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入夜。
端來酒菜的紫衣姑娘敲門半天也沒聽見動靜,推門進去,才發現早就人去樓空。
就連裝寶冊的箱子也一并消失,她肉疼了一下,摸了摸懷裏的大金子才緩過來。
還好就給的兩個大金子,早就回了本,不然她找誰哭去。
那客人明明看着興致不高,沒想到不聲不響搬空了所有畫冊子。
嘴硬的很,身體倒是誠實。
回到踏雲天已是深夜,匆匆回來的玉京子沾了一身寒露,臉上的火燒灼熱沒有消退半點。
翻江倒海的心情始終不能平靜,原來他一直都弄錯了,難怪每次結束後,身體變得更加難受,非要沉入寒潭才能平靜。
踏入流雲峰腳步忽然變得格外沉重,濃烈的情和欲洶湧而來,他卻有種近鄉情怯的退縮。
宋無命會覺得他蠢嗎?
玉京子已經無法承認過去那個驕傲自滿,又自以為是的人是他。
他怎麽會蠢到把宋無命當蛇纏。
遲疑的腳步逐漸靠近偏殿,葳蕤的燭火在窗戶映出一道影子,這個時辰她早該睡了才對,玉京子控制不住的想她是否在等他。
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足夠在他心裏燒起一團炙熱的火。
腳步不再遲疑,大步踏進去,“怎麽現在還沒睡?”
眼神迷迷糊糊的人,眼底迸發驚喜,“宗主你可回來了?”
眼神中炙熱的光肉眼可見地湮滅,唇角緊抿成一條線,“怎麽是你?小姐呢?”
小啞巴快哭了,“我今早起來就沒發現宋小姐,找了一天都沒發現宋小姐的蹤跡,您又不在宗門,可急死我了。”
“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走呢,她怎麽能走?
他發瘋似的沖進房間裏,掀開床上的重重帷幔,只看見空蕩蕩的床鋪,宋無命真的走了,甚至沒留下一點消息。
“有誰告訴了她流雲峰幻陣的破法?”他目眦欲裂,血絲爬上眼球,緊咬的牙關青筋爆裂,一字一句都被即将崩潰的理智從口中擠出。
心中發了瘋的野獸,不斷撞擊束縛的鎖鏈。
小啞巴被這雙與野獸無異兇狠的眼睛驚得後退幾步跪下,“流雲峰的幻陣普通人根本出不去,就是我也必須由宗主您指路,宋小姐怎麽可能出去。”
“昨日都有誰來過流雲峰?”尖銳的獠牙從口腔伸出,黝黑的龍鱗爬上半張俊美的臉龐,妖異之象吓得小啞巴看了一眼就不敢擡頭。
“除了穆雪姑娘和馮長老沒人來過,可......他們是我盯着出流雲峰的,根本沒看見宋小姐跟着出去。”
兇惡的語氣中夾雜濃郁的血腥味,“最好不是他們動的手腳,反主的棋子留着何用。”
小啞巴的頭幾乎埋到了地上,他聽見一聲幾乎平靜到滲人的聲音,“把他們都叫過來。”
小啞巴蹑手蹑腳爬起來,退出房間,飛奔沖出去,穆家姐弟最近正好住在踏雲天,他沒有耽誤多少時間便找到了穆雪。
已是半夜,被叫醒的穆雪聽到宗主見她,面露喜色,“宗主可有說找我什麽事?”
小啞巴急得頭上冒汗,只催促着卻不透露半點口風,“穆姑娘別耽誤了,等會兒宗主怕要等急了。”
大晚上,這麽着急……
穆雪心思浮動, “披頭散發的樣子如何去見宗主,你且等等,我梳妝好随你過去。”
小啞巴的臉色瞬間難看,恭敬的聲音中着冷硬,“宗主有令,請姑娘速速過去,等會兒馮長老還要随你一起過去,莫要耽誤時間。”
嘴角的笑意瞬間凝滞,原來玉京子不是找她一人,還有馮閻。
有什麽急事非得大半夜找過來?
穆雪臉色難看,只穿了件外袍就被小啞巴催着離開。
很快就被帶到流雲峰,穆雪見小啞巴帶她去偏殿的路,心中更加奇怪。
進入殿內,便被一雙猩紅的眸子攝住心魄,心髒在瞬間被攥住,“馮閻呢?”
