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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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随着他的腳步靠近,宋無命不自覺後退一步,他應該......不吃人吧?

“生氣了?”

蛇類的豎瞳盯住她不斷後退的腳步,越發具有攻擊性,一寸寸将她釘在原地。

“不是說和我同行,怎麽又不辭而別?”

還當着他的面和另一個男人牽手逃跑,晚來一步豈不是要和人雙宿雙飛。

翻湧的殺意沸騰到口乾舌燥。

他的美味怎麽可能拱手讓人,那些相争的觊觎者殺掉就好了。

宋無命想了又想合适的借口,合理解釋她想甩開他,但在他過于銳利的目光下半天說不出,“我......想給你找點食物。”

理由拙劣到少年壓抑不住嘴角冷笑,“所以看見我就跑?”

“......”

殘忍的笑意無法收斂,“那個想拐你的男人呢?”

“他不是想拐我,”眼見少年目光更冷,連忙補救,“我和他根本不熟,是被他硬拉着跑的。”

少年鼻翼翕動,并沒有在空氣中聞到那股該死的陰濕味。

肮髒的老鼠,果然跑得快。

不是看上的獵物,冷血的捕食者很少會費盡耐心,他開始反思,獵物忽然逃走的原因,最好能找到根源,徹底讓獵物掌控在自己手裏。

“你是因為難受才走的?”

難受?如果是發生和早上那樣的事情确實難受,該怎麽像另一個物種解釋男女有別的概念呢?

宋無命默認了,“我覺得我們在相處上可能有點問題。”

确實有問題,是他忽略了獵物的需求,到了發情期會被欲望驅使渴望糾纏,才叫他手裏的獵物去尋找別人的幫助。

捕食者不會允許自己嘴裏的肉受到其他染指,少年想了想自己的獵物還得由他來照顧。

“我可以幫你。”

“啊?”宋無命愣了下,她覺得跨物種不僅相處有問題,可能就連表達領會的都不是一個意思。

于是,随便敷衍一句,“呵呵,那謝謝你哈。”

少年只當做她同意了。

眼下宋無命在意的不是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而是——

“我們要怎麽出去?馮閻說只能一個人出去。”

他的小師兄謝安還在等她,也不知道他是否平安。

“煉蠱自然只需要蠱王,要出去不一定非要馮閻,找到此處器靈就行。”

“那器靈該怎麽去找?”

在完成血脈覺醒時,來自上古的血脈傳承一同湧入他的記憶。

雖然那些記憶某些片段總是被陰影覆蓋,但也能從大概的拼湊中得知全貌。

這張獸皮來自于上古神獸白澤,被古神燭九陰斬殺煉化。白澤知三界,能預知未來,燭九陰煉成天命書後用它來預知未來。

不想随着時間的流轉竟落到馮閻手裏。

他向少女大概解釋了原因,宋無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你是燭九陰?”

“不我只是繼承了他的血脈,我名玉京子。”

對于天命書的操控沒人能比擁有燭龍血脈的他更清楚,燭九陰對于白澤的操縱每一幕都在傳承中一并進入他的腦海。

卻又忽然間卡殼。

部分往事記憶,像蒙上了一層霧水看不清,這讓玉京子有些暴躁。

好像就在眼前馬上得手的東西,卻始終觸碰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命書這古怪的東西作祟。

若是區區器物還敢算計他,那就沒有留的必要。

玉白長指擡起,翻手間周遭景物消失,一座遠古的祭壇出現。

讓人震驚的是祭壇上的神獸。

簡直漂亮極了。

宋無命雖然認不出,但一眼被祂的神秘美麗吸引。

祂的頭上有兩只銀角,通身雪白皮毛沒有一絲雜色,像是雪山中隐藏的精靈,偶然從風雪中現身叫人一眼驚嘆。

可祂卻被鐵鏈捆縛在神壇上,那些鐵鏈甚至從祂血肉中穿過,也不知過了多久上面暗沉的血肉沁出一層血色。

鐵鏈四角釘在祭壇上,又被掙紮松動的痕跡,想必是祂在反抗這東西的控制。

只是如今祂已經緊閉雙眼,奄奄一息。

原本宋無命對于天命書忌憚厭惡,現在更多的是悲涼,這等神物怎麽會成為人奴役的物品。

感知到細微動靜,細長的眸子眯開一條縫。

“時間過的太久,我竟以為是故人到此。”

宋無命很驚訝地發現,受盡如此折磨屈辱祂身上竟然沒有被囚禁的怨恨,近乎慈悲的目光,看上去如此神聖,悲涼。

銀灰色的眸子忽然看來,那一眼宋無命有種穿透時間的錯覺,好像她在哪裏見過祂。

心莫名被狠狠揪着,她不管不顧拿起地上的石頭朝鐵鏈上砸。

一下又一下虎口震到發麻,裂出血口,也沒能把鐵鏈砸出一塊缺口。

再次下手時,被玉京子攔住,“我來試試。”

他握緊拳頭鱗片覆蓋手背,砸向鐵鏈,刺耳的聲音激起鐵鏈震蕩,指骨痛得發麻,手上的龍鱗竟然掉了一片,而鐵鏈上只有一處并不明顯的裂縫。

“停下!”宋無命急得大喊。

震動的鐵鏈扯到了祂的傷口,血液一滴滴流滿祭壇,原本奄奄一息的神獸,幾乎馬上破碎。

“夠了,這鐵鏈不是靠蠻力就能打開。”

祂皺着眉,一句話似乎用盡了全部力氣。

“對不起。”宋無命走上前撫摸祂的毛發,企圖能讓祂舒服點,“是馮閻把你變成這樣的嗎?”

