扇領口,加快腳步前往籃球場。
...
沒見到宥光的第三天。
周萌忽然向你問起男生宿舍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學校不讓當時在場的學生傳出去,你也沒有告訴周萌,免得讓她知道應昊的事情之後聯想到自己,徒增心理負擔。
但既然她主動問起,你便如實告知,并發回消息安慰。
【你已經堅持兩個多月了,和他情況不一樣,不要多想。】
【周萌】:放心吧,我還沒有到那種地步。
這倒說得是,她如今深受困擾,還能有心思打聽學校裏發生的事情,在你沒有告知之前,她可不清楚應昊是被同一個怪談糾纏的人類,只聽說男生宿舍有個人壓力太大攻擊舍友,還帶了刀,後來被警察帶走查出精神有問題,目前還不清楚後續情況。
周萌這樣的心态,怎麽不算一種心理強大呢。
你正想着聯系一下陳先生問問情況,便接到陳先生打來的電話,對方表示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發動所有人脈,總算幫你聯系到兩個擁有能解決這次事情能力的巫,表示要加你聯系方式,加個群聊聊。
你同意了,通過陳先生的好友申請後,對方立馬拉了個四人小群,然後發起視頻群聊。
宥光不在,無法帶你去別的地方。
大學校園裏,你很難迅速保證擁有一個獨處的空間。
雖然此刻在寝室裏,但兩名舍友也在。
這些事情不太方便當着別人的面聊。
耽擱了幾秒,你拿出折疊傘迅速撐開,使用“傘中世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周圍的人忽略掉你。
手機同樣拿到傘下,接通視頻。
第一次嘗試這樣使用傘中世界,手機被你邀請進入傘下,和你處于同一空間,希望和你視頻的人不會也将你忽略掉。
手機屏幕被分為四個小格,你、陳先生、穿着藍色襯衫的年輕男人和一頭橘色卷發穿着吊帶的女人出現在屏幕中。
“嗨,你就是長安,對嗎?”橘色卷發的女人率先開口,揚手朝着鏡頭打了個招呼。
看來對方沒有忽略掉你,傘中世界的能力這樣使用沒問題。
“你們好,是我。”你點頭。
那名年輕男人點了下頭,他表情板正,說話語氣帶着股公事公辦的意味:“你好,陳老已經把你那邊的情況和我們說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莊然,能力是可以通過被建立聯系的人類引出了解部分特性的怪談。”
他沒有說自己的具體能力,闡述得很模糊。
或許外界的巫就是這般。
同行之間互相防備,這很符合常理。
“我的能力可以剝離人類身上的怪談,嗯……但這不妨礙怪談再次與人類建立聯系,所以如果選擇我來幫助你,你需要自己做後續的事情。”卷發女人幾乎是在莊然話音落下的瞬間開口,她笑了笑,聳肩道:“你可以叫我阿離。”
兩人都沒有透露自己能力的展現方式和特性。
你表示了解,問道:“莊然,你在引出怪談後,能将其解決嗎?”
莊然:“假如了解特性弱點,我可以想辦法破除怪談。”
那就是沒有直接解決的能力了。
“這個沒問題,我能解決那個怪談,你們有什麽要求嗎?”
既然兩人都了解情況,總不可能拉個群發視頻過來是為了閑聊。
果然,莊然直言道:“長安,那我就直說了,我對酬勞沒興趣,聽陳老說你是在那座城市長大,并且身邊有個強大的怪談,我對你和你身邊的怪談很感興趣。”
你頓了頓,垂下目光,很快又直視手機屏幕,聲音冷硬幾分:“對我感興趣可以,對我身邊的怪談感興趣,不行。”
“為什麽?”
“你應該很清楚人類身邊有怪談陪伴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什麽?
不管是什麽樣的情感和執念,怪談總不會無緣無故陪伴在人類身側,雙方之間一定擁有不可割舍的羁絆。
至于對怪談感興趣這種事……
了解怪談的特性,可是能推測出對方的弱點的。
哪怕大多時候,即便能夠推測出弱點,也無法奈何強大的怪談。
但你絕不允許有人可能掌控宥光的特性和弱點。
尤其這個人還是一名巫。
這和仇人有什麽區別?