小啞巴弓下腰,“啓禀宗主,馮長老不知所蹤,聽弟子之言,馮長老不見的時間似乎和宋姑娘一樣。”
聞言,穆雪頓時明白過來,原來玉京子藏着的那個女子失蹤了。
那叫她和馮閻過來是懷疑她們和這件事有關?
她壓下心底的欣喜道:“那日我和馮長老一同離開,宋姑娘絕對沒和我們一起,之後我便與馮閻分開,皆有弟子作證,宗主一查便知,至于,馮長老做了什麽,為何失蹤我并不清楚,望宗主明察。”
穆雪早早把自己撇開關系,雖然她很讨厭宋無命,但沒蠢到在玉京子的眼皮子底下動手,想必馮閻也是如此。
不過,她倒希望馮閻昏了頭,為她除掉心腹之患。
“你說的我自會去查,若有半句虛言,你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
話落,殿中溫度驟降,黑龍的虛影纏繞在玉京子背後,目光兇惡,寸寸寒冰,從他腳下一直蔓延過來,穆雪感覺身體都在變得逐漸僵硬。
果然是真空血脈,就連她金丹修為都難以抵抗威壓。
穆雪心中焦急,不敢露怯,立即半跪,表露忠心,“穆家永遠追随宗主,忠于宗主絕不做背主之事,宗主若是懷疑,盡管下手,穆謝絕無半點怨言。”
已經凍結到下巴處的寒冰,凝滞住,剎那消散。
冰寒的聲音驟然化暖,穆雪擡起頭只看見薄唇上的三分笑意。
“穆雪你可要記住今日的話。”
玉京子逼她穆家站隊,但如今穆家敗落已經沒有選擇餘地,她們不能成為踏雲天的仇敵,只能成為盟友。
玉京子吩咐小啞巴将人送回去,穆雪不肯放過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
宋無命那點姿色的女人可以迷住玉京子,她這麽漂亮為什麽不可以。
低眉順眼間雪白的纖弱脖頸從衣裳中若隐若現,單純仰慕的目光欲語含羞,高傲的天之嬌女放下身段為愛折腰,沒有哪個男人會不為此動容。
她起身款步靠近,綿綿之音柔情似水,“宗主之憂,便是穆雪之憂,若有穆雪做到的事情宗主盡可吩咐。”
小啞巴偷偷擡起頭,暗自瞪眼,瞧着穆雪的腳步靠上臺階,一手搭在書案上,身體漸漸游移過去,卻又不敢出聲阻止。
宗主最讨厭人靠近,若是平時早該轟人才對,怎麽會任由穆雪靠過去?
這女人的心思都已經寫在臉上了,宗主沒看出來,還是根本心知肚明?
可能小啞巴侍候了宋無命幾年,此刻竟有些為宋無命鳴不平。
宗主和宋姑娘多般配啊,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情。
“郁氣傷脾,有什麽煩悶不妨說出來,穆雪也好為宗主排憂解難。”
素手覆上寬闊的手背卻被一支筆壓下,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眼神也只是在她身上一掠而過,“确實有事情需要穆家出力。”
筆尖沾墨,一張生動傳神的告示出現眼前,上面畫得正是宋無命的樣子,細致到樣貌神态都絲毫不差,玉京子專注勾勒,一筆一劃時常年寒冰的氣息竟也慢慢消融。
穆雪臉上的笑容早就破碎,嫉妒猶如菟絲花蔓延生長。
懸賞令幾個大字無比刺眼,更讓她刺眼的是懸賞令上的‘吾妻’二字。
宋無命不過是茍延殘喘活下來被玉京子養着的玩意,什麽時候成了他的妻子!
一個修為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廢物,容貌也稱不上萬中無一,憑什麽踩在她的頭上!
穆雪是拿着告示一路回去的,剛關上門便把手裏的東西揉成一團踩在腳下。
山野裏跑出來的沒人要的妖物,竟然對她視而不見,穆家若不是敗落,她何必卑躬屈膝至此。
讓她穆家做苦力,找他的情人,做夢去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