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邀請

沈序換了拖鞋的功夫，方澤已經在餐廳裏偷偷把沈序有魏硯山電梯卡的事分享給林烨，倆人心知肚明了魏硯山的态度。

咬一口出生沒幾個月，但一直過着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突然被抓進包裏放着，十分不高興，咪咪咪叫個不停，沈序為難地看着直想往出跑的咬一口：“要不我先把它送回家再上來。”

“現在把它放出來吧。”魏硯山彎腰蹲在地上，拉開包上的拉鏈：“別折騰了。”

猛然被釋放出來，咬一口興奮壞了，嗷嗚一下跳起來，沈序吓了一跳，生怕它又撲上來咬魏硯山，直接伸手覆蓋在魏硯山的手背上。

昨天才闖了禍的咬一口從包裏一躍而起，聞着味兒蹿到餐桌邊，差點被沒防備的林烨踩了一腳，小家夥根本不怕人，溜達了一圈又跑到落地窗旁邊曬太陽去了。

魏硯山蹲在地上看着沈序的手，他沒有躲開，沈序也得寸進尺地維持着這個動作沒動，過了幾秒才移開手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徑直走向餐廳。

魏硯山看着他紅透了的耳尖，目光忍不住柔和下來。

方澤選的這家火鍋店是個網紅店，到了飯點堂食都做不過來，能騰出功夫準備外賣已經算是看在他四星級會員的份上了，一打開袋子才發現不少食材還需要自己處理。

魏硯山，林烨和方澤三個人湊不出一個廚藝過關的，好在沈序過來了，打開袋子掃了幾眼，主動提着東西進了廚房。


太陽落山以前，最後一絲光照進客廳，咬一口把自己攤平，像一張小小的坐墊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曬太陽，林烨被迷得神魂颠倒，忘我地過去逗貓，方澤看了一眼起身沉默地跟着走進廚房的魏硯山，很有眼色地選擇了林烨。

魏硯山這房子雖然生活氣息不算濃厚，但至少健身房和客廳這些地方多多少少還有點痕跡，然而廚房是真的像個樣板間，沈序把袋子放在臺面，打開從裏面拿出分裝食品盒。

魏硯山走過來站在沈序身邊看他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我做什麽。”

“我來就可以了，不麻煩的，你手上還有傷呢。”

只不過是被貓咬了一口，如果沈序不提，魏硯山早就不記得了，偏偏他還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沈序說着側頭去看魏硯山，等沈序上來的間隙，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偏休閑的Polo衫，比平時少了幾分正式，或許是這個原因，讓他的五官看上去也更柔和了點，心情似乎沒有受到今天魏華禮醜聞的影響。

這是魏硯山難得看到的一面，褪去西裝，露出精壯緊實的小臂肌肉線條，靠近時帶着滿滿的荷爾蒙的氣息，給人壓迫感的同時又帶着令人無法忽視的安全感--全看他站在誰的身邊。

他的目光很專注，魏硯山和他對視了一眼：“怎麽了。”

沈序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搖搖頭笑了：“沒事，今天沒有加班嗎？”

他的眼神中有很多的東西，愛戀，擔心，小心翼翼地觀察，沈序在魏硯山面前不太設防，目光又乾淨又純粹，魏硯山的視線停留在他白皙的側臉上，親眼看着上面慢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紅，才滿意地移開目光。

方澤點的東西多，魏硯山解開另一個袋子：“沒有。”

沈序抿着唇，在魏硯山面前他不太願意提到魏華禮的事，一個是怕魏硯山誤會，一個是他實在幫不上什麽忙。

林烨沒養過寵物，頭一回見到這種毛茸茸的小家夥，再想起它個子不大脾氣還不小，頓時覺得好笑，一巴掌壓在咬一口頭頂，轉頭和站在身後的方澤調侃：“這貓敢咬魏硯山，你說要不是它是沈序養的，硯山會把它怎麽着。”

“還能怎麽着，難不成還能跟一只貓一般見識。”方澤不解風情：“再說這貓要不是沈序的，你覺得它能咬到魏硯山？”

林烨一想到魏硯山冷着臉被貓咬了一口，還被沈序大半夜拉到醫院去打了一針狂犬疫苗就止不住想笑，自己悶頭樂了半天。

咬一口被他按在手底下覺得不舒服，喵喵叫了兩聲，翻了個身從他手裏掙脫出來，搖擺着尾巴循着味兒跑到廚房去蹭魏硯山的褲腳。

它長得實在太小，要不是奶氣地仰着頭咪咪叫魏硯山壓根沒看到它，聽到動靜低頭才看到咬一口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它看。

沈序也看了一眼，笑着說：“它這是在跟你認錯吧？”

