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別在我身上耍花招

林烨這話一出，方澤立刻警惕地盯着他：“我說怎麽無事獻殷勤，你先說什麽事，要是我辦不到的你可別怪我啊，這酒我是一口沒喝。”

豪門總是有源源不斷的恩怨，林家幾乎集齊了電視劇裏所有的狗血橋段--林烨的外公是南臨根正苗紅的富商，家中就林熹一個女兒，年輕時對高大帥氣的趙明安一見鐘情，兩人愛得死去活來，林烨的外公看不上這出身貧寒的小子，無奈女兒未婚先孕，只得答應了這門婚事。

婚後小兩口感情如膠似漆，林熹很快生下林烨，趙明安頭腦聰明又能乾，跟着林烨的外公經營公司，将生意上的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外人都說林熹好眼光。

然而林烨的外公前幾年因病去世，趙明安被媒體拍到從葬禮上離開以後直接去了小三的住處，林熹這才知道趙明安已經出軌多年，小三的女兒都已經上幼兒園了。

遭到了雙重打擊的林熹精神失常，時而尋死覓活，時而瘋瘋癫癫。

方澤忍不住問：“怎麽不早點治療？”

林烨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媽精神不正常這件事就像那我爸釘在恥辱柱上，他前幾年把我媽送到國外治療，我還以為他良心發現，後來才知道我媽在國外只接受了一個月的心理咨詢就被他秘密接回國鎖在別墅裏。”

包間裏的氣氛陡然有些沉悶，魏硯山擡手替林烨倒了杯酒，林烨嘆了一口氣，眼睛有點紅。

方澤心裏也不是滋味：“行，那你明天帶阿姨過來，我看着安排一位醫生照顧。”


“別人我不要，就要一個。”林烨眯着眼，想說的話顯然在後面：“沈序。”

魏硯山沉冷的眼睛看過來，眉頭微皺，方澤疑惑不解：“你怎麽聽過沈序？”

林烨把酒杯中的酒乾了，杯子擱在桌上：“我媽在國外治療的那一個月，沈序就是她的主治醫，一直跟着我媽的保姆說她很喜歡沈醫生，我原本打算幫她找個可靠的醫生，一打聽才知道沈序被你挖回來了，想試試讓他給我媽繼續治療。”

方澤看了一眼魏硯山，得意地笑了起來：“唉，要不怎麽說某些人沒眼光呢，聽到沒，沈醫生大名鼎鼎，林家大少爺都得設宴款待我，不像有些人，劈頭蓋臉就把人往外推。”

這事兒魏硯山來之前方澤已經吐槽了半個小時，只是沒提名字，這麽一說林烨全對上號了，他知道方澤這是在緩和氣氛，瞪大眼睛震驚地看着魏硯山：“讓您老人家看不慣的是沈醫生啊？”

“沒有。”魏硯山開口否認。

不知怎麽，他又想起沈序站在病房門外對魏老笑的模樣，眉眼彎彎，那是發自內心的溫柔，并不是為了做給任何人看。

如果他們以前從沒認識過，那這樣一位專業過硬又深得魏老喜歡的年輕醫生他應該會格外留意，只可惜沒有如果。

他們都忙，尤其是魏硯山和林烨已經近兩個月沒碰面，今晚難得幾人都抽出時間，喝了不少酒，從瀾調出來已經快到淩晨了。

司機早早等在外面，等魏硯山上了車，問：“魏總，回天玺？”

魏硯山低低地應了一聲，慵懶地靠在後座，他酒量不錯，平時參加酒局都被畢恭畢敬地捧着，很少有喝得這麽多的時候，今天竟然覺得有點醉了，頭腦罕見地不太清醒。

晚上的後半段話題圍繞着沈序，仁瞳招醫生履歷肯定是要調查清楚的，雖然不至于像魏硯山替魏老選醫生那樣查個底朝天，可是基本的信息要掌握。

沈序大學期間讀書成績優異，已交換生的身份出國，畢業以後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國外，直到今年才被仁瞳挖回來。

林烨當時猜測沈序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否則在國外攻讀醫學幾年下來高昂的學費根本支付不起。魏硯山側頭看着馬路邊不斷往後倒退的梧桐樹，他知道那錢是哪裏來的，無非是當年把自己出賣了從魏華禮那裏換了錢，當時魏華禮說過，會讓他往後衣食無憂，看來他沒有失言。

十年是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的，但時光帶不走的東西也很多，就像魏硯山，這麽多年在商界縱橫捭阖，感情上卻始終一片空白，他沒刻意地疏遠過風花雪月，可遇到過最驚豔的那個人，就再也不會對誰動心了。