莊然試圖解釋什麽:“我沒有惡意,我只是……”
你打斷他的話:“不行,不可能,沒商量。”
什麽理由都不可以,他見都別想見到宥光。
氣氛有些僵硬。
“這單讓我來接,我只對你和你給的酬勞感興趣!”阿離迫不及待地開口。
她有些興奮,視線仿佛隔着屏幕和莊然對上,帶着挑釁,雙方雖然沒有互相交流,卻帶着濃濃的火藥味。
你有些了然。
怪不得會拉個小群進行四人連線,兩個人和你一起談,怪不得陳先生雖然接通了視頻電話,卻全程不吭聲當個背景板。
這兩人的能力從描述來看,的确有些重複,如果沒有疏漏的話,請其中一人來幫忙就足夠了。
巫和巫之間的同行競争還挺激烈嘛。
你點頭:“好。”
阿離:“把你詳細地址發給我,我馬上買票出發!”
莊然腮幫子動了動,板着臉挂斷視頻通話。
“咳。”你差點以為已經掉線的背景板陳先生終于動了一下,慢悠悠道:“那酬勞方面你們自己商量,我只管牽線,後面的事情就不參與了。”
“好,陳先生謝謝你,承諾你的事我不會忘。”
“诶,好,好。”他連連應着,手伸向屏幕:“那先拜拜咯。”
人卡了一下,畫面消失。
你也挂斷視頻通話,加上阿離,發去地址,并詢問關于報酬的事情。
【阿離】:畢竟要用你的一部分信息交換,這次我就只收個辛苦費,當做交個朋友,事情辦妥之後轉我五萬就行。
【阿離】:你放心,我不會問你涉及個人隐秘的問題,如果你覺得問題不妥,可以選擇不回答。
【沒問題。】
還好你有個異空間作為儲備,又開了家鬼屋,并不缺錢。
阿離很快給你發來機票照片,一個半小時後登記。
真有效率啊。
這錢不白花。
你給周萌發去消息,告知她你已經找到外援,讓她準備一下,下午請假去校外處理這件事。
學校沒有私人空間,不管阿離是怎麽使用能力處理這件事情的,你們都必須找個能夠獨處的空間。
周萌應下,想問你一些具體情況,你表示對方幾個小時後就會到達,到時見面再說。
而後,和宥光分享這個好消息。
你有點體會到異地戀的滋味了。
雖然才分開第三天,有這種體會好像為時過早。
......
你們在學校門口會面。
阿離和視頻裏沒什麽區別,甚至因為來的匆忙,衣服都還是那身吊帶裙,她拉着個小巧的行李箱,戴着墨鏡,像是來旅游的。
她上下打量幾眼周萌:“看不出來。”
你明白她指的是看不出來怪談的痕跡。
就連你一開始也沒有發現:“這個怪談很隐蔽。”
你隐晦地指了指腦袋,沒有直說。
已經在準備解決,現在說怪談在眼球或者腦子裏,只會讓周萌恐懼和緊張。
“沒有問題,按照你的描述,只要它有形體,我就能把它剝離出來。”
阿離看了看周萌:“只是需要小姑娘配合。”
周萌連連點頭:“我一定配合。”
“嗯……那我們先找一個住的地方吧,我需要你睡一覺。”
你們在學校附近的酒店開了三間房,阿離表示她使用能力的時候不需要你在場,即将把怪談剝離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喊你,到時你再出現将怪談解決就好。
你沒有異議。
反正你就在周萌的隔壁房間,如果有什麽事情也趕得及。
進房的時候,你看到阿離跟着周萌後面進入同一間房。
她關上房門,阻隔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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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酒店房間後,阿離順手關上房門,随口問道:“你要洗個澡嗎?”
周萌愣了一下,詫異:“啊?”
不是說來解決怪談事件的嗎,這個讓她睡一覺,應該……就是……字面意思的睡一覺吧?
她思維有些發散。
最近為了與現實剝離,有點太沉浸于多元化的精神世界了。
“呃……”阿離反應過來:“我是說有的人可能會洗個澡才能更快入睡。”
“哦,不用,我洗個腳就行。”
周萌進了衛生間,阿離則将窗簾拉上,只留廊燈,整個房間瞬間變得昏暗,她在房間裏拉開行李箱,從裏面翻出助眠香薰燈點上。
甚至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嶄新的棉質均碼女士桑拿衣放在床上。
待周萌出來,便将衣服遞過去:“換上吧,新的,洗過了,穿上這個會讓你睡得好一點。”
周萌眼裏流露出一絲膜拜,嘴裏嘀咕着“好專業啊”,便去換衣服了。
待她出來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倒不是因為緊張之類的緣故。
而是現在大概下午五點左右,她平時根本不可能睡這麽早,完全沒有睡意。
周萌翻身坐起,苦惱道:“阿離姐,我睡不着,要不你給我一拳,讓我暈過去?”
