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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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在察覺急速傳來的腳步聲時,宋無命第一時間伸向沾滿泥土的外衫,可更快的是抱住她的雙手。

滾燙的手掌覆在背上時,宋無命全身僵硬。

“我不是在做夢。”

那雙手抱得更緊,将她全身籠罩,手掌下滑觸碰到一處綿軟之地才如夢清醒。

越是小心翼翼的時候,尴尬的事情越會發生,短暫的沉默中兩人都愣怔住。

“……要不你讓我先把衣服穿上。”

身上的手飛快彈開,宋無命責怪的話還沒出手,眼前蓮白一般的臉就爆成了血色,“我不是故——”

大概人在羞愧的時候會下意識低頭,雪峰之上兩處梅花浮現,即使在暗淡的夜中依舊撩人心魂。

“——好看?”

耳邊的聲音,喚醒了陡然窒住的呼吸,未脫口的解釋如此蒼白,黎九曜瞥開眼神,立即轉身,他的背彎的很低,如同犯錯的孩子。

宋無命以為他會認錯,沒想到黎九曜說,“我娶你。”

身後水聲淅瀝,腳下月光如銀霜,晶瑩的水珠在月光之下仿若珍珠,每一顆都在完美無瑕的軀體上恰到好處的裝點。

月光撒在她身上也仿若給新生的神洗禮,黎九曜幾乎想要跪在她腳邊為她洗去塵埃。

有人說過宋無命時常給人陰森鬼氣,可黎九曜并不覺得,每次望進那雙眼睛時都會被吸引,陰森的鬼物生不出這雙通透的眼睛。

對萬事萬物漠然,可其中卻又夾雜着一絲溫柔,只有看到的人,才會乞求這絲憐憫幸運的落在自己身上。

輕笑随着水聲停止,“要是看了我的身體就要娶我,恐怕第一個人不是你。”

“況且你難道不應該賠罪。”

彎折的背又低了些,“你想我怎麽賠罪都可以?”

黎九曜聽見漫不經心的調子,“那就罰你脫光了給我看。”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兩指寬的腰帶被取下,眼前一暗,腰帶被系在了他眼上。

“脫吧。”

語氣相當坦蕩,黎九曜愣了下,手指搭上外衫,沒有丢在地上,而是轉身遞過去,“那件外衫髒了穿這件。”

宋無命沒想到他竟能注意到這個細節,只停了下便把外衫接過去,那件衣裳裏面染上了泥土,穿上澡等于白洗。

她原本只是捉弄黎九曜,沒想到他居然毫不反抗地照做,随着內衫丢在地上,完美的身材幾乎完全暴露。

能看得出來黎九曜鍛煉得很好,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明顯,膚色瑩白,是充滿血色生命力的白,是她喜歡的顏色。

尤其在她靠近時,蓬勃的生命力更加明顯。

肌肉繃緊,血脈明顯,血色逐漸在膚色上蔓延,果然欣賞美人是人生第一趣事,尤其美人還帶三分羞澀。

欣長的手指落在最後一件亵褲上,久久沒有下手。

冰涼的手落在腹上,她感覺到掌下的肌肉緊縮了下,“要我幫你嗎?”

“不、不用。”

他的身材出乎意外的好,在她的目光之下豎起旗幟,宋無命臉熱地撇開視線,“嗯......這算兩清。”

宋無命沒發現他身邊那把傻劍,按照平時傻劍早就應該阻止她了,可這麽久那傻劍還沒有出現。

她剛想問門口就傳來痛呼,“破劍,不要攔我,這麽着急,你家主人難不成作賊心虛。”

作賊心虛的宋無命:“......”

謝安硬闖進來的時候,黎九曜剛好穿上亵褲,謝安愣了半天,“......你急匆匆的回來就是為了沖澡???”

黎九曜語氣淡淡,眼上的腰帶剛好摘下,“身上塵泥太多,怕掉到碗裏。”

謝安幾乎無語,“那您吃飯可真是講究。”

破邪疑惑地繞着幾乎光着身體的主人,發現角落的人後,立馬繞着宋無命轉了一圈,掀起她的衣擺又放下,看看她又看看黎九曜。

破邪不會看他主人的衣服在她身上想拿回去吧?

“我只有一件你要拿去嗎?”

破邪啪嗒一聲掉下來,像喝假酒似的,飛快挑起黎九曜還未穿上的內衫獻寶似的遞過來。

“......”

沒等宋無命接下,破邪便被一陣風推開。

“小師妹你為什麽穿着他的衣服?你們——”

謝安要拔向黎九曜的劍被宋無命摁住,“你先冷靜。”

謝安冷靜不了,重逢的喜悅被憤怒沖昏,找了多年的鮮嫩白菜被豬拱在眼前任誰都受不了。

“我從土裏出來的時候,就沒衣服,所以借了他的衣服,你想成什麽了?”

一盆水澆醒了謝安,黎九曜前腳剛走,他後腳跟來,黎九曜沒道理那麽快。

“小師妹,”謝安捏了捏她的臉,感受到了肌膚的彈性和溫度,幾乎熱淚眼眶,“活的。”

“小師妹,你為什麽是一根樹杈?”謝安始終想不明白。

宋無命同樣無法理解,“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人呢。”

直到陳山一刀捅進她心髒,她才發現自己胸膛中跳動的根本不是心,而是樹藤,可到底受了重創,陳山那一刀原本能讓她永遠沉睡,但她發現胸膛裏藏了個東西,那東西擋住了致命刀鋒。

陳山那刀才沒有完全切斷她。

醒來後,她已經在棺材,用盡全力擊破棺材将裏面的大石頭掏出,棺材才浮上來。

她拿出救她命的東西,一塊殘缺的鏡子,“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麽在我身體裏替我擋了一刀。”

“這東西我見過,”黎九曜已經穿好了衣服,“幼時我撿到一塊這樣的鏡子,後來碰上一個蒙面女人要綁我,這東西便被我藏在了白龍崖。”

能在她身體裏必是重要之物,初見宋無命便覺此物不凡,這東西她必須拿到,“你要記得在哪,我和你一起取過來。”

“這事急不得,月關城已經被封,暫時出不去,”謝安面色嚴峻,“封住出城的唯一要道,陳山多半是心虛,你們這時候出去和自投羅網沒有區別。”

“況且,城中妖物肆虐,還不知陳山有沒有勾結其中。”

宋無命想陳山估計早就想要城主和那些妖物的牽扯,只不過不願意承認而已。

此時,只能告一段落,等風頭過去,月關城主剛死,想必城中人心惶惶,戒備森嚴。

這一晚,宋無命歇息在黎九曜房中,至于黎九曜,他說最近修行打坐不需要睡。

第二日,床邊放了一件紅裙,宋無命沒穿過這樣耀眼的顏色,除了那場讓她頭疼的婚禮。

穿上身,宋無命發現裙子除了袖口短了點基本合身,想必這衣服一定是從別人那裏臨時借過來的。

走出門,撲面而來的是桃花香,昨日的雨打落了一地桃花,所到之處,遍地生香。

無盡紅粉浪漫,恰如人間仙境,桃花源之名倒是恰當。

日頭照在一位曬着衣物的姑娘身上,瞧那身紅裙,宋無命便知道自己身上的裙子來自于誰。

這姑娘張揚美麗,皺着眉将桶裏一件件小孩的衣服挂在竹竿上,拎着調皮孩子的耳朵,“昨天的衣服還沒乾,今天又弄髒,明天你們就光屁股吧。”

幾個孩子低着頭不敢反駁,“我們想學不凡哥哥摸魚,這樣大家的就能吃上肉。”

“摸個蛋,就你們還摸魚。”

舞劍少年,劍招微頓絲毫不掩飾嘲笑聲。

範清虞正在起頭,眼裏忽然闖進一片赤紅包裹着一塵不染的雪色,及腰烏發,眉若遠山,她還以為自己看見了幅畫。

真是雪裏長出來的人。

“你是謝安的小師妹?”

宋無命颔首,“謝謝姑娘的衣服。”

“範清虞,”她指着旁邊停劍的小子,“我弟,範不凡。”

“宋無命。”

範清虞從衣服後面走出,盯了會兒,“謝安說在城中恰好與你相逢,昨日趕來恰好,淋了場雨。”

宋無命沒有否認,“多謝姑娘的衣服救急。”

範清虞随手擦乾身上的水,“倒不用謝我,要不是黎九曜那小子一大早跑來找我借衣服,我還不知道謝安還有個小師妹。”

範不凡湊了過來,瞧着眼前的人只梳了個簡單的單髻,素中卻有幾分豔色,眼神眯了眯,“還是個漂亮的小師妹,和謝安那傻小子不一樣。”

大概是一種說不出的靈氣。

笑着,範不凡的後腦勺就挨了一掌,“你可別在黎九曜面前這麽說。”

範不凡不屑嗤了聲,“當我怕他。”

範清虞忙着繼續做事,宋無命被一陣歌聲吸引,在棺中她也曾聽見這樣悠遠的聲音。

“你就是城中通緝令上的人吧,”範不凡抱着劍在她身後,“我好奇的是你死了,怎麽還活過來了。”

宋無命看向少年,陽光爽朗,就連笑容都是毫無心機的樣子。

“我是假死,沒想到被人直接埋了,多虧了命大重見天日。”

對于不熟的人,宋無命沒有過多深交,她感興趣的是少年手中的劍,一把纏着白龍虛影的劍,只不過,這龍頭上沒角。

準确的說,是快要化龍的器靈。

靈韻逼人,在她看過去時,那龍的眼睛也看了過來,和玉京子那條黑龍不一樣,沒有迫人的感覺,所以顯得圓溜溜的眼睛有點可愛。

“你能看見劍上的東西?”

見她盯着自己的劍範不凡幾乎要以為她看見了器靈,可這女人似乎不到築基,能有如此天分?

“劍上有東西?”宋無命面露疑惑,“我只覺得這把劍太漂亮了,上面的光像是鱗片。”

提起自己的劍,範不凡相當自豪,“當然這把劍是要化形的妖物所煉。”

“哦......可怎麽沒有開刃?”

範不凡被哽住,胸口憋得慌,“估計是不願傷人。”

“有名字嗎?”

範不凡眉頭皺得更深,“龍吟劍。”

宋無命可沒在劍上沒看見龍吟二字,可黎九曜那把劍上就有破邪。

這把劍不認範不凡。

一把要化龍寶劍,被築基之人所得,不認主,可真有意思。

宋無命笑道:“沒化龍叫什麽龍吟,它天性善良不願傷人,我看叫善惡劍更合适。”

範不凡心中不屑,他的劍何須別人取名。

叫龍吟,一輩子都是龍吟。

劍身震動,指下摸到一處凹凸之處,定睛看去,幾乎要把手中的劍捏碎。

為什麽,憑什麽,不過是第一面的路人,就連修為連謝安那小子都不如!

宋無命朝着遠處歌聲而去,根本不知範不凡面色大變,發白指尖從劍身移開,善惡兩字深刻其上。

他的笑容越發慘淡,“你一定在笑我吧,為什麽不聽我一回,我會讓你成龍的,我保證,一定會。”

手中的劍沒有回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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