魏硯山對寵物無感，但想到這貓是沈序養的，心裏也跟着柔軟了一些，彎腰一把把貓攬在掌心托起來。

沈序如臨大敵，緊張地皺眉，語氣裏帶着很淡的責備：“你當心它又咬到你。”

魏硯山垂眼看着乖順地蜷縮在他手裏的小貓，拇指動了動，撫摸了一下它的耳朵。

“沒事，它現在挺乖的。”

沈序也湊過來看，魏硯山的視線中同時出現小貓橘色軟綿綿的身體和沈序柔軟的發絲，忍不住走神，莫名有一種想揉一把沈序發頂的沖動。

一頓晚餐吃了兩個多小時，對于林烨這種八百年不吃一頓火鍋的公子哥來說一不小心就吃撐了，靠在沙發上緩了半天，才艱難地站起身跟方澤一起走了。

方才熱鬧的客廳這下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咬一口又縮在地板上睡着了，沈序抽了一張濕紙巾出來擦桌子，魏硯山走過來，突然開口：“周五晚上有時間嗎？”

沈序動作一頓，手撐在桌邊擡眼看着他，老老實實地回答：“周五下班以後趙康老師叫我去開個會，跟星辰計劃後續的志願者安排有關。”

魏硯山眼神微沉，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沈序遲疑着開口：“有什麽事嗎？”

“沒事，”魏硯山語氣仍然十分平靜，像在說事不關己的事：“周五有個酒局，本想如果你有時間陪我過去一趟，既然你有安排就算了。”

“幾點？”沈序立刻問。

“大概八點。”魏硯山說：“你有安排我一個人去就是了。”

“八點我應該可以結束。”沈序急忙說。

他并沒有問是什麽局，沒問地點在哪裏都有些什麽人，也沒來得及想他究竟是以什麽身份陪在魏硯山身邊。

魏硯山眼底閃過瞬間不易察覺的滿足：“如果添麻煩的話…”

“不麻煩。”沈序立刻接道：“八點來得及的。”

魏硯山淡笑：“好。”

自從上次折騰了一回，這幾天魏老的狀态時好時壞，護工一刻也不敢離開，寸步不離地守着老爺子，讓老爺子煩不勝煩。

“你總看着我做什麽？”吃過早飯，魏老扭頭過來盯着坐在門邊的護工：“你再這樣我要找硯山，讓他把你換掉！”

護工自然不會介意老爺子的不滿，好言好語哄道：“我是擔心您。”

考慮到照顧老爺子生活起居方便魏硯山替老爺子安排的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男護工，雖然做事細心，但跟沈序哄老爺子的溫聲細語相比總顯得很刻意，自己說出口也覺得有點別扭。

魏老不耐煩地轉頭瞪他，緊接着眼神飄到他身後，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護工看向門口，松了一口氣，站起身：“沈醫生。”

“您老這是發什麽脾氣呢？”

沈序在門口聽着兩句才進來的，魏老正想張口告狀，突然看到他手中提着的貓包：“你拿的什麽？”

“我新養的貓，帶過來給您看看。”

沈序把包放在沙發上，魏老立刻操控輪椅過來，見到咬一口時，“嗬”了一聲，表現得像個小朋友。

小貓除了剛到沈序家那晚有點應激之外後面徹底發揮了流浪貓的特點，完全不怕生，被沈序抱着坦然地與魏老對視。

“它是你的貓？”魏老指了指咬一口。

沈序笑道：“對，是我在樓下撿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是我和魏先生一起撿的。”

魏老瞪大眼睛：“你們住在一起？”

“我們住一個公寓。”沈序解釋道，小貓緊跟着咪咪咪叫了幾聲，像是深表認同。

魏老欣喜地伸手：“我抱一下。”

他臉上很少有這麽鮮活的笑容，沈序彎下腰把小貓放在魏老腿上：“您當心點，它脾氣不太好，撿到那天咬了魏先生的手。”

魏老震驚地瞪大眼睛：“它敢咬硯山？”

沈序被老爺子逗笑了：“是啊，所以它的名字叫咬一口。”

魏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沈序站在他身邊，拿出手機給老爺子錄了一小段視頻。

咬一口被抱了一會兒就開始不高興，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靠牆的巨型魚缸，按捺不住激動之情，“喵嗚”一下蹿了過去。

魏老頓時緊張起來，轉頭看沈序：“我的魚！”

沈序壓根忽略了老爺子還有一缸魚，笑了半天，拿着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咬一口，快下來！”

小貓肯定是不聽話的，好在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咬一口還是稍微有點控制力，只蹲坐在魚缸邊的窗臺上，一雙眼睛緊緊盯着裏面的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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