阿離沉默着遞來安眠藥和礦泉水。
經驗十分充足了。
二十分鐘後。
房間裏昏暗的光線中,周萌閉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綿長。
阿離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從行李箱的側袋裏翻出下飛機後在超市買的菜刀,擺放在床邊,而後是一個風格血腥的人臉面具,頂上還有稀疏的發絲,光是這個面具可怖的模樣,便能讓人看到就做噩夢。
這兩樣東西擺放出來就足夠詭異了,然而她還沒有停止,依次掏出大號針筒、一塊生肉、一只死掉但沒有拔毛處理的雞。
還好周萌睡着了。
阿離俯身拍了拍周萌的臉,昏暗光線下,卷發垂下,大部分臉龐被遮住,只露出有兩點亮光的眼睛和張張合合仿若黑洞的嘴。
某種能量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落在周萌身上。
“周萌,周萌……”
她低聲喚着,卻仿佛在念唱某種咒語。
“周萌——你該醒來了。”
嘴裏說着醒來,聲音卻無比輕飄,沒有半點要将人叫醒的意思。
說完之後,阿離直起身體,站在床邊靜靜地注視着周萌。
直到後者的嘴角忽然無法控制般抽搐了一下。
阿離轉身離開房間,關上門,低頭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房間裏。
周萌的胳膊動了動,雙眼猛地睜開,同時直愣愣地坐起身體。
她外表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不同。
但又很不一樣。
她目光冰冷,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明明是和方才分毫不差的五官,此刻因為神态的差別,竟顯得尤為陌生。
她轉頭,看到整整齊齊擺放在床邊的一大堆東西,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周萌從床上下來,她沒有穿拖鞋,仿佛毫無知覺般從死雞上面踩過去。
她直直朝着房門走去,試圖打開房門。
阿離本就背對着房門站在門外,此刻仿佛背後長了一雙透視眼般,背後的雙手先周萌一步握住門把手,牢牢抓住,無論周萌在屋子裏怎麽用力開門,都無法将門打開。
阿離依舊垂頭背對房門站着,唯一與先前不同的就是背後的雙手抓住門把手。
房間裏的周萌足足擰了三分鐘房門才放棄。
她拐進衛生間,冷漠地看着洗手池上方鏡子裏的人影。
随即她像是注意到什麽,忽然擡手,在鼻尖不停嗅聞。
“吸吸……吸吸……”
她露出醒來後第一個表情。
嫌惡。
她回到床邊,在床邊上擺放的東西裏挑選,最後将針筒拿在手裏。
這根針筒有小臂長,針頭比普通針頭更長。
昏暗中,周萌面無表情地握着針筒,将針頭反過來對準自己的眼睛,緩慢卻堅定地靠近。
在針尖距離眼睛還有幾厘米時,她眼裏忽然露出掙紮之色,手上動作微頓。
“……周萌……睡吧……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阿離幽幽的聲音仿佛在耳邊低語。
掙紮的神色稍緩,卻沒有回到剛才毫無感情的狀态。
“周萌,不會有事……害了你我也跑不掉,快睡……”
周萌臉上人性化的神态消失了。
門外的阿離松了口氣。
還好是大學生,好哄。
否則中途“醒來”可不是什麽好事。
沒了抵抗,周萌一把将針頭推入眼睛。
針尖推入眼球,沒有發生任何性質的改變,仿佛針尖只是刺入了另一個與眼球重疊的空間。
周萌握着針筒,将針頭完全推入,轉動着針筒在腦子裏攪動。
那動作仿佛能把腦漿攪勻。
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被驚動。
周萌擡手揉了揉另一只眼睛,揉着揉着,一根長長的白色宛如蛛絲般的東西被她從眼睛裏緩緩拉扯出來。
那東西還在蠕動。
她兩只手都沒有停下。
直到将長長的觸須徹底從眼睛裏扯出,她才停手。
握着針筒的那只手拿開,從眼裏扯出一塊透明膠質物,除此之外竟沒有其他損傷。
“長安!”
阿離飛快敲響隔壁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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