車子駛入天玺公館，司機将車停進停車位，魏硯山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下車刷卡進了電梯。

天玺公館是南臨數一數二的頂級公寓，只有一棟，共46層，位于寸土寸金的一環路，魏硯山不喜歡周邊的環境，覺得吵，但勝在與魏氏一街之隔，便在這裏買了個頂層，如果懶得折騰，他通常在這邊過夜。

電梯從負三層緩緩上行，抵達一樓時停住了，電梯門打開，外面的人擡腳要進，下意識一擡眼，看到電梯中的魏硯山時，兩人同時愣住了。

沈序下班後回家了一趟，吃過晚飯洗了個澡，見時間還早，下樓去對面超市買了不少食材，此時只穿了一件T恤和短褲，手中提着一個大大的購物袋站在外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電梯門打開幾秒鐘以後緩緩自動關閉，然而就在即将關上之前，魏硯山擡手按了開門鍵，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不進？”

沈序慌忙走進來，騰出手刷了卡，“37”層的按鈕亮了。

安靜的轎廂中只有他們兩人，沈序提着袋子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垂眼盯着電梯門。

“什麽時候買的房子？”魏硯山開口。

一句聲音不大不小的話卻将本就緊張的沈序吓了一跳：“租的，回國之前。”

魏硯山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他們站得不遠不近，沈序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忍不住側着頭看了他一眼。

魏硯山應該是從公司直接去應酬了，還是早上的那套襯衫西褲，喝了酒身體發熱，所以沒系領帶，最上面的紐扣松了兩顆，帶着一絲很痞的帥。

他看上去喝了不少，魏硯山沒再說話，連續晝夜颠倒的加班再加上今天喝的有點多，他并不太舒服，平時強大的氣場褪得一乾二淨。

電梯抵達“37”層，電梯門一打開外面走廊的感應燈立刻亮了，走廊是很柔和的燈光，與電梯內形成鮮明對比，沈序提着購物袋出了電梯，轉身看魏硯山：“我到了。”

魏硯山“嗯”了一聲，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沈序的心跟着提起，伸手擋住快要關閉的電梯。

“可以給我一分鐘的時間嗎？”沈序語速很急：“我拿個東西給你。”

他說完怕魏硯山不答應，又飛快地補充：“很快的。”

魏硯山站在電梯裏與他對視了幾秒鐘，由于長時間擋着門，電梯發出了“滴滴滴”的警報聲，但沈序仍固執地用手攔着，等他的答案。

片刻，魏硯山點了一下頭，走出電梯，但是他沒朝裏面走，只停在了電梯前。

沈序沒有松一口氣的機會，立刻反身往家門口走去，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速度快得驚人，輸入密碼時食指發抖，雖然只耽擱了幾秒鐘的時間，但是沈序還是覺得太慢了。

他知道魏硯山就站在身後，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的背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進門直奔廚房，将一小盒獨立裝的蜂蜜倒進嶄新的玻璃杯，兌了半杯溫水，一邊往外走一邊攪拌均勻。

他腳下走得急，沒注意放在餐桌邊的椅子，“砰”地一下撞在上面，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魏硯山的位置看不見家裏的情況，聽到動靜微皺着眉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門口。

門大開着，從他站着的角度可以一眼就看到正對着的落地窗，夜幕四合，他卻依然一眼從對面那棟寫字樓看出端倪。

魏硯山眉眼一沉，這房子正對着魏氏的33層，那角度太熟悉了，正是總裁辦公室的位置。

沈序急急忙忙地從廚房走出來，沒料到魏硯山已經站在了家門口，急忙把手中的杯子塞進魏硯山的手裏。

“水溫合适，杯子是我新買的，沒有用過。”沈序像個盡職盡責的推銷員，生怕被拒絕。

水溫隔着玻璃杯傳來，魏硯山看了一眼沈序套在手腕上沒來得及放下的購物袋，覺得荒唐得可笑。

“你喝了酒，喝點蜂蜜水胃裏會舒服一點。”他沒說話，沈序便又補充了一句。

客廳沒開燈，走廊的光從敞開的門中照進來，魏硯山的拇指抹過杯身，就在沈序以為他不會拒絕時，魏硯山直接将杯子放在了旁邊的矮櫃上。

“沈序。”魏硯山的身上帶着淡淡的酒味，并不難聞，反而帶着一種蠱惑的力量，聲音低啞：“看在爺爺喜歡你的份上，我可以暫且不與你計較當年的事，不管魏華禮讓你做什麽，別自作聰明地在我身上耍花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