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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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無命看着少了一截平平整整的樹頭犯難,“這該怎麽向老伯解釋?”
正說着,老伯恰好回來,将買回來的菜放在桌上,一眼便瞧見地上散落的桃枝,擡頭一看,不由驚奇,“奇怪,樹頭怎麽像是被削平了?”
自己佩劍惹的禍,還得由他這個主人來收拾爛攤子,黎九曜走上前道:“萬分抱歉……我聽說開春的桃樹修剪多餘的枝葉能讓果實長得更大,不想卻幫了倒忙。”
“哦,我說呢。不礙事,不礙事,我正嫌這桃樹長得高,擋陽光。”
他見黎九曜手裏還拿着斧頭,連忙接過,“怎麽能叫公子你做這種粗活,這些事我來就好。”
“不礙事,閑着也是閑着。”
老伯接過他手裏的斧頭,發現院中的柴已經劈了一半,整整齊齊擺放好。
不僅,如此房間裏面已經清掃乾淨,更覺得那十兩銀子收得違心。
“裏面還有些我那兩個兒子的東西,我這就收拾收拾。”
宋無命攔着他,“您不用忙,我們沒有東西要放,既然是您兒子的東西就放那吧。”
老伯更加不好意思。
房間已經打掃乾淨,裏面的東西卻絲毫未動,可見細心體貼。
他将床上的被子收起,又拿出新的被褥,“這是我那大兒子的房間,唉,不成器的東西,偏要說去外邊做生意,這麽多年都沒個音訊。”
“那您小兒子呢?”宋無命問。
混濁的眼珠中淚光閃爍,“病死了,沒多久我那老伴也傷心離世。”
他一邊忙碌,一邊繼續說,“也不知道玩遭了什麽仇怨,死後都沒能安息,墳墓也給人掘了。”
風燭殘年,喪妻,喪子,每一個字對于普通人而言都是無法承受的痛苦。
連死了都不放過,掘墳洩憤,究竟是誰和只想過日子的老人家有仇怨。
宋無命想到自己與世無争的宗門衆人,枉遭橫禍,不禁感嘆人心比世道還要險惡。
老伯在看不見的角落抹去眼淚才轉過身來,“讓姑娘見笑,人年紀大了,總是會懷念過去,姑娘還年輕可要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
晚飯是幾人一起幫忙的,飯菜端上桌,老伯這才發現少了一人,“姑娘你的弟弟怎麽不在?”
宋無命尴尬地笑,“許是貪玩跑出去了。”
一邊背對着老伯,朝樹上的某鳥瘋狂招手。
不料,老伯擡頭剛好看見準備下來的鳳凰,驚訝地說,“哪飛來的山雞,長得這麽漂亮,我去捉下來剛好給你們炖湯。”
老伯急着去搬梯子,轉身之際長離便從樹上下來,宋無命拉住老伯,“您不用忙,他已經飛走了。”
老伯一看樹上果然沒了山雞的影子,不由驚奇,“飛得還真快......哎,小公子你回來了?”
明明剛才還不在呢?
暮色西沉,宋無命才取下頭上戴的竹帽,吃飯的時候,只有長離不落筷,借口已經出去吃過。宋無命受傷的右手始終放在桌下借口說自己左撇子,老伯只笑笑沒說話。
去廚房給她拿了個湯勺,“姑娘你這般年紀就出來行走江湖實在英勇,只是江湖間魚龍混雜,如今世道又亂,姑娘用男子身份會更加便利。”
“我那大兒子房間裏剛好還有些他小時候穿的衣服,姑娘要是不嫌棄,盡可拿去穿。”
宋無命原先也是這麽想的只不過出來匆匆來不及準備,她道了聲謝。
把酒言歡之際,老伯說起了年輕的趣事,氣氛也逐漸歡樂。
問起宋無命宋無命不好意思地說,“小時候賴床被師兄挂在竹竿上當衣服曬過。”
幾人都有些忍俊不禁,長離笑得最不客氣,被宋無命偷偷踩了一腳,“你以前沒有什麽糗事?”
長離鼻孔裏哼一聲,“當然沒有,除了我主——有個女人想讨好我栽了滿山遍野的梧桐樹結果一棵沒活。”
白澤的品味倒是奇特能忍受這麽臭屁的鳥。
衆人目光看向黎九曜,他沉默許久。
回想他的生活,除了每日練劍似乎也沒有特別的事情,唯一不同的就是少年時遇見的怪女人。
“我小時候被一個蒙面的怪女人吓哭過,她說要綁架我。”
黎九曜外面人面前時常一張冰山似的疏離面孔,宋無命無法想象出他小時候也有被人吓哭的時候,那樣的場景必定很好笑。
“你小時候一定冰雪可愛,要不然怎麽會有人想要綁架你。”
白皙的臉頰神色微變,耳尖卻爬上一層紅暈。
吃完飯各自回房間,黎九曜看向長離卻遭到對方嫌棄地一眼,“我才不會和你睡在一張床上。”
說完,又撲哧着一只翅膀飛上樹頭。
躺在陌生的床上宋無命失眠了,明明身上的被子很厚,她的身體卻冷得像冰,她不敢想象卸下臉上厚厚的妝是怎麽蒼白的面容。
修士靈力耗盡,經脈受損,要靈石靈藥滋補,可她就麻煩了,要活人的陽氣。
這聽起來太過于邪門,宋無命也始終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并且這一覺出奇的舒服。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緊閉的眼瞬間睜開,被布緊緊包裹的破邪嗡嗡震動,振開布條飛到黎九曜手邊,房門被人輕微的推開。
黎九曜将破邪握在手中,塞在身後,閉上眼睛。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接近床榻邊,身上忽然一沉,有人竟然壓在了他身上,殺意的眸子驟然睜開,破邪拔出半截,在瞬間又被硬塞了回去。
不明所以的破邪又嗡嗡震動,被黎九曜一道法術定住。
“無命?你......”
宋無命沒有回答他,只用眼神直直盯着他,看起來十分不對勁,這讓黎九曜有些擔憂。
“你怎麽了?”
冰涼的手摸上他的臉,明知氣氛不對,黎九曜還是覺得臉上熱得厲害,尤其是兩人如此暧昧的姿勢在床上,更讓他手腳不知道往哪放,該做出什麽反應。
“你先下來。”
“話好多。”她不滿地說。
黎九曜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忽然低下身,冰冷的唇貼了過來,躁動的血脈沸騰,一直沖上腦門,更不知今夕是何夕,只不自覺地與之糾纏。
可對方似乎對于他的糾纏很不耐煩,暴躁地在口中探尋。
不知過了多久,在體溫漸漸變冷時,黎九曜終于察覺到自己的生氣在慢慢消失,可身上的人依舊不知疲倦地索取。
他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虛浮的夢境中。
一夜無夢,宋無命甚至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雖然已經清醒但依舊不想從床上醒來。
翻身背對光線,卻摸到一片溫熱光潔的皮膚。
她猛地睜開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黎九曜怎麽會在她床上!
不對,這好像不是她的床……
平時一絲不茍的領口散亂,而自己的手該死地放在他胸膛。
不會是她乾的吧?
她的手觸電般縮回來,身體小心翼翼移到床邊生怕把人驚醒。
好在黎九曜睡得沉,沒有醒,就是現在,宋無命蹑手蹑腳跑到門邊。
開門,關門,一氣呵成,連大氣都不敢出。
幸好,沒有人發現。
她擡頭卻發現樹梢上有只圓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
鳳凰用半只翅膀搖搖晃晃從樹上下來,圓潤的眼珠眯起,看起來有些銳利。
“從昨晚便跑進他房間,天亮才出來,你們做了什麽?”
宋無命趕緊把他嘴捂住,遠離黎九曜的房間,“……我們在商議,接下來如何應付踏雲天的追擊。”
“白天不能商議?”鳳凰兩眼都寫着不信,“我可不是三歲小孩,不用找借口敷衍我,昨天的事我就當看不見。”
“不過你這樣偷偷辦事,終究不方便,還不如住在一起。”
一團熱火沖上腦門,“我真沒有辦事!!!”
極力狡辯又心虛的樣子,讓長離都忍不住扶額,“算了,是我多嘴,嗯…你什麽都沒做。”
這麽敷衍,當她聽不出來反意?
宋無命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睜着眼睛,她想不明白,自己怎麽跑到黎九曜的房間了。
她摸着自己的手臂發現已經有了一點正常的溫度,就連皮膚的顏色都褪掉了那層暗淡的灰白。
難不成她是控制不住去吸食了黎九曜的生氣?
天色大量亮,外面傳來動靜,宋無命才戴上竹帽出去。
黎九曜燃着爐子煮茶,老伯路過,一眼便瞧見他眼底的青黑,關切地問,“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黎九曜點頭,“昨夜睡得晚,又多夢,才有些疲乏。”
宋無命心虛地移開目光,幾乎不敢看向他。
黎九曜睡得晚,會不會發現她進了他房間?
可黎九神色如常,倒顯得她格外心虛。
長離抱臂站在一旁,看了眼宋無命,又轉向黎九曜笑道:“那想必是個讓人無法自拔的美夢。”
撥弄茶盞的手頓了下,“你想必蹲着也能睡好。”
黎九曜和長離有些不對頭,一方面兩人都是骨子裏傲氣的人,一方面,長離似乎有些對他挑刺。
宋無命現在有些懷疑關于他高冷沉默的傳言是怎麽來的,他哪裏沉默了,分明像個刺頭。
平時懶得吭一聲,關鍵時刻話一句不落。
長離冷哼,“但願你夜夜能有如此好夢。”
黎九曜:“借你吉言。”
宋無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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