“馮閻?一個弱小的人類還不至于。”雖然馬上魂飛魄散的模樣,語氣卻依舊狂傲,“吾名白澤,萬年前遭燭龍設計,不想一身血肉竟被我守護的子民撿去煉成器物。”

祂的目光忽然看向玉京子,“你有燭龍血脈?”

“是。”

玉京子陡然警惕,但看着奄奄一息的白澤卻生不出恨意,只有渾身血脈翻騰,沖擊原本一團霧氣的傳承記憶。

白澤如今虛弱,正是他馴化收服的好時機,天命書既然有如此危機斷不能落到別人手裏。

殺念剛起,燭龍血脈忽然不受控制地朝他攻擊,吼中腥甜,一口血吐了出來。

“你怎麽忽然吐血了?”宋無命怔住,這條黑龍這麽脆啊?

玉京子:“……”

白澤的死不是燭龍一手造成?那燭龍還這麽不安分做什麽。

白澤見他警惕的樣子嘆息一句,嘆“罷了,萬年前的恩怨與你們這些後輩又有什麽乾系。”

“雖然我救不了你自由,但可以讓你不受馮閻操控。”

玉京子說完就愣住了,他根本沒有助人為樂的心思。

他在身體察覺到了某種東西,和馮閻放進他身體裏的一樣,是控制精神的蠱蟲,讓已經亡故的神獸失去最後一點可以自由的尊嚴。

那雙眼睛恢複了幾分精神,有些詫異,朝兩人微微低頭,“白澤在此謝過二位。”

****

馮閻忽然察覺不到對于白澤的掌控,也不知道這次的人蠱有沒有練成,他走進天命書中看到白澤已經束縛在祭壇上才放心。

要不是白澤被困萬年,神魂虛弱,加上他蠱蟲的控制,馮閻還真沒有把握能撬開他的嘴。

可這次蠱蟲的效果似乎并不如之前,失效的時間太快。

只能再補一次了。

揮着鐮刀鉗制的蠱蟲,拖着笨拙的下半身,飛向祭壇上的神獸,半空之際被一只飛簪釘死在地上。

“是誰?”

馮閻大怒,竟然有人在他掌控的地方搗鬼。

角落裏,兩人并行而出,馮閻有些吃驚,“你這小丫頭竟然還活着,我以為你早就淪為妖蛇的腹中餐。”

再看那條妖蛇,臉上的鱗片居然已經消失乾淨,果然化形成功了,也不枉他費一番心思。

“我這人向來命硬,沒那麽容易死。”宋無命淡定地從地上蠱蟲的身體中拔出簪子,擦乾淨又重新戴回頭上。

那被馮閻珍稀材料精心飼養的蠱蟲更是被她踩成爛泥,馮閻生生被氣笑了。

嚣張無知的丫頭,是因為知道要死才如此大膽嗎?

煉蠱的材料剛好沒了,今天就拿她扔鍋裏。

“你們是不是忘了身體裏的蠱蟲,真以為自己能反抗我——唔”

一招利落踢腿,馮閻幾乎飛出了百米遠,吐出的血中混着小塊碎肉,他懷疑自己的髒器都被踢碎了。

“不可能!你們明明被我的蠱蟲控制了。”

他清楚、明确的感知到那兩只蠱蟲還活着,并且就在那兩人身上。

玉京子的身影已經踱至面前,“你說的是這兩個醜東西嗎?”

一只從宋無命身上取出,另一只取自白澤。他身上那只已經被燭龍血腐蝕。

被他親手用血滋養出來的蠱蟲,如今竟然乖巧躺在外人的手心,沒有半點攻擊性。

鋒利的前爪已經收起,拱起頭是在......撒嬌?

他怎麽不知道這兩個醜東西有這麽谄媚!

馮閻有種辛苦養大的親兒子改認他人作娘的背叛感,氣得又吐了口血,“......不過低賤的蛇妖,你是怎麽做到的?”

“誰說他是蛇妖。”宋無命為他的作死捏了一把汗,看來小說裏反派死于話多果然沒錯。

玉京子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嘴角笑意陰冷滲人,周身陰冷的氣息凍得宋無命直搓手。

“我最讨厭別人叫我蛇妖。”

宋無命一個激靈後背發毛,她好像在心裏叫了無數次,要是情不自禁說漏一次,是不是得和馮閻一個下場?

兩只蠱蟲似乎感受到玉京子的怒氣,全都用爪子磨蹭讨好,被玉京子嫌棄地用手指彈到了馮閻身上。

“不讓他閉嘴,你們也沒用了。”

兩蠱蟲愣了下,狠狠咬了馮閻一口洩憤,才鑽進他的身體中。

馮閻剛才還忍痛的表情頓時變成面癱,放大的瞳孔能看出他極度震驚,嘴巴緊緊閉上,只有喉嚨裏的嗬哧聲。

陰沉的臉色稍霁,玉京子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滿意,“喂了一滴燭龍血,就乖的跟狗一樣,你養的東西确實有趣。”

他竟是燭龍!!!

難怪兩只蠱蟲的身體忽然變得油光發亮,跟吃了大補丸似的。

宋無命發現馮閻忽然沒了動靜,仔細瞧,原來是生生被氣昏了。

果然人年紀大了,承受力不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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