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想請你吃頓飯

老城區的住戶大多都上了歲數，這個點要接孫子的接孫子，要做晚飯的做晚飯，見沈序已經報了警，圍在旁邊的人很快就散了。

助手扶着趙康坐在門衛室門口放着的一個椅子上，趙康無助地彎着腰，把臉埋在手掌裏，保姆見狀悄悄往後撤了兩步，調頭剛想跑就被身後一個年輕的男人一把按住肩膀。

保姆吓了一跳，男人聲音很平靜，但帶着無法忽視的寒意：“不等着配合警方調查，跑什麽？”

沈序進門衛室用紙杯給趙康接了杯水，一出來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将紙杯遞給助手，在看清男人後驚詫地走過來：“許秘書？”

“沈醫生。”許嘉今天穿的很随意，看起來比工作中更年輕，笑着朝沈序打了個招呼：“這位保姆看上去不太想配合調查，應該是被我勸住了。”

只是勸的方式稍微另類，很有“魏硯山秘書”的風格。

“你怎麽在這兒？”沈序心底升騰起一種隐秘的期待，目光下意識看向許嘉身後，試圖搜尋魏硯山的身影。

“今天難得準時下班，我過來看望家裏的長輩。”許嘉不動聲色地暗示魏硯山并不在現場，又問：“沈醫生這是…”

沈序側頭看了一眼弓着腰不發一言的趙康，低聲解釋：“趙院長的愛人走失了，我剛剛在醫院正好碰到，陪着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附近的派出所很快就過來了兩個值班民警，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已經壞了半個月的監控，帶着幾人一起回了派出所。

這段時間正值暑假，作為近幾年熱門旅游城市，一到這個時候派出所的警力就格外緊張，哪怕是晚餐時間大多數也都在外面巡邏還沒回來，派出所只有幾個民警值班，趙康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一般，全靠助手和沈序的攙扶才勉強挪到桌邊坐下，對民警的詢問反應得很慢，如行屍走肉般枯坐着。

民警有點着急，重複道：“你愛人是什麽時候走失的？”

趙康茫然地搖頭，喃喃重複：“我不知道…”

民警無奈地看沈序：“我問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查？”

另一個民警手裏捧了兩個剛加熱好的飯盒走進來：“老先生，咱們這還有一會兒就得交班去巡邏了，您盡量配合着我們點，我們也好早點找到人不是？”

這頭正說着，兩個民警壓着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

“先去那邊等着！”一個民警身上的制服已經濕透了，摘掉帽子順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陳兒，抓到一個偷手機的，待會兒過來審一下。”

正在給趙康做筆錄的民警應了一聲，為難道：“老爺子，要麽您先想想，等下我再過來。”

沈序急道：“再耽誤您幾分鐘的時間，我們真的很着急。”

他說完低聲勸道：“趙老師，咱們抓緊點時間，我知道您心裏着急，但您現在必須盡全力配合警方。”

趙康整個人已經全然沒了平時的沉穩，根本說不清王萍到底是什麽時候走失的，喃喃道：“我沒看到監控，我真的不知道…”

民警無奈，那頭還有口供要錄，只得起身走了。

人走失是大事，可現在派出所實在警力不足，沈序心裏着急，可除了乾等沒有任何辦法。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闖了禍的保姆乾脆裝聾作啞，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閉着眼一動不動，趙康的無助寫在臉上，無助地用手捂住眼睛。

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停在門口，車上下來六七個民警，領頭的一位看上去五十多歲，一進門目光在屋裏轉了一圈，立馬朝站在門邊的許嘉走去，笑道：“許秘書，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麽久，我們最近人手實在有限，見諒。”

許嘉笑容得體：“是我該說抱歉，還麻煩您親自過來一趟，魏總說您剛剛在城西開會剛剛結束。”

“哪兒的話，魏總都親自打電話給我了，就是再遠也得趕過來不是？”白所擺擺手。

沈序錯愕地看過來，許嘉笑着看他一眼：“既然如此那就抓緊時間吧，趕緊幫忙找到人要緊。”

“那當然。”白所爽快道：“我這可是特地從其他片區調過來的警力，一定第一時間找到走失者。”

站在身後的一位民警走上前攙扶着趙康往裏面的會議室走去。

沈序沒跟着進去，走到許嘉身邊：“謝謝許秘書。”

“應該的。”許嘉擺擺手：“我只是給魏總打了個電話彙報了一下，魏總還在公司開會，讓我在這兒照應着。”

沈序很難想象魏硯山平時有多忙，這個時間還在公司開會，卻還要分出神來幫自己，沈序分不住這其中有多少是魏硯山看在自己的份上，但他心底還是閃過無法忽視的喜悅和悸動。

有白所坐鎮，沿途的監控很快全都調了出來，監控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趙康神情激動地在助手的攙扶下快步往外走，白所三步并兩步跟在身側，看到沈序又及時停下腳步。

很顯然，眼前這個從他過來開始就沒怎麽開口的年輕人才是魏硯山親自給市局局長打電話的重點，再加上許秘書沒走，親自陪在身邊，白所心裏對沈序的身份隐隐有幾分猜測，但不敢确認，只當是身份貴重，開口道：“我們已經發現了失蹤者王萍的行蹤，老人家一個人朝郊區墓園的方向去了，我聯系了那邊的派出所，人已經被接到了，我們這就趕過去。”

沈序禮貌地笑着點了一下頭：“謝謝，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我這就陪老先生過去。”白所詢問道：“您這邊跟着一起過去嗎？”

趙康已經坐上了警車，人找到了，更何況沒人願意将家中最不堪的一面被這麽多外人看到，沈序搖搖頭：“我就不跟過去了，只能辛苦您一趟。”

兩輛警車很快前後駛離，許嘉跟在沈序身邊一起往外走：“沈醫生是直接回家？”

“對。”沈序看了一眼時間：“今天謝謝了，害得你錯過了晚飯時間，要是不忙的話我請你吃頓飯？”

沈序對魏硯山有特殊的意義，這在許嘉眼中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雖然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過往，甚至非常樂意有機會與沈序單獨接觸，但這個邀請不能随便應下，許嘉委婉道：“我先給魏總打個電話彙報一下趙老的事。”

沈序點了點頭，安靜地站在旁邊等着。許嘉沒避開他，就在他身邊撥了魏硯山的號碼。

會議休息幾分鐘的間隙，魏硯山通常不喜歡坐在會議室裏，剛返回辦公室許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魏總。”電話剛接起，許嘉開口道：“沈醫生現在就在我身邊，趙老的愛人已經找到了。”

魏硯山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三十五分鐘，還算有效率，應了一聲：“白所到了嗎？”

“到了的，現在陪着趙老去接人了。”許嘉停頓了片刻，又說：“沈醫生打算叫我吃頓晚餐，您吃過晚飯了嗎？”

魏硯山把放在桌上一下午沒動的美式一口喝光，杯子磕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動靜，起身時座椅椅背撞在身後的實木書櫃傳來悶響，許嘉等了兩秒沒等到魏硯山的聲音：“魏總？”

沈序立刻看了過來。

“還沒，你們去吃。”魏硯山的聲音沒什麽情緒，但許嘉精準地判斷出老板此時心情不佳：“剛喝了一杯美式，胃疼。”

許嘉：……

挂斷電話，沈序立刻問：“魏先生還在忙嗎？”

許嘉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魏總還在開會。”

“還沒吃晚飯嗎？”沈序又追問。

許嘉自然地答：“還沒，魏總說胃不太舒服。”

沈序的臉果然如許嘉所想立刻白了，于是絲滑地接口道：“謝謝沈醫生的好意，我突然想起今晚和朋友約了一起吃飯，等下次有機會我請您和魏總。”

沈序一顆心全挂在魏硯山身上，沒意識到許嘉的反應有什麽不對，與他匆匆告了別，在派出所的門口站了半天，鼓起勇氣給魏硯山打了個電話。

對方像是在等他的電話似的，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

“你還在開會嗎，有沒有打擾你？”沈序着急，語速也跟着變快，帶着點質問的口吻，自己也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妥。

魏硯山似被取悅般，“嗯”了一聲：“怎麽了。”

“今天的事多虧你的幫忙，才讓趙老師那麽快找到他的愛人。”沈序頓了頓：“正好聽許秘書說你還沒吃晚飯，我可以請你吃一頓晚餐嗎？”

魏硯山哼笑一聲：“聽說你剛說的是請許秘書。”

幸好魏硯山隔着電話，看不到沈序的臉刷地紅了，恨不得立馬把話撤回重說。

“你還在派出所？”他不說話，魏硯山換了個話題。

“對，”怕魏硯山拒絕，沈序急忙說：“我從這邊打車過來大概半個小時。”

魏硯山：“可